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東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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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錯失了此次良機,不止他會後悔,若是白影知道了此事,估計更會痛恨得將整條腿拍腫。他辛辛苦苦費盡心機的策下此等天大之計,真要是被方祖賢一個見面就戳掉了話,估摸著,白影不止會拍腫大腿,只怕會當場吐血三升!

方祖賢雖然隱隱感覺到白影設下如此龐大的計策讓自己與上官道相遇,並調出一營軍卒,來為方祖賢製造一個令得上官道留心存意的契機,並不是想借此來解救白辛那麼簡單。只是,以他目前的能力還不能看透而已。

儘管他已經感覺到白影這麼做定然另有意圖,但他卻不能不照著白影設下的套路繼續走下去。

見對方執牌橫刀,方祖賢只得勒住馬,翻身而下。正要解去腰間的佩刀時,被圍護於後的紫衫中年人卻爽聲一笑,道:“不用解刀。”

說著,紫衫人再一揮手:“你們都退開吧,我與這位兄弟有緣,既然有緣,豈能不見?”

方祖賢一聽,手中反而更是利索,飛快地將佩刀解下,牽著馬,將手裡的刀與馬都交付上前交迎的一名侍衛後,頭微抬,緩步走向紫衫中年人。

紫衫中年人兩手徐徐背背後,微笑相視。

看著對面這位氣度非凡的紫衫中年人,方祖賢心中暗暗歎服,可嘴一張,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兩人相視無語,默然相看。良久,紫衫中年人打破了沉寂,指著遠處的花道水、林遠等一眾人馬,問道:“小兄弟,你們這是從何而來,又要去往何方?”

“從白夏國來,要去固原找一個人。”方祖賢使勁定了定心神,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果然,紫衫中年人聽後,又問道:“你們竟是從白夏國而來的?”

方祖賢點了點頭,道:“正是。”

方祖賢說完,紫衫中年人的眉頭登時微皺:“你們可是從白夏國的青嶺關而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方祖賢心中暗喜,從紫衫人的話裡,他能聽出對方已經對自己產生了興趣。

“如此說來,半月前青嶺關烽煙驟起應該是你們所為了?”

方祖賢故作萬分驚訝狀:“你是怎麼知道的?”說著,連忙後退兩步,一臉戒備地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是大梁人,準確地說,我們來自大梁固原。”紫衫人依然雙手負背,笑看方祖賢:“我們來的地方,也就是你要去的那個地方。”

“你們從固原來這裡作什麼?”方祖賢按壓住自己內心的狂喜,從紫衫人的話裡,他能肯定對方一定就是上官道無疑了。然而,方祖賢卻只能繼續控制著面上的神情,勸道:“這裡可算得上是白夏國與大梁的邊境之地,你們若是再往西走,定會遇到麻煩的,還是過些時候再來吧。”

紫衫人笑著長長哦了一聲,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如何能肯定我們一會會遇到麻煩?”

方祖賢兩手一推,苦笑道:“剛才不是就遇到了麼?”

紫衫人再次長哦,點了點頭,仰首望天,略一沉吟,繼而笑問道:“莫非你說的這麻煩事,就是你們所引來的?”

方祖賢面露尷尬之色,強笑道:“我們只是想回家,想找個地方安定下來而已。可是,有些人卻希望我們永遠留在一個我們不想留下來的地方……”

方祖賢兩手一攤:“於是,留與不留之間便發生了衝突,可我沒料到竟會禍及到你們一行。”再輕輕一嘆,道:“更沒料到會禍及那個村鎮裡的尋常百姓……”

“這都是我的錯。”紫衫中年人擺了擺手,道:“半月前,無定城那邊傳訊過來說,白夏國青嶺關那邊夜起烽火,我當時並未太過在意。事後,我雖然越想越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卻也只是帶了些侍從慢行前來察看情況……”

“如果我當時早些決斷,或許那些雙井村的百姓便不會遭此大難了。”紫衫中年人邊說邊唏噓不已。

方祖賢看著紫衫中年人面上的神情,知其並無做作,心中對這人的好感不由又增加了一分。

在這個弱肉強食,等級森嚴的世界裡,像這紫衫中年人這般唏嘆那些螻蟻百姓的人,著實難得一聞,更不用說親眼所見了。

尤其令方祖賢歎服的是,這紫衫中年人竟然能向一個剛剛結識的人坦言自己的過失。

這紫衫中年人的真實身份,方祖賢是知道的。如果是別人倒還罷了,可是,以這紫衫中年人的身份地位來坦言自己的過錯,這足以說明此人的心懷胸襟遠甚他人。

方祖賢聽他這麼一說,只得順著對方的思路介面道:“我也沒料到他們居然會出動如此多的人馬追截我們……”

話還未說完,紫衫中年人又揮手打斷道:“你的事暫且不說,我現在有一事甚為不明,為何白夏國這許多人馬自青嶺關奔殺而出,我大梁無定城卻是毫無訊息傳出。從眼下的情形來看,我想,無定城中的守軍應該是不曾察覺到絲毫風吹草動的痕跡,這也太不合乎情理了吧?”

說著,紫衫中年人又是冷哼數聲:“足足一營軍馬吶,居然能從無定城中的守軍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如。哼哼,照此來看,無定城得換換主將了。”

方祖賢一聽對面這人說要換換無定城中的主將,心中此時便再無疑問了,他能完全肯定這紫衫中年人便是大梁西北大元帥上官無疑了。

心中雖是這般念想,但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兩眉佯皺,看著紫衫中年人,卻不開口。

他不能開口,否則,以上官道的能力很快便能從中看出破綻來。

果然,紫衫中年人見方祖賢皺眉,也眉頭微蹙,凝目看著方祖賢,想從方祖賢的眼睛裡看出些他感興趣的東西來。

兩人凝目相視半晌,紫衫中年人收回那凌銳的目光,再回轉掃向方祖賢,問道:“還未請教足下高姓大名?”

“鄙人方祖賢。”方祖賢甚為恭敬地抱拳道:“未知官人是……”

“方祖賢?”紫衫中年人吟嚼一番後,覺得自己記憶之中並無此人後,方才回道:“我複姓上官,單名一個道。”

“上官道?”方祖賢雖然已經以肯定了這紫衫中年人的身份,但一聽得他親口說出,心中仍然不免有些驚然。

“大膽!”一聽方祖賢直呼這紫衫中年人的名諱,旁側的一名侍衛模樣的年輕人不由踏步近前,按刀喝道:“父親的名諱豈是你這小兒能直呼的?”

方祖賢被他這麼一喝,連忙後退兩步相避。他怎麼也沒料想到,這上官道的一名近身侍衛的氣勢居然如此悍然。

上官道見方祖賢被身旁的侍衛喝得倒退,忙伸手止住道:“二郞,休得無禮!”

那被上官道喚作二郞的年輕人聽得上官道這麼一說,連忙收回欲再逼進的步子,向上官道行過一禮後,默然回至上官道身旁。可是,人雖歸回原位,右手卻緊緊地按在左手所橫的刀柄之上,怒目方祖賢,彷彿隨時都在防備著方祖賢一般。

方祖賢見了這二郞的神情模樣,只能苦笑,苦笑的同時,也從這兩人間的言語中聽出來他們乃是一對父子。

好在上官道並未在意這些,只輕輕一言便翻去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你們這許多人馬自白夏國逃奔而出,欲要去往何處?”

方祖賢一愣,他仍然記得自己前時曾作過回答了,可是,上官道卻為何會再次問起?

“莫非……”方祖賢略略一思,隨即心中大喜,眉頭一場,回答道:“東歸!”

方祖賢心中大喜,不為別的,只為上官道再次回起自己欲要去往何處。

從這句話裡,他立即察覺了話裡頭的深意。

他知道,這是上官道在詢問自己是否已經有了去處。如果尚無去處,是否願意隨其結伴而行。而所謂的結伴而行,其實就是問方祖賢是否願意投於他的麾下,這只不過是換了一種較為婉轉的說法而已。

上官道問的是去處,而方祖賢答的卻是東歸。一問一答之間,雖然聽起來似乎有一種讓人暴起砸人的衝動心緒,但是,問人的聽了答的人的回答後,卻是頻頻點頭。

白夏國的東邊就是大梁,那麼,從白夏國東歸,豈不就是迴歸大梁?方祖賢如今身在大梁西北之地,而這西北之地自然是大梁王土。

因此,上官道一聽到方祖賢吐出東歸二字時,心中便已瞭然,笑著說道:“如果我有辦法讓你留在軍中,自此衣能暖,食能飽,更有糧餉可拿,功名可立,富貴可得,你可願留?你的那些人馬可願同留?”

方祖賢屏住呼吸靜靜聽上官道說完,兩眼鼓瞪,一臉不可置信之色。

上官道話一說完,他身側的那位二郞立即冷哼了一聲,畢竟,方祖賢此時的神情實在太令人鼻孔噴氣。

然而,二郞卻不能明白方祖賢臉上的不可置信之色。方祖賢並不是對上官道話裡的諸多留人之道,而是因為他怎麼也沒料到上官道居然會如此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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