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觀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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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賢見黑子沉默不語,又道:“後來我才明白,如盯要想活著,要想活得更好,遇狼,就得比狼更狼。”

“你覺得我是一頭狼?”黑子靜靜地聽完,突然抬頭問道:“難道我現在的樣子很像狼,很讓你感到害怕?”

“你不是狼,是人。”方祖賢道:“可是,很多時候,人比狼要可怕的多。”

黑子的雙眼緊盯著方祖賢的臉龐,輕嘆一聲,俄而,問道:“當你覺得狼可怕時,你就斬下了狼頭,驅除了心中的恐懼。那麼,你現在已經認為我是一個讓你感到害怕的人,會不會像斬狼頭那樣斬下我的頭顱來慰藉你自己?”

“會!”方祖賢兩眼死死地盯住黑子面上的笑容,心中生平第一次對這位曾經藏得極深的小人物生起了極深的忌憚。

“你不會。因為你沒有證據證明我就是那頭讓你感到害怕的狼,你總不會對這兩號人說,你害怕我,所以要斬殺了我,對麼?”黑子的黑臉上笑容依如去年桃花,毫無變化:“況且,你前時剛與喬亮等人產生分岐,兩兩相離。如果你在這時不能給那些追隨你的人一個合理的藉口,殺了我,只會讓那些人更加對你離心。你認為呢?”

方祖賢聞言,眉緊蹙,眼微眯,手指早已在不經意間又快又重地叩擊著下巴。\u0026#160;

黑子所言非虛,自從喬亮等人憤然離開後,那些追隨自己的人已經有人對自己產生了異樣的心思。如果再在此時毫無合適理由的情況下,斬殺了黑子這個他日在大禍患,那麼,只會更添自己追隨者的不滿與離心。

這麼一來,他若想牢牢將那些人掌控住,只怕會顯得有些力不從心。說不定,一言不合之下,還會有人像喬亮等人一樣,打馬離去。

也許是黑子炭黑臉上的笑容顯得有點黑,方祖賢直覺得黑子笑得似乎有些陰險。但回頭一想,這也算不得什麼陰詭計謀,因為黑子已經較隱諱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那麼,能不能很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方祖賢再次笑了起來,但是,此次的笑不再是偷來的,是一種擺脫了被黑子無形之中施加的壓力後的笑:“能不能告訴我,他的目的是什麼?”

黑子當然明白方祖賢話裡頭的他指的便是白影,臉上的笑容彷彿被人偷走了一般,漸漸消失。良久,黑子移動了下身子,與方祖賢正面相對,道:“當有一天你能與他站在同一高度相對時,你應該就會明白的。”

黑子的目光投在方祖賢面上的那一剎那,方祖賢猛地長身而起,眸中精光泛起,直直落在黑子折臉龐,心中疑道:“這黑子真的只是白影棋局中的一枚先手的黑子麼?”

略作休整後,人馬起行,東行三十里。

就在方祖賢準備詢問黑子三十里外的人與事在何處時,驀然聽到了陣陣馬蹄聲與廝殺聲。

方祖賢手一揮勒令人馬止步。赫連虎也順勢下馬,撇著傷腿往前走出十餘步,將手中的一條尺餘長的空心短鐵棍深深插入泥土中,耳附短棍空心處,閉目聆聽空心鐵棍中傳來的種種訊息。

赫連虎在大漠裡縱橫多年,對於探聽對方人馬動靜自有一套獨有方法。

半刻功夫後,赫連虎起身,拔出鐵棍,朝方祖賢說道:“離此大約三四里處,有兩方人馬相互攻殺。”

說完,赫連虎立即翻身上馬,立於馬上看向方祖賢,仿若在等待方祖賢的命令一般。

方祖賢對赫連虎的這一連串動作感到極為滿意,從這些動作中看得出來,赫連虎的的確確如同他之前所說的那樣,死生相隨。

或許是一路上太過順利的緣故,一聽赫連虎這話,其餘眾人都不由紛紛擦拳,躍躍以戰之情頓時高漲起來。

“能聽出兩方的大致人馬麼?”方祖賢只能對於眾人表露出來的神情只能置之一笑。如今已經完全進入了大梁地界之內,萬事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意而為了。

“兩方人馬一方攻,一方守。”赫連虎撫了撫光頭,回道:“攻的一方約了數百人馬,守的一方不到百騎。”

一聽赫連虎能聽出數里外兩方人馬的大致數量,黑子不由頗感興趣地多看了赫連虎一眼。

黑子頗感興趣地看著赫連虎,方祖賢也很惑地看向黑子,見黑子嘴角牽著一絲難以言明的笑意,頓時彷彿明白了些什麼一般,笑問黑子:“黑子兄弟,要不,我們過去瞧瞧?”

黑子其實早就感覺到了方祖賢的目光,直到方祖賢問起時,才回頭道:“只要你能解決了前面的那件事,那麼,你就能遇到你想遇到的那個人。不過,若要讓你想遇見的那個人多看你幾眼,你手裡的刀可不能太花俏。”

聽得黑子這麼一說,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黑子,眼中都閃出疑惑之色。林遠、李秋及赫連虎等人都曾見過黑子,也與他相處過較長的一段時日,可是都並未將花道水的這位下人瞧在眼裡。

然而,在聽了黑子的言語後,幾人的心中同時生起一種莫名的詭異之感。

方祖賢並未給眾人太多的時間皺眉解惑,掣出掩月,昂首豎刀,高聲道:“兄弟們,似錦前程近在眼前,誰人敢與我同取之?”

眾人紛紛掣出兵器,在林遠與赫連虎的引導下齊聲應道:“願與君同取!”

方祖賢手再一壓刀,道:“人馬分作前後兩撥,緩馬而行,一切待我所令而行。”說著,掩月平橫,兩百餘騎立即分作前後兩撥,再隨著方祖賢一聲“起”,紛紛輕驅坐騎,緩馬直指黑子冷笑的方向而去。

方祖賢與林遠、李秋、沙無用等人所率的頭撥人馬先行趕到廝殺之地。

立在丘坡之上,方祖賢立即看到數百騎人馬圍著一個小山包上的近百騎人馬攻殺不已。

方祖賢所立之處離前方廝殺之地不足一里,因而能看清對面小山包上的人馬應是大梁人馬無疑。而小山包下的七八百人馬皆著甲具,觀其裝束,與之前夜戰青嶺關的那些守軍皆是一般。

“原來青嶺關離城而去的那一營守軍竟然深入到了大梁境地。”方祖賢再次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身側的黑子一眼,他開始明白黑子之前所指的那件事究竟是什麼事了。只是,他不明白黑子反覆所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當他將目光投向對面的那個小山包上時,渾身不由一震。

小山包上雖然只有近百人,但人人彷彿都是久歷沙場的鐵血之士一般,面對數百人馬居然能守著小山包不讓對方進馬半步!

讓方祖賢震然的不是那數十鐵血之士,而是被圍護在紫衫中年人。

紫衫中年人的腰間並沒有懸刀佩劍,而是斜斜地彆著一卷被翻卷的書冊。紫衫中年人兩手負背,看著四周抵擋對方數百人馬的部眾,時不時的指令著些什麼,一派悠然的神情直讓人以為他是在觀戲一般。

方祖賢雖說不上閱人無數,但也不少,他一眼就能看出紫衫人的不凡,不凡的是這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攝人的氣息。

“難道他就是黑子所說的那個人?”方祖賢轉頭看著黑子,兩眼緊緊地盯著其雙眸,伸手指向山包上的那位紫衫中年人,問道:“他是什麼人?”

黑子嘿嘿一笑,反問道:“現在已經遇到了你想遇見的那個人,你不覺得應該做些什麼麼?”

方祖賢微微吃驚,他心中最想遇見自然是大梁西北大元帥,安國公上官道,可是,這黑子卻是如何知曉的?

黑子繼續說道:“解了他的圍,你就能夠進入他的視線,此等良機那可是求之而不可遇的。”

林遠與沙無用、李秋等人紛紛看向方祖賢與黑子二人,他們都聽不懂兩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方祖賢並沒有立即揮刀,而是冷冷地看著黑子。他比誰都清楚,黑子,包括撒下黑子這枚棋子的白影,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耗費如此大的代價,為自己製造一個如此妙巔的機會來巧遇他心中極想遇到的那個人。

他更懂得,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在任何時候,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而不計回報的人。既然如此,那麼白影到底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樣的回報呢?

“他們久攻不下,開始用箭弩了。”見方祖賢久不回應,黑子好心地提醒道。

他們自然指的是圍攻紫衫人的白夏軍卒。

方祖賢抬頭一看,那數百白夏人馬見久攻不下反而折損了好些人馬,彷彿急怒了一般,在一將校的指令下,一邊使人且戰且退,一邊令人取馬弓欲進行遠攻。

一邊是黑子催促,一邊是白夏軍卒的遠端攻擊,方祖賢猛一狠心,將心中的諸多疑問盡且壓下。

雖然黑子或者是白影想從自己身上獲得什麼\u0026#160;,但眼下的情形,已經不容他再立馬觀戲,否則,他將失去這求之而可遇的良機,手中刀斷然一揮:“前軍,攻!後軍,解紫衣人之圍!”

在人馬衝下丘坡的那一瞬間,方祖賢已經能完全確定對方小山包上的定是上官道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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