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樹望(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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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道水介面道:“這匹馬是在她奪馬逃走時被無鐵先生射傷的。”

“她的馬既然被箭所傷,應該逃不了才是,為何偏偏被她逃走了?”方祖賢的眉頭微微一皺。

此時,林無鐵打馬跟了上來,說道:“你忘了黑子這個人了?當時,黑子就是趁我們幾個將心神付於戰場之上時,伺機解了她的費繩索,並奪馬護著她離去。”

“黑子也走了?”方祖賢一聽是黑子趁機將人救走,心中不由大悔,大恨當初不應該將黑子留在身邊。

如今回頭細想,驀地發覺這極有可能就是白影之計。先是一路上引領自己等人穿過諸多城關,以使得自己戒心日益漸減,接著便是故意調走青嶺關的一半守軍,讓自己有較大的機會破關而出。為了不讓自己等人起疑,更是讓青嶺關的守軍與自己生死相搏,並任由自己洗劫了青嶺關的諸多庫房。

在此之前,白影早早就佈下黑子這枚棋子,並讓這枚棋子與自己一行巧遇,使其混入棋局之中。然後,再安排出之前調出城外的青嶺關守軍與紫衫中年人對戰,並趁自己解圍之際,伺機救走白辛……

方祖賢用力的晃了晃腦袋,努力使自己從推斷臆想中清醒過來。

隨即,方祖賢眉頭又是一皺:白影耗費如此大的代價,幾經周折,難道僅僅是為了解救白辛?這似乎不太合乎白影的為人。

如果白影真的想要解救白辛,他應該會有更好更直接更省氣力的辦法,而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如此周折費勞。

一念至此,方祖賢很想勒馬回頭,但心裡頭卻突地泛起一種再往前看看的心緒。

“走,再往前探查,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說著,方祖賢打馬沿著那一長溜馬蹄印直直追了過去。

……

黑子緊護白辛身側,見白辛突然頓馬,也急急勒韁,不解地道:“殿下,為何住馬不走了?”他不敢催促白辛繼續趕路,只能婉轉地道:“方祖賢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我們走了……”

白辛手掌一豎,止斷黑子再言,道:“就是得讓他們察覺。”接著,手掌再豎直往下一切:“動手!”

白辛的手掌往下一落,登時便聽見一陣刀劍出鞘聲,話音消散的那一瞬間,只見數人從馬上栽落地上,每個人的脖頸之上都顯現一條較粗的紅線,紅線之處正細雨般地朝天噴灑著血霧!

黑子見了,心中登時大驚,張嘴半天,才垂首低聲問道:“殿下,這些人可是白影堂外司的精銳……”

白辛沒有答話,或許是黑子還不夠資格讓她回答,只見她的手緩緩抬起,手與肩平的那一剎那,五指忽地收攏,再猛地探出一根手指頭,側指黑子,冷冷地說道:“殺了他!”

黑子本來就已心驚,再見白辛的手抬起,五指併攏之時,他便心生警覺,右手悄然按在劍柄之上。當他再見白辛的手指突然探出指向自己,心手俱動,立即拔劍在手,調馬避退。

黑子並不怕死,否則,他也不會與人為奴這麼多年,但是他卻不想死得如此不明不白。避過兩把斷魂之刀,再一劍格開直刺過來的長槍,高聲呼道:“殿下,這是何意?若是想讓我黑子死,只要殿下一句話,黑子我絕無二話,反手抹脖便是……”

話還未說完,黑子的腿上便重重地捱了一刀。

黑子吃痛不過,險些從馬上跌落,狠狠地瞪了白辛一眼,咬牙舞劍與其他幾人戰成一團。

白辛冷眼相觀,略一沉吟,冷冷地說道:“手腳放緩些,別讓他死得太快,我需要時間,也需要一些生死相搏後的痕跡。”

說完,撇開腿蹬,躍身跳下馬來,從另一匹馬上取下一個包袱,轉身便往從林處走去,邊走邊回頭道:“事情做完之後,不用清理痕跡,再有,走時記得用我騎過的那匹傷馬帶他的屍身回去。”

白辛這話自然是對圍殺黑子的幾個人說的,而她所說的那人的屍身,應該就是黑子無疑。畢竟黑子是白夏國白影堂的重要人物,即便死了,也得讓他身歸故鄉。

身子將隱入從林時,白辛彷彿想起了什麼一般,突地轉過來身,朝正在廝殺著的幾人高聲說道:“多兜幾個圈,方祖賢他們應該沒這份耐心與這許多時間來查探個究竟的。”

再略一沉吟,接著說道:“回去之後,務必轉告他們,我還活著,更會活著回去的。”

說完,身子一轉,瞬即消失於從林之中……

方祖賢看著地面上經過激烈廝殺後留下來的痕跡,看著痕跡上的那數具屍身,第一次感覺到不可思議。

其他追趕而至的人同樣感到不可思議。

林遠與赫連虎仔細察看並丈量過地面上的各種痕後,說道:“看來,他們的確是在此處發生了分岐,並在此處相互動了刀兵。”

方祖賢轉頭問向沙無用:“有沒有發現黑子?”

方祖賢自從在青嶺關再次被眾人誠擁為龍頭之後,在眾人面前,他再也沒有以兄長相稱於花道水、沙無用等人。他很清楚,他已經不再是八十里井的那個方祖賢了,除了為了自己之外,更得為其他眾人的前程命運擔負一種責任與使命。

因此,他不只是不願以弟自稱以尊幾位結義兄長,更重要的是不能,不然,他將在眾人的心目之中失去應有威信。當然了,有一個人是完全例外的,這個人就是曾經救過他的命,並讓他在這個塵世間感覺到那種近乎於沒有私心的血緣兄弟之情的林遠。

沙無用一聽,自然明白方祖賢話中所蘊含的深意,然而卻不得不裝作毫無所察一般,沉首回道:“沒有。不過,從他們退走時留下的痕跡來看,那個人應該是被那些突然出手襲擊自己人馬的人給帶走了。”

方祖賢點了點頭,蹲下身子,蹙眉看著地上的蹄印與各種痕跡,道:“從那個人的坐騎蹄印來看,那個人應該是曾經下過馬。”方祖賢指著地面上的蹄印,說道:“這匹馬後蹄蹄印與前蹄蹄印的深淺明顯不同,應該是被無鐵先生射傷過的那匹馬。”

方祖賢指點著地面上的痕跡道:“再看看這匹馬在此走動時的痕跡,在此處較深,而在這周圍轉動時的蹄印卻是顯得較淺,很顯然,馬上的人一定曾在此處下了馬。”

眾人隨著方祖賢手指的指點仔細察看了一番後,紛紛點頭贊同了他的說法。

“可是,她下馬之後卻沒了痕跡,看不出她到底是逃走了還是被擄了。”方祖賢的眉頭越蹙越緊,最後,竟隱隱凝成了一個川字。

“被擄?”花道水不解地問道:“他們都是一夥的,怎麼會擄人?”

“這可不一定。”方祖賢伸手指著身子四周的蹄印與廝殺過的痕跡道:“他們曾在此處突然頓馬住步,可是,卻不知道因何而相互廝殺了起來。從這些被一刀斃命於地的人的脖頸上的致命傷痕來看,他們都是在此處立馬停步時,被身邊的人突然痛下殺手,個個都是一擊斃命。顯然,他們在此之前並未對自己人有所防備。”

“難道是黑子下的手?”花道水道:“可是他這麼做又是為何?”

“不是黑子。”方祖賢指著不遠處一匹倒臥在地上的馬,道:“那不是黑子的坐騎麼?”

方祖賢起身走近那匹馬,再次蹲下身子,細細察看了一番後,繼續說道:“從黑子的這頭坐騎身上的傷痕來看,當時的情形應該是這樣的。”

“當時,黑子等人趁我們不留意救走那個人,然後,當他們來到此處時,卻不知道為什麼停了下來,而後,又突然被身旁的同伴驟下殺手,將隨行中的幾人,也就是現在躺在地上被一擊斃命的幾個人,全部殺死。”

方祖賢的右手橫於胸\u0026#160;前,托住左手的手肘,左手的手指不經意又沿著臉龐滑至下頜,拇指不輕不重地叩擊著下巴,說道:“當黑子發覺情形不對時,立即退走避開。可是,由於對方的人馬較眾,很快他便被團團圍住。”

方祖賢輕輕地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數人圍攻黑子的場景:“由於對方人馬遠眾於黑子一人,不多久,黑子的坐騎便被那些人傷極而倒斃,而黑子也隨之翻倒在地,並被倒斃的馬匹死死壓住右腿,之後的黑子,估摸著或是被擄或是被殺。”

花道水眉頭一揚:“你何以如此確定當時黑子曾被倒斃的馬匹壓住過腿,而且能肯定是他的右腿被壓住?”

方祖賢兩眼猛然一睜,往前再走出一步,蹲下身來,指著地面上的痕跡道:“諸位請看,這匹馬的馬腹之下,有一條腿被重壓過後留於地面的痕跡,而且,這條深痕的四周也有黑子被壓制後,身子和手所掙扎過的痕跡。”

“從地面上的痕跡來看,黑子曾經想極力掙脫,但是,他掙扎的時間不長。”

花道水又問道:“你又是如何確定黑子掙扎的時間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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