第110章 白影的禮物(1 / 1)
狼除了對其妻的忠貞,對狼崽更是寵溺到極點,直到狼崽長大之後能自行覓食生存為止。因此,他心中更是愧對那頭睡夢中尚在痴笑的狼崽。
白影這頭狼在很多年以前就受了傷,而狼受傷之後,總會找一個無人角落,痛苦地悄悄地舔著自己的傷口……
於是,方祖賢唱道:
一個是閬苑仙葩,
一個是美玉無瑕,
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她,
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
一個枉自嗟呀,
一個空勞牽掛,
一個是水中月,
一個是鏡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
怎經得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
方祖賢唱完,看向白影,見他臉色毫無變化,心中不由有些忐忑,轉而說道:“若是這《枉凝眉》不合你意,那我再來一曲,總有一曲合你心意的……”
白影揮了揮手,道:“看在你那句‘如何心事終虛化’的份上,此事我便暫時放手不理。不過,你得立即放了她,還有,你衝關時,若是傷我軍卒太眾,我定不會袖手不理。”
方祖賢裂嘴一笑:“不如,你給我面出關令牌什麼的吧,如此一來,我們就不用傷和氣了。放心,我絕不會出賣你的,我就說是白影堂外司的人出關公幹便是了。”
白影瞟了方祖賢一眼,冷笑道:“你真當我是蠢貨不成?我一路領引你們至此,已經是大罪了,莫非你真想讓我立馬自絕於你面前不成?”
方祖賢絲毫不為所動,他不敢保證自己一旦將人交與白影后,白影會毫無動作。
看著方祖賢面上的神情,白影哪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一嘆過後,白影無奈地道:“那你究竟想怎樣?”
“等我們出關,到得大梁地境之後,立即送辛公主歸國。”方祖賢知道此時不再是把酒言情之時,立即提出了最有利於自己的條件。
白影望著山下的城池,思忖良久,說道:“城中有兩營守軍,其中一營守軍已然出城去。據我手底下傳來的訊息說,那營守軍急兵出城,可能會在明後日歸城。”
白影長長吐出一口氣,道:“能說的我都說了,我希望,能用我贈你的那件禮物換你之前以及現在的承諾……”
看著白影的那被晚霞映得血紅的身影漸漸消失後,方祖賢立即召集眾人,商議如何破去這東歸的最後一個城關。
望著眾人一臉愁思的模樣,方祖賢笑道:“七月十九,看起來,這個日子不錯。不過,我們怕是又得夜間行事了。”
林遠微微抬頭,看向方祖賢,說道:“我們從那個小堡裡開始,所行的每樁險事,似乎都發生在夜間。因此,破關之事,又豈能不在夜間而行?”
赫連虎一拍光頭,恍然道:“對呀,如今想來,我們所歷的諸多兇險之事,全然是夜間而行。”
花道水更是深以為然。從夜出八十里井,到相遇狼盜沙無用,再到一鐵鷹軍的數番交鋒,以及在沙州城內的諸多之事,的確全都是在夜間發生。
“你跟他說了些什麼?”花道水側頭問向方祖賢,他見方祖賢曾兩度與白影避開眾人相對而談,心中早早就存了疑問:“他放手不理此事的條件是什麼?”
聽著花道水的話語,方祖賢並沒有很禮貌地回頭,也沒有很禮貌地回答。
方祖賢沉默不語,他比誰都明白花道水為何要當著眾人如此一問。花道水之所以會有如此一問,並不是想借此來削弱方祖賢的在眾人心中漸漸強大起來的威信,而是實實在在地想借此來抬高方祖賢。
花道水錶面上雖然顯得極尖刻,但內心已然開始接受方祖賢,並漸漸將自己的身段放低。他很清楚,若是不想歸回大梁之後,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將自己這枚已然無用的棋子毀去,那就必須得緊隨方祖賢身後。
不僅僅是得藏身於方祖賢身後,更是得隱身於方祖賢的影子之中。除非方祖賢有朝一日“養客三千”,在大梁擁有讓那些大人物不敢輕易翻臉的本錢,不然,他這一生永將隱藏於這位結義老么的影子之下。
他現在可以說完全與方祖賢同登於一舟,而在這葉小舟上,方祖賢的能力與潛力無疑是眾人中最強最大的。所以,花道水不得不開始為自己打算,同時也開始為方祖賢打算。
花道水這麼一問,除了精如鬼的林無鐵以及一向沉默不苟言笑的林遠外,其他諸人都認為花道水這是在迫問方祖賢。
方祖賢不以為意的一笑,沉默半晌後,頗為感激地看了花道水一眼。
他明白花道水此問的真正用意。花道水這麼一問,除了能夠使得方祖賢在眾人中更具有話語權外,更能突顯方祖賢能力,讓眾人在事情還未開始之前,不知不覺中就對他有了一種隨附的心理。
當然,花道水雖然表面上問的是他與白影之間所議定的條件,但方祖賢卻不能如問而答。
方祖賢明白花道水想要的也不是自己的如實回答,他這麼問是為了給自己開啟一條更為通暢的思路。
思路有了開頭,自然就需要一個過程,而這個過程卻得方祖賢自己來走。
順著花道水這條開了頭的思路,方祖賢收回目光,正色道:“白影跟我說過,山下的這座城關,只有兩營守軍,而其中的一營守軍不知因何原因急兵出城而去,怕是要到明後日方能歸城。”
“急兵出城而去?”李秋眉頭一皺,第一個提出疑問:“會不會是白影的詭計?他先是暗中將一營守軍調出城外,讓我們能夠比較輕鬆地破關離去。然後,等我們出城,釋放了他想要救的人之後,他便再調集被他調出城外的兵馬堵截我們,並盡出城中的守軍與之合圍夾擊我們。”
“的確有此可能,這一點我們不能不防。”方祖賢沉了沉首,道:“不過,眼下已經沒有了其他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祖賢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想著白影走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能說的我都說了,我希望,能用我贈你的那件禮物換你之前以及現在的承諾。
再次回想起這句話時,他更是覺得不解。他想不明白白影所說的那件禮物到底是什麼,是故意調離一營軍馬以使得自己一行人較容易的破關離去,還是調了一營軍馬在城外守侯自己入甕?
如果是前一種情況,那麼方祖賢定會感激涕零。
可若是後一種情況呢?豈非是個獵人精心設下的陷阱?先給獵物一點甜頭嘗,然後再誘使獵物自己一步步走向陷阱?
方祖賢心中冷笑:看來,死囚在受刑前先給他一頓豐盛的酒食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事。
“他說,他送了我一份禮物。”方祖賢環顧四周,問道:“不知道這份禮物收還是不收呢?”
狼,天性陰狠,有耐心,知分寸,懂進退。
沙無用看了眼花道水,他表面上怎麼都是個勇武無比的粗莽之夫,但其絕對比所有的狼更知分寸,更懂進退。
所以,當他聽到花道水的問與方祖賢的那所謂的答後,他立即明白了花道水的心思。
連花道水都開始放低身段來抬高方祖賢了,他沙無用若是再不知分寸再不懂進退,那麼,他將依然只能遊離於方祖賢等人外圍。
一旦方祖賢藉以這數百人馬一舉登高,那麼,即便他沙無用到時再有本事,只怕也難以進入方祖賢等人的核心圈子了。
於是,沙無用嘿嘿一笑道:“送都送了哪能不收呢,再說了,大家相處了兩三個月,這麼熟絡了,若是拒收的話,他豈不是會很沒面子?”
沙無用一語雙關。
方祖賢不由深深看了沙無用一眼,見他朝自己點頭含笑,心中頓時明白,這是沙無用在向自己釋放願相隨到底的訊息。
當下,方祖賢回之一笑,道:“沙四哥說的不錯,若是拒收的話,說不定那人會很不高興。索性,我們將這禮物一併帶回大梁,來日慢慢欣賞,如何?”
一直不曾開口的林無鐵突然問道:“禮物好帶,但是,如何進城取禮物?”
“此事我早有了安排。”方祖賢轉頭問向胡二:“打了多少野貨了?”
胡二看向坐在身旁的胡十,胡十回答道:“我們數十人轉遍了這大半個山林,只打了十幾二十只山雞鳥禽。不過還好,回來時打了三隻半百重的山獸……”
方祖賢笑道:“足夠了,我們便以此進城。”
“如今這時候都快要關閉城門了,我們以此等之物為理由入城,怕是會引起城中守軍們的注意吧?”花道水眉頭微蹙,道:“若是辰時入城,城衛們或許會以為我們是尋常的獵戶人家。”
“如果我們的人執意要入城,是不是會跟那些城衛扭執起來?”方祖賢笑著說道:“只要一鬧將起來,我們的其他人馬是不是能更好更安全的接近城門而不為城中其他守軍所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