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外之計 地外之策(1 / 1)
“先是頭腦暈沉,再是借送藥相問一些他本不應該問的事,這裡面應該發生了很多大哥你想不到的事。”方祖賢冷笑:“之後呢?之後又發生了些什麼事,他問了些什麼,大哥你又說了些什麼?”
方祖賢雖是冷笑,但花道水知道方祖賢笑的並不是自己,而是黑子。
可一聽方祖賢如此相問,花道水低頭略一回憶,抬起頭來時,臉色登時青如銅色,眼中泛起了怒意:“之後的事我竟然想不起半絲半毫了!”
方祖賢聽了,面上的笑意更冷,眼中更是冷光連連,嘿嘿笑道:“這黑子果然藏的夠深。若非是大哥告知我這些事情,我幾乎也為他之前的言語所算計了。”
花道水也是鐵著臉冷笑不已:“我一直感動於他那十餘日於大漠步行追隨,沒料到他原來早就有了算計。”
“如今再觀我們西行沙州之事,先是鐵鷹軍聞風而來,再是發生在沙州城內諸多詭異之事,料來必是黑子暗中所為。”
至此,方祖賢才明白過來,黑子果然才是白影真正所送的那份大禮。
“好深遠的算計!”方祖賢心中不由得再次對白影這個人評價又高了一分。
先是引鐵鷹軍圍攻商隊於小堡,多次交戰之後,再故意留下一線破綻\u0026#160;,讓商隊西行進入沙州。其後,明明已經從黑子之處得知了眾人的真正身份,卻偏偏故作不知的與自己巧遇於小攤,並請自己喝酒食羊肉。
一想到此處,方祖賢頓時恍然。原來白影之所以明知自己等人的身份與意圖而對痛下殺手,完全是想借自己與花道水等人將李奇引出來。他真正的目的,乃是沙州城內的頭號大人物--節度使李奇!
李奇的棋藝舉世難逢對手,當得知自己等人不能成功引出棋藝卓絕的李奇時,便借沙州城內的那位接頭人之事直接將自己一干人等一網盡縛。
當然,白影這麼做,最終目的還是為了藉此引李奇出手相救,並由此突破缺口,捏住李奇的死穴。
然而,他顯然再一次低估了李奇的棋藝。在確定李奇並無相關意動時,便再使出一計,在那間屋舍中,在那位接頭人的屍身旁,在方祖賢的面前故意露出破綻,讓方祖賢挾制住自己。
現在看來,白影這麼做,依然是為了借自己被制之事來試探李奇的反應。
可惜,白影再一次失望了。李奇的不動如山,讓他產生了錯覺,讓他覺得李奇要麼是棋藝太高太高,要麼是拙濫到了極點。
白影雖然對李奇失望到了極點,但失望的同時,他又看到了希望,因為,他看到了方祖賢。
方祖賢在他針對李奇所下的每一步棋中,都能跟上他的棋路,並做出讓他滿意同時也讓他感到驚訝的應對。
於是,白影在使出自己對付李奇的所有的後手之後,轉移了棋友,直接佈下棋局直面方祖賢!
方祖賢雖然不明白白影為何要花費如此大的氣力,在自己這個眼下還毫不起眼,甚至在白影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可以說不名一文的小人物身上佈局,但敏銳地感覺到白影可能真的看透了自己。
他依然記得,白影曾經說過自己像一把刀。雖然當時沒有言明自己會是一把什麼樣的刀,但白影已經開始防著自己這把刀了。
可是,方祖賢怎麼也想不通,既然白影已經看出來自己很有可能是一把會傷害到他的刀,卻為何不直接將刀毀去,反而會在之前釋放出那麼多關於他自己的訊息給自己?不僅如此,在自己東歸大梁之時,又為何要給自己送上黑子這麼一份大禮?
“他這麼做到底有何意圖?”方祖賢的眉頭越蹙越緊,手指叩擊下巴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足:“可是,不管白影到底有何意圖,我們眼下還不能動黑子。如果我們在還未到達目的地之前,貿然剔除白影下在我們身邊的這枚黑子,只怕……”
方祖賢雖未將話說透,花道水卻是心中清楚無比,眉頭緊皺:“你打算怎麼做?”
“這黑子,其實就是白影棋局中的一枚黑子,而白影因手執黑子,早就提前布好了局,所以之前所行,處處均被他佔了先手。我們棋藝既不如他,又被他佔了先機,那麼暫時只能隨著他的棋步行子了。”方祖賢略一沉吟,說道:“可是一旦離開了白影的地盤,白影就不怕我倚勢抹去他的棋子麼?難道他還準備了其他後手?”
花道水望著一臉認真的方祖賢,心中暗自一嘆:他能算到別人的棋子到這個地步,果然非我所能及……
方祖賢抬頭看了看天,心中忽地一動,笑問花道水:“就能他白影能耐再大,大哥你覺得他能夠算計到老天麼?”
“天意又豈是人意所能揣測的?”花道水笑著回答道:“莫非你又有什麼天外之計?”
“不僅有天外之計,更有地外之策。”方祖賢遠遠地看著黑子,笑意盈面。
花道水哦了一聲,眉頭一揚,很是感興趣地道:“說來聽聽。”
“既然白影落下了黑子這麼一枚棋,那我們就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雖然現在已經過了青嶺關,但此處還算得上是白夏國的地盤,至少在這邊界之地,以白影及白影堂外司的能力,還是能隨時影響到事情的發展方向的。”方祖賢道:“誰也不能算計到上蒼,可是,預測到上蒼的某些表象,我應該還是能夠勉強做到的。”
花道水聞言,兩眼一亮:“你是說……天氣?”
方祖賢點了點頭,跟花道水這種聰明人說話,總會讓他省去許多解釋的氣力。
“在這局棋中,白影先行下手,所執的自然是黑子。執黑子先手,那麼,我們自然是執白子了。而白影佈下黑子這麼一步棋子,我想,他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將其攜至大梁。因為與我們同處一方,所以,黑子勢必會在大梁被洗兌成白子。而一旦黑子成了白子,白影的這步棋就會自然而然地更顯現出他應有的作用。”
“若是這樣,那我們之後的棋路只怕會被這棋子攪亂……”花道水不無擔心地道,他現在可以說已被迫綁於方祖賢的戰馬之上,不得不為自己為方祖賢做打算。
方祖賢笑道:“我的意思是,先以天氣的變化來擾亂白影的在前路的佈局,並藉此觀察白影的意圖與棋路,使得我們能儘快趕至大梁固原。到了大梁境地之後,我們便借地利之勢,慢慢將黑子削平,將他深藏於心的諸多秘事,慢慢磨出來。”
花道水聽他一通說下來,兩眼隨即一瞪:“這就是你的天外之計,地外之策?”
方祖賢嘿嘿一笑,很認真的解釋道:“天氣不是在天之外?大梁難道不是在白夏國地界之外?”
花道水登時無語,這時他才明白,方祖賢現在的真正心思他已經很難猜測得到了。就拿眼下所說的計策來說,方祖賢所說的應該只是表面意思,實際上卻是對他隱藏下了最為重要的心思,或者可以說是意圖。
方祖賢的確是隱藏了自己的真正意圖,不過,在接下來的數天內,方祖賢倒是很認真地貫徹了之前對花道水錶面上所說的天外之計。
自從將黑子一眾人等收入隊行之中後,方祖賢卻從末找黑子問過話,甚至連句問候的話都不曾有過。這讓花道水很是不解,讓他更加不明白方祖賢到底想幹什麼。
思忖之中,花道水突然聽到了一陣歡呼之聲,抬眼看時,卻是一座不大不小的較為模糊的城池遠遠地出現在眼前。
八月的晨霧並不濃,晨光也是濃而不烈。
“無定城。”黑子遠遠地看著那座城池,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
“哦?這就是無定城?”方祖賢轉頭看著黑子,面容似笑非笑:“看來,你的見識倒還是廣的。”再回頭笑問花道水:“大哥,你可知道這座無定城?”
花道水聽方祖賢這麼一說,心中自然明白方祖賢的意思,笑回道:““據我所知,倒是有好幾座池也都喚作無定城,可是這座城池我卻是第一次見到。”
說著,也轉頭看向黑子,面上的笑容似有似無:“黑子,你以前不是說過從未離開過你的村鎮麼,怎麼知道這座城喚作無定?”
黑子一聽,臉色登時更黑,隨即恭敬地回答道:“我過青嶺關時,曾聽到城關中的一些人提及過,所以我便暗中記了下來。”黑子的臉色漸漸恢復原來的黑色,笑道:“老爺你是知道的,我的記性可是比其他人都要好些。”
花道水立時無言,方祖賢聽了,又深深地看了黑子一眼,仰天打了個哈哈,道:“不管記性好與不好,只要還能記得自己是什麼人就好。”
不管是方祖賢還是花道水,甚至是林遠李秋等人都從話裡頭聽出了黑子的不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