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獵人，獵物（1 / 1）
“當我無限接近到城門時，即便城中守軍發現了我們的行藏，想要關閉城門，只怕在短時間內無法盡驅城門口那些與他們扭執的人。”
方祖賢回頭下看，看向山下的那座城關，面上那散懶的笑容在晚霞中顯得光彩流溢，可是卻讓花道水與沙無用兩個心中仍略存他心的人，心頭微微發寒：“只要那些喬裝成獵戶的兄弟奮力堅持，我想，我們定能在城門關閉之前衝入城內。”
方祖賢雖是散懶地輕聲一語，但聽在眾人的耳中，都齊齊驚覺：這是一個雄霸人物必須具備的心思。
因為，眾人都從方祖賢的話語中聽出來了一件事，那就是方祖賢將會犧牲那些喬裝成獵戶的兄弟，來為其他更多的人換取足夠多的時間入城……
晚霞將盡之時，城門口的兵衛們開始忙碌了起來，一邊大聲喝令著進出城門的人腿腳麻利點，一邊相互吹侃著。
吹侃中，城門口的某個兵衛突然吹起了口哨：“你們看，有人送下酒食來了。”
其他兵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十來個獵戶或肩挑或兩兩相抬，揹負著獵物急步趕了過來。
城門口與城門樓上的兵衛見了，登時不由滿心歡喜了鬨笑了起來，鬨鬧的嘻笑聲淹過了城門樓上那隊將的關城門的喝斥之聲。
矮子的確很矮，站在城門前，彷彿城門口的一杆五尺出頭的木樁。
正因為如此，城門口的那群兵衛攔住他時，個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隻幼年的猴子一般。
矮子再次帶著祈求的聲音說道：“各位兵爺，小人們真的是想暫借……”
矮子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兵頭笑道：“借？借這件事可不太好說，最簡單的就如借錢。借錢這個事，那可是得算些個那什麼什麼的。”說著，右掌撫了撫右拳，如同在撫摸著一錠金銀一般。
“正是如此啊。”另一人害怕矮子聽不明白，解釋道：“借錢得算些利錢，所以，你們的事得先講清楚。”
矮子哦哦了兩聲，將背上的山禽放下，從懷中摸出個小布囊來，再從布囊內掏出兩枚碎得不能再碎的碎銀遞與那人，口中恭恭敬敬地說道：“我們山裡人家沒什麼東西孝敬，這些銀錢還請各位兵爺換崗後打些水酒吃吃，解解乏。”
那兵衛看著掌心那兩枚碎得不能再碎的碎銀，兩眼瞪得老大，轉頭問向圍在身旁的其他兵衛：“我眼睛不好使，你們過來瞅瞅，看看誰能瞅清我手裡到底有沒有什麼東西？”
其他兵衛似乎也被矮子的慷慨所震，仔細往那兵衛的掌心看了看，紛紛道：“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可能是天色太暗，我們都看不清楚吧。”
矮子連忙附聲道：“是啊是啊，天色太暗了……”
矮子還未說完，那兵衛手一揚，將手中的碎銀往矮子面上一擲，道：“你他|孃的這是在戲弄我，是吧？”
矮子嚇得連連後退，兩手慌慌地直襬：“不敢啊，小人真的沒存這心思……”
那兵衛猛一瞪眼，大聲喝道：“那你存了什麼心思？”見矮子被自己一聲大喝嚇得倒退數步，面上頗露自得之色，負手繞行至矮子身側，仔細打量了矮子一番，突然又喝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因何入城，入城有什麼企圖？”
說著，反手將佩刀橫至胸前，彈出半刀，厲聲道：“還不著緊如實說來，想死不成？”
矮子等人嚇得丟去肩背上的山禽山獸等物，急跪於地，磕頭討饒不止。
那兵衛橫刀怒斥的同時，城門口的其他兵衛彷彿早就做慣了此等之事一般，紛紛圍將上來。一邊以刀槍挑弄著矮子等人扔在身旁的獵物，一邊大聲怒斥道：“任何入城的人都得接受盤查，你們不例外，這些獵物也不能例外。”
等那些兵衛將獵物檢查得差不多的時候，城門樓上忽的有人高聲喊道：“馬六兒，我瞧著你旁邊的那樣什麼東西似乎有問題，你可得仔細檢查檢查了……”
聽得城門樓上那人一說，那先前擲回碎銀被喚作馬六兒的兵衛應聲道：“我說呢，怎麼老瞧著這東西有些古怪。”說著，用腳踢了踢矮身旁的一隻較肥的山獸，道：“把這東西帶回城去，好生檢查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
馬六兒話一說完，立時便有兩名兵衛上前將那隻五六十斤的山獸抬將起來。其他兵衛見了，也紛紛嚷著這物那東西有問題，需要帶回城細細檢查。
矮子等人見了這情景，也紛紛討饒起來，極力訴說那些獵物是如何如何得來的，並無問題。
馬六兒等人哪會由得矮子一眾人如何胡鬧，連斥帶趕，將矮子等人趕出城門外便要回城關城門。
矮子心知此行的任務，朝其他獵戶使了個眼色，一齊湧上去，與一眾城門的兵衛廝扯在一起，大聲地叫著屈，更嚷著要討個說法。
……
城門口正鬧得的不可開交之時，方祖賢與林遠、沙無用、赫連虎及胡二胡十兄弟等人，兵分數路，趁著天色漸暗之際，已悄然摸近城門。
方祖賢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攻城，除了此時的天色較暗，人的視線受限之外，更是借藉了對方此時的心理，日落之時正是城中的守軍最為放鬆之時。
當方祖賢等人近至城門前不足一里路程時，城門樓上的守軍才發現不近不遠處的異動，連忙急呼值門隊將。
然而，當那值門隊將趕至城門樓上時，方祖賢等人皆已上馬，奔近了半里。
那隊將心中大驚，雖看不出對方是何方人馬，卻也能看出事情的詭異來，急忙喝令關上城門戒備。
然而，這一切為時已晚。城門口原本與兵衛廝扯的矮子等人卻早已奪刀，廝扯也早已變成了廝殺。
看著城門口湧來的軍卒越來越多，軍卒手中的刀槍也漸漸轉變成弓矢時，矮子大喝一聲，甩手一刀將一名城門兵衛劈翻。那兵衛尚未倒地，矮子將手中的刀一斜負背後，左手探出，一把掐住那兵衛的脖頸，將其扯至身前以作擋箭牌。
“別讓他們將城門關上了，不然，我們所有的兄弟都出不去。”矮子頂著那兵衛的屍身急步推向城門，大喝道：“兄弟們，拿出本事來，讓這些兵爺們好好瞧瞧我們這些獵人的手段，殺！”
“殺！”其他餘未亡的獵人立即緊隨矮子身後，擠向那條越來越窄的城門逢隙。
方祖賢看著城門的逢隙越來越小，心中大急。他心裡很清楚，一旦城門關上，那麼若要過此城關，必將付出極大的代價，甚至極有可能葬身於城門前。
“神臂弩，神臂弩！”方祖賢急聲道：“射，先將城門內的弓箭手迫開些，矮子他們撐不住了。”
方祖賢話還未落音，立時便有十來張神臂弩平舉於馬上，箭矢也紛紛射向城門內。
然而，這並不能緩解矮子等人的危機，畢竟距離城門太遠了些。
當方祖賢等數百人馬衝至城門前二百步時，城上的箭矢雨一般的撒落下來，頃刻之間，便有二三十人翻落馬下。
方祖賢不敢回頭看，更不敢抬頭看，因為他看見那道城門的縫隙前，只剩下六七個獵人了。而這些獵人，似乎在攻城的一瞬間，變成了城中守軍弓箭與刀斧下的獵物，隨時都會死亡的獵物，和散落城門前那些被獵殺的獵物一樣，變成橫七豎八躺在城門口的獵物！
方祖賢看著城門口的獵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臉色越來越青，發了瘋一般，只管打馬往前馳衝，完全沒留意到自己身上與馬身已各插了一支羽箭。
方祖賢發了瘋，其他人也俱都發了瘋，尤其是林遠與赫連虎，兩人坐騎的後|臀|上已經被他們兩個用兵器拍得血肉模糊。
除了林遠與赫連虎外，李秋與沙無用兩人也絲毫不欲落人之後，與方祖賢並馬急衝。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李秋的雙手突然鬆開韁繩，飛快的抽出背後的短槍，藉著馬勢全力投出。
短槍脫手投入城門逢隙內，立即便從門內傳出兩聲慘呼。
“矮子讓開。”赫連虎避過城門前的三四個獵人，手中鐵棍急急直探，重重要頂戳在城門中，硬生生使得城門關閉之勢稍稍延緩！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延緩，矮子便已捨棄拼命頂止城門關閉，一手提著兵衛的屍身，一手捉刀，直接閃身衝入城門逢隙之內。
矮子衝入城門內，林遠也緊隨其後，帶馬堪堪衝了進去。
林遠之後便是方祖賢，方祖賢之後是沙無用、李秋。
方祖賢幾人一衝進城門之內，便立即翻身下馬，堪堪躲過一場箭雨。
幾人配合的極好，矮子提著人在前擋箭，方祖賢與林遠、赫連虎及沙無用則互為半圓之形，竭力迫退守在城門後的刀槍守軍。而李秋則是被護在中間，飛快地抽取投擲著手中的短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