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秘辛(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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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眾人靜下聲來,上官道才淡淡地朝方祖賢說道:“你且先回看看,我們之間的事你也與他們商量商量,如果能盡歸於軍,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可如果有不願入軍的,你與他們再商量商量,看看能否將馬匹賣與我,我不會虧待了他們的。”

方祖賢點了點頭,衝著上官道抱拳一禮,轉身便離去。

隔著數步之遙,方祖賢便開口問向赫連虎道:“是什麼人?”

赫連虎伸手掃了掃光頭,訕笑道:“是一個女人,一個很好看的女人。”

“一個女人?”方祖賢臉色一沉,立時想到了一個人:“是不是白辛?”

赫連虎一聽方祖賢問那個女人是不是白辛,立即搖頭道:“應該不是。”

“應該不是?”方祖賢眉頭登時一皺:“你也看不出來。”

赫連虎道:“從外形上來看,應該不是。再說,白辛先前一直是縛帶著面甲的,誰也不曾見過她的真正面目,如何能分辨得出來?”

方祖賢略一沉吟,揮手道:“走,去看看。我一直對劫殺白辛與黑子這件事心存疑惑,說不定你們抓住的這個女人很有可能讓這件事有一個了結。”

說著,揮令眾人上馬,徑奔而回。

回到人馬駐集之處,方祖賢立即提見了赫連虎說的那個女人。

在花語裳與順兒及眉兒的攙扶下,一個面白如雪的女子出現在方祖賢眼前。

看著這位在攙扶下仍自啼哭不已的雪面女子,方祖賢心中立時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這人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一般。

方祖賢冷眼打量著這啼哭著卻並無淚珠兒滴落的女子,尤其見到這女人如雪的臉龐與無懼的眼神時,心絃微微一緊。

他也算識人較多,但眼前這個女子的神情,明顯不符合其表面上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年齡。繼而,冷冷地問道:“你為何會出現在這附近?”

雪面女子這才仰頭來,而仰頭的那一瞬間,啼哭之聲立即消失,道:“我在尋人。”

方祖賢心中冷笑不已,從先前的神情與眼下說話的語氣,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女子的不尋常。

聽了這女子簡短而直接的話語,方祖賢不由得再次細細打量了她一番。

這女子除了面白賽雪外,眼上的兩條眉毛竟如兩支利劍平橫,劍眉之下,那黑白分明的眼眸更如兩眼深不見底的潭水,久望之下,竟會讓人感覺如墜潭水之中,令人越陷越深。

不可否認,這女子的確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也不可否認,方祖賢對這女子也著實很感興趣。不過,方祖賢感興趣的只是這女子的來歷與目的。

“你是白夏人?”方祖賢低頭問道:“來大梁有何目的?”

女子回道:“我是大梁人,是固原伍家人。”

“伍家?”方祖賢眉頭一皺,他可不知道這女子說的是否如實。

“伍家?”林無鐵上前一步,撩起那髒兮兮的衣襬,使勁擦了擦那雙乾淨得讓女人嫉妒到吐血的手,再朝那雪面女子探伸了出去,道:“看你的年齡,應該已過及笄之年了吧?”

見雪面女子點頭,林無鐵笑道:“能否借你們伍家人的那樣東西瞅瞅?”

女子邊點頭,邊解下腰間一柄尺許長的短刀來,遞與林無鐵。

林無鐵接過短刀,翻轉過來,看了看刀柄與刀刃相接的吞口處,立即點頭道:“看來,你的確是伍家的人。”

方祖賢一怔,心道:“莫非真是我猜測有誤?”

伸手接過林無鐵遞過來短刀,仔細看了看,發現吞口形如獠牙,獠牙之上確實篆著個伍字。

林無鐵見方祖賢面露疑色,解釋道:“這的確是伍家獨有的。我去過固原,也見過不少伍家的大人物,他們的佩劍佩刀以及其佩飾上都篆有這麼一個伍字。特別是刀劍吞口,他們所擁有的刀劍兵器的吞口都鑄成獠牙狀,而獠牙之上都篆著個伍字。”

方祖賢側頭問道:“這伍家在固原勢力很大?”

林無鐵沉首道:“在固原,伍家可以說是當地最大的家族,其族無論在民野還是在軍中,都擁有其他家族或部落難以相匹的聲望和底力。”

說著,林無鐵將頭湊近方祖賢耳畔,低聲問道:“這位伍家女你打算怎麼處置?”

方祖賢立時便明白了林無鐵的心思。

林無鐵這麼問,無非是提醒方祖賢可以借這位伍家女來親近伍家。畢竟伍家在固原擁有極大的勢力,如果能把握住這些細節的話,將來在固原也得到一些微弱的助威吶喊之聲。就算不能得到伍家的幫助,至少也能使得自己在固原不會受到本地家族勢的擠兌打壓。

方祖賢略一沉呤,道:“將她帶回固原吧。”

“固原?”沙無用湊近過來,道:“我們此次去往固原本就是沒法子的事,難道是想投奔固原伍家?”

沙無用現在本就已經屈於方祖賢之下,如果再投奔一個沒什麼前途的地方家族的話,那就更不如意了。即便可以得到較好的待遇,說到底也不過是別人養著的一條看門狗,這是沙無用萬萬不能容忍的。

方祖賢明白沙無用的心思,當下微微一笑,道:“如果能從軍的話,可還有誰不願相隨?”

聽得方祖賢這麼一說,沙無用與赫連虎等人立即來了興頭,紛紛圍攏過來。

林無鐵兩眉一凝,道:“莫非對面的那些人是固原那邊的人馬?”

方祖賢連連點頭,看向林無鐵,道:“那位紫衫人你應該見過的。”

“我應該見過?”林無鐵一愣:“是誰?”

“上官道。”

……

上官道隨手將書卷別入腰間,伸手止住二郞張口欲言的話頭,道:“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不過,這方祖賢我是要定了。不僅要定了,回去之後,我還要另立一營馬軍,以這方祖賢為本馬軍營的營指揮使。”

二郞一聽,不由得急了:“父親,這方祖賢可是很有問題……”

“不是方祖賢有問題,而是前時我們被數百里外的白夏軍馬所困這件事很有問題。”上官道不經意間又伸手抽出腰間所別的那捲書,握在掌中,輕輕慢慢地轉動著。

“二郞啊,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兩件事?”上官道看向二郞,眼中微微露出失望之色。

二郞見了上官道的臉色,心中一陣黯然,低頭說道:“我知道,我始終不如大哥聰慧……”

“錯!”上官道忽地笑道:“不是你不如你大哥,你與你大哥一文一武,正好兩兩相濟,只是你總將你大哥看得太高,而把自己看得太低。你要記住,你若想與你大哥並肩,還得多讀書,多與人交道。”

上官道看著自家的二郞,輕聲說道:“一個人生於天地之間,尤其是這在愈來愈紛亂的亂世之中,註定是要與無數人並肩的,如果只靠你一個人一雙手一對肩,是難以撐扛起一片屬於你的天地的。”

二郞退後三步,朝上官道一禮:“孩兒受教。”

禮起,再行一禮,道:“請賜孩兒不曾想過的那兩件事。”

上官道滿意地點了點頭,握書的手負於背後,另一隻手探出一根指頭,笑道:“其一,此次白夏國的軍馬深入我大梁境地三百餘里,卻為何不曾見過邊境之地燃起過烽火?這其中是否有什麼我們想知道卻有人不欲讓我們知道的隱情?”

說完,再探出一根指頭,兩指向天並豎:“其二,我們此次的出行乃是絕秘,除了你五叔,即便你大哥都不曾知曉。可是,為何卻有這許多人知道?尤為重要的是,竟然會如此碰巧地與白夏國潛入境內的人馬相遇。二郞,換作是你,你能從這兩件事中覺察到一些什麼氣息麼?”

二郞聽罷,驚道:“莫非……在我大梁西北之地有長了異心的內賊?”

上官道頗為滿意地看著二郞,道:“我們如此小心行事,而他們卻仍能探聽到我們出行的訊息,並在途中設下這等計策,足以說明這些人絕非尋常之人。”

二郎一聽,立即問道:“難道他們不只一個人?”

上官道點點頭,冷冷一笑:“如此龐大的計劃,又豈是一兩個人所能包攬得下的?”

繼而,面上的冷色漸漸褪去,笑如三月春花,自言自語道:“不過,我上官道又豈是如此好對付的。我此次出行,就是為了引將你們跳出來。如果再讓他們蹲在陰暗的角落裡,只怕我也會步了劉衛劉元帥的後塵……”

待得上官道喃喃自語完畢,二郞這才敢出聲:“父親,方祖賢他們那些人你真的覺得毫無問題?”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他只是對方針對我所下的一手明棋而已,更何況,方祖賢這枚棋子似乎想從棋手的佈局中掙脫出來,做回他自己。既然如此,我們只需在關鍵之時給他一些破局的縫隙便足矣。”

見二郞猶自不懂自己之意,道:“眼下就是關鍵之時,所以我另立一營馬軍,使得對方的佈局出現一線縫隙,而這線縫隙正是方祖賢此子所需要的。因為,透過這線縫隙,他能看到破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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