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破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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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在這一瞬間,他忘記了一個人,忘記了被林無鐵與花道水盯看著的那個女人,在白夏國身份地位超然的女人……

方祖賢與林遠、李秋、沙無用及矮子楊前、左老六等人並騎而行,沿著坡丘俯衝而下,轉眼之間,便已衝至圍攻紫衫中年人的白夏軍馬外圍五六十步處。

青嶺關軍馬反應過來時,李秋手裡的短槍已連連擲出,兩方人馬相距不到二十步時,青嶺關軍馬的四五名馬弓手轉眼便被李秋的短槍擊落馬下。

方祖賢等人雖是並騎衝擊,但坐騎撒腿奔行一段距離後,沙無用那似馬亦似駝的坐騎顯然要比其他人的坐騎更為駿速。方祖賢與林遠才與青嶺關軍馬刀兵相接,而沙無用卻已然單騎破開了對方的外圍人馬,徑直殺奔百步外那位青嶺關軍馬的將校模樣的人物。

方祖賢見了,微微一笑,沙無用這麼做的原因他自然能明白。

沙無用這是想用自己的行動來向方祖賢表明自己的態度,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人一騎,而方祖賢卻已得到兩百來號人的認可,甚至連花道水這等人物都已俯首其下,如果他再如以前那般想腳踏兩般,並從這兩人之間掘取某些利已之物的話,那麼,後果定會相當難堪。

再有,方祖賢身邊已然隱隱聚集了那些大人物發家時所具備的最基本的班底。

沙無用與花道水相處過一段時日,自然深知花道水的能力。花道水雖然只會些莊稼把式,上不了戰場,但他本身所擅長營商生財掌管錢糧的能力,只怕天底下沒多少人可與其相提並論。如果方祖賢他日能主宰一方,這花道水必定成為其大本營中的堅實後盾。

若說文有花道水,那麼,林遠、李秋、赫連虎、胡十兄弟等,再加上分道而行的劉秦,這些人在戰場上的能力,並不遜色於他沙無用。況且,林遠此人他直到現在還未能完全看透。所有的人當中,在沙州一行及東歸大梁的途中,林遠是唯一不曾受過傷的。哪怕是在那夜的青嶺關的箭雨下,頭前闖關的十餘人,其他個個都或輕或重地受了傷,而林遠卻是一無所傷!

若問沙無用這一生中最敬重的人會是誰,他一定會說是林無鐵。此人所鑄造的兵甲堪為天下頂尖,方祖賢若是他日有地盤有人馬,那麼,再得此人相助,在這邊境之地建功立業雄霸一方,那也並非不可能。

而方祖賢則更不用說了,從當初西行沙州的途中,一路上與花道水這等人物鬥智鬥勇,並且還能壓過花道水這位結大哥一頭,足能說明此人的不凡。

此後入沙州城,方祖賢更是在城中攪得滿城風雨,短短三四日的功夫,先是入祖府放火救人,再在夜間提刀闖赫連塔山的府第,後再與白影堂的白影相鬥,並將白影劫出沙州,而後又是滅百餘騎鐵鷹精銳於石林,斬西平軍司諸多人馬,夜破青嶺關……

諸此種種,沙無用早已折服,心中也早已有了計較,只是他一時難以尋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向方祖賢遞送自己心裡的投名狀而已。

眼下他已經尋到了那個合適的機會,他的機會就在眼前,就是百步之外。只要能斬下百步外那名青嶺關將校的首級,他就能擁有向方祖賢示好並向其靠攏的機會。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那青嶺關軍馬的將校與底下的軍卒也看出了沙無用射馬擒王的意圖,紛紛打馬揮刀圍奔沙無用。登時,沙無用便已被一二十騎團團圍定,脫身不得。

方祖賢見了,並沒有立即讓人給沙無用解圍,而是朝矮子楊前與左老六幾人喝令道:“開路,速將對方的陣形開啟個口子,放後頭的人馬進來。”

方祖賢知道以沙無用的能力,面對一二十騎應該能再支撐一段時間,因此,方祖賢得借對方陣腳因將校而顯得微亂之際,使得自己一方能迅速將對方外圍的人馬陣列開啟個缺口,以便後頭的人馬能訊速的直入到對方所的外圍圈之中。屆時,只要後頭赫連虎與胡二胡十兄弟的人馬能直闖入內,那麼,沙無用之危自然會不救自解。

矮子楊前與左老六等幾名八十里井出來的兄弟聞言齊齊應聲而動,打馬徑直殺去。幾人曾同在八十里井,對彼此間的能力與脾性都相互瞭解,又曾多次接過掌馬生意,故而彼此之間的配合極為默契。

楊前與左老六兩人左右並騎舞刀弄棒,其他餘人等均死死守護在後側,不令對方人馬有任何可趁之機。轉眼之間,楊前與左老六等人便已硬生生將對方的陣形破開了個缺口。

尤其是楊前手中的狼牙棒,幾乎成了白夏青嶺關軍馬眼中的煞神,只要他一棒揮下,無論是人還是馬,立時噴血翻倒,身內骨頭的碎裂聲更是與身上所披甲衣的破裂聲相應成曲,完全無人能擋其一棒。

方祖賢見對方陣形已被楊前左老六等人砸開了一道缺口,勒馬回韁,手中的刀在空中一揮,立時便有百騎人馬從坡丘上衝了下來,轉眼便與青嶺關軍馬短兵相接,廝殺在一處。

方祖賢以兩百騎對抗對方四百騎,儘管他自以為底下人馬足夠悍勇強壯,卻也難抵對方人馬過眾。

方祖賢雖然趁對方不無所防備,並藉以俯衝之勢衝擊對方人馬,但比竟自己的人馬終是不如對方人馬的數量,更不如對方在戰場中的配合有素。

兩個人之間的戰鬥,自然只以各自的實力來權衡。然而千餘人馬相戰,這其間除了各人的能力外,更重要的就是相互間的配合了。而這種配合,在戰場之上,稱之為陣。

破陣,便是破開對方人馬間的配合,亂其陣腳。

青嶺關軍兵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馬突然殺出,登時陣形大亂,人馬相嘶,紛紛聞風般無令而退。

這正如方祖賢也沒料到對方會退得如此乾脆如此迅速,彷彿對方祖賢等人的出現早有及自己的撤退早有安排一般。一切都顯得如同風一般的自然,同時也顯得有若烏雲一般的陰沉詭異。

青嶺關軍馬一退,紫衫中年人的圍困頓解,沙無用也得以翻身下馬,平仰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方祖賢也鬆了一口氣,對方人馬一退,自己的實力自然能最大限度地得以儲存。如果真在拼殺下去,就算能佔得上風擊退對方,自己也將損傷慘重,甚至慘到衣不遮體,一無所有。

然而,方祖賢的氣尚完全鬆出口,花道水的聲音便急火般地傳了過來:“不好!那人不見了!”

方祖賢一聽花道水大呼“那人不見了”,立刻明白花道水所說的那人便是白夏國的辛公主白辛,心中頓時一驚,忙忙勒韁回馬,顧不得與紫衫人相見,招呼著林遠沙無用及赫連虎等人隨著花道水所此方向急急追去。

他比誰更在意白辛,尤其是在與那紫衫中年人相遇之後,他必須得將白辛留下來。只要能將她留下來,他也算是有了一個不小籌碼,至少,能讓他日後在白夏與大梁兩國的邊境之地得以存活。

他姓方,而方家乃是大梁之相趙則臣的眼中之沙,一旦被發覺自己是方家方如風的“後人”,那麼,趙則臣必會加以打壓。更何況,他身旁還有林無鐵林遠父子兩人。

方祖賢雖然不太清楚林無鐵與趙則臣之間發生過些什麼,但從林無鐵與林遠那日在峽谷的言談中也知道了些大概。因此,如果此事也為趙則臣所知的話,自己將來的日子定然會更加難過。

換而言之,只要趙則臣父子還立於人臣之巔,那麼,方祖賢的身份一旦為其所知,只怕很難在大梁立。所以,他必須在趙則臣父子勢力較難影響到的大梁與白夏兩國的邊境之地,拼出一方屬於自己的地盤來。

有了地盤,自然就能養客,有了“養客”,到時就算趙則臣能夠將手伸進來,他也有能力敢將那隻伸進來的手一刀砍掉。

如果要在這兩國邊境之地立足的話,除了有來自大梁的壓力之外,更多的不可預知的壓力與威脅還是來是白夏國。因此,為了日後大計,白辛這籌碼必須得將其牢牢掌控在手心。

花道水打馬奔行在最前頭引路,方祖賢緊隨其後,見馳馬了老遠一段路程也未見到白辛的蹤影,方祖賢不由得急了:“大哥,你能肯定她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花道水聽得方祖賢如此語氣相問,心中雖然不喜,但也沒辦法,畢竟人是從他手中逃走的:“應該是這個方向。”

花道水一指地上的蹄印,道:“她當時逃走的方向就是這邊,你們看,地上的蹄印雖然混亂,但其中有一匹馬的蹄印有些不一樣。”

方祖賢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仔細看了看地上的馬蹄印,的確有一匹馬的蹄印有些\u0026#160;不一樣:“這匹馬的一隻後蹄蹄印較淺,看來,這匹馬定是後腿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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