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壓人(1 / 1)
王吉為人較為圓滑,一見事情不對勁,便趁機擠出人群前來報信,而李敢則是怒而拔刀與眾人對峙,拖延時間。
王吉話還未說完,方祖賢便已從楊前手中奪過馬匹,翻身上馬,急聲喝道:“還不帶路!”
王吉與方祖賢從八十里井相識,到如今已有兩年,卻是第一次見到方祖賢這般急怒,當下也真急了。忙忙上馬,邊策馬疾趕,邊說著事情的原委。
策馬疾奔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轉入順兒所逛的那條街市時,王吉指著街中最大的一家衣鋪說道:“就是那家衣鋪,順兒姑娘就是在那家衣鋪裡丟了的。”
方祖賢隨其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街市上竟無一人,各家商鋪竟然十有其九關了門。
方祖賢回頭看向王吉:“人呢?你不是說李敢在這與人對峙,拖延時間麼?怎麼連一個鬼影都不曾見到?”
王吉聽得方祖賢真的是怒了,急得從馬上跳下,奔向那衣名為“雲想裳”的衣鋪,仔細確定了後,轉身回道:“的確是這家衣鋪。可是,為何現在連門都鎖上了。人呢,人都哪去了?”
王吉急得團團轉,見有家不曾閉門的商鋪裡探出個人頭來,怒聲吼問道:“人呢?這家衣鋪裡的人都哪去了?”
那人顯是被王吉的模樣嚇住了,立時縮頭避入鋪中,躲入鋪中回道:“去府衙了,剛才十幾名衙差擒了一個帶刀賊,帶往府衙去了。”
“讓他帶路!”方祖賢二話不說,打馬奔近,讓王吉提了那人過來,令其帶路去府衙。
王吉提了那人上馬,方祖賢嫌那人太吵,心煩意燥地道:“讓他老實些。”
王吉立即一把掐住那人脖勁,喝問道:“府衙怎麼走?”
那人駭得半死,只望能早些將這些凶煞帶至府衙,順便讓府衙的差役捕了去,僂著身子指手道:“這……這邊……”
方祖賢幾人順著那人的指引,很快便尋到了府衙。
幾人下馬後,見府衙內人群如堵,便撥開人群急急衝入府衙。
撥開人群一看,府衙大堂之下,幾個衙役正死死按壓著一人在長凳之上,另有兩個衙役正掄著棍杖對長凳上的那人奮力地施著杖刑。
方祖賢定睛一看,發現被按於長凳上受刑的那人正是自己親衛李敢,不由驚呼道:“李敢?”
那人聽得有人呼喚,想回過頭來,卻被衙役死死按住,動彈不得,羞怒吼道:“老大,救我。”
八十里井幾個追隨出來的兄弟都一直喚方祖賢為老大,即便方祖賢如今已為一營指揮,私下裡卻仍是呼其為老大。方祖賢也不在意,只要沒有外人在場,倒也能與這幾個兄弟相互嘻笑嘲諷,畢竟這能更顯他的親和,讓人對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方祖賢一聽那人的回答,果然是李敢。
當下,流星般大步踏出,一把推開阻攔的衙役,朝著公堂內喝道:“住手!”
方祖賢在接過花道水掌馬任務時,曾在大漠中的那個小堡遇過一位奇人,得那奇人通叟所贈的氣功後,略暇時,便依而修習,歷經數月,倒也略得其法門。如今他挾氣一喝,倒也頗有些張飛長板橋一喝的氣勢,頓時令得時堂內堂外俱然一靜。
略略一靜後,方祖賢正欲再說時,堂中那坐堂的知府便回過神來,手指方祖賢,亦大聲喝道:“堂下何人,竟敢公然咆哮公堂!來呀,擒下,重打三十!”
方祖賢如若未聞,快步奔向李敢,一腳一拳踢開啟執棍施刑的兩名衙役,再喝退按壓住李敢的幾名衙役,將李敢扶起,還未問他傷勢如何,李敢便邊抹去嘴角淌出的血水,邊道:“順兒姑娘丟了……”
“你且莫再動神說話,一切等你敷藥後再細細說來……”方祖賢打斷李敢的話頭,但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被堂中的知府打斷了。
“先是咆哮公堂,再而公堂毆打公差,你是要造反麼?”知府喝道:“來人,將此賊子拿下,如有反抗,當場擊殺!”
衙內眾衙役轟然應聲,或提棍或拔刀,緩緩圍向方祖賢與李敢二人。
“誰敢!”楊前與王吉四人見,撥開人群,撥刀齊喝。
圍觀的人群一見有人竟敢撥對抗府衙,嚇得紛紛尖叫避退。
堂中的知府見還有數人齊齊撥刀,也不由眉頭深皺,狠狠瞪了堂中一掌櫃模樣的漢子一眼,連忙起身下堂,在數名衙役的護衛下,指著方祖賢等人道:“你們哪來的反賊,竟敢在府衙中公然撥刀,好大的膽子!”
再環顧眾衙役,喝令道:“拿下!反抗者一概擊殺!”
“懷德軍鐵血營方指揮使在此,誰敢無禮!”楊前領著王吉、劉落兒及成飛飛三人環護方祖賢四周,橫刀斷喝道。
楊前等人雖然知道一府之長的官位極高,可他們卻分辨不出知府與營指揮使兩者的官階誰要高些,故而道出方祖賢的身份,希望對方能聽聞後,罷兵而退。
“營指揮使?”那知府心中也微微吃驚,他知道那掌櫃的惹上了不好惹的人,卻也不知道對方乃是軍伍之人。
事雖如此,可此時卻容不得他有絲毫的退讓,更何況對方的官階低了他太多,而且,大梁向來重文輕武,即便同等官階,文臣總是要比武將尊貴半頭:“即使你是營指揮使那又如何?我堂堂府衙又豈是你等莽夫隨意撒裡的地方?來呀,還不與我作速拿下!”
方祖賢聽了,眉頭微皺,知道自己此舉是太過魯莽了,扶起李敢,正要向那知府細說事情原委,李敢卻突地伸手指著知府身側的一人道:“就是他!他就是那衣鋪的掌櫃。順兒姑娘就是被他花言騙入後堂試衣的,可事後他卻是死活不認,還召來了十餘衙差將我綁至府衙。”
方祖賢兩眉一蹙,看向知府身側的那人。那人一身厚錦,立在知府身側,正一臉陰狠地望著這邊。
“我本以為,既事情驚動了府衙,那便不如在公堂裡討回個公道,讓知府老爺嚴懲此賊,並遣出人手尋找順兒姑娘的下落。可哪曾想,我一收刀,那些衙差便一擁而上,不容分說就將我綁了。”
李敢恨恨地說道:“等到得府衙之後,知府老爺……呸呸呸……這知府卻只問衣鋪掌櫃事情的原由,竟連一句話都不曾問我,便使人施刑,讓我招供為何要當街持刀劫那衣鋪的財貨。”
方祖賢素知李敢性情憨直老實,絕不會撒下此等之謊,更重要的是,李憨所言句句條理分明,並無撒謊的痕跡。
楊前、王吉等四人聞言之後,也齊齊看向方祖賢,看他作何打算。
方祖賢也知此時不是糾纏的時候,可是卻也不能任由那衣鋪的掌櫃栽禍李敢,再有便是,他還得透過那衣鋪掌櫃尋找順兒。
當下,手往前一指,指向那衣鋪掌櫃,道:“將他拿下,帶回去好好問話。”
聽得方祖賢這麼一說,楊前等四人立即分出兩人來,按刀直奔那衣鋪掌櫃而去。
堂上知府見了,也不由怒火中燒:“莽子敢爾!這府衙豈是你們說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地方!來呀,還不與我作速拿下這幾個反賊!”
楊前與成飛飛兩人直取那衣鋪掌櫃,知府也分出六七人來,欲要拿下楊前與成飛飛兩人。
一方直取,一方圍捕,甫一照面,楊前與成飛飛兩人便劈翻了兩名衙差。
知府一見方祖賢等人竟然真的敢在府衙動手傷人,更是憤怒不已,一面再分出護衛自己的三名衙差圍捕楊前,一面暗地裡遣出一人出衙通稟帥司,召集人手前來捕賊。
又見方祖賢應為幾人中的頭領,更是命其他二十餘衙差直取方祖賢幾人,意欲擒賊先擒王。
方祖賢見那二十餘衙差緩緩圍攏上來,扶李敢坐定之後,正要再向那知府解釋一番,以免雙方一旦廝殺起來,將事情鬧得不可收拾。忽地猛聽人高聲喝道:“都給我住手!”
方祖賢回頭一聲,見一名年過五旬的將校著十餘親衛甲卒分開圍觀人群闖了進來。
方祖賢並未見過那全身具甲的將校,但知府見過。一見那將校領著親衛甲卒闖了進來,知府面上頓顯喜色。向前幾數朝那將校行禮道:“伍忠見過明威將軍。”
依大梁律,知府乃是正五品下之階,而明威將軍卻是從四品下之階,依禮律,知府確實得嚮明威將軍行下禮。
更何況,從四品下以上的官階俱服紫服,而知府卻是隻能服紅。知府與明威將軍之間只差了一階,但兩者的地位鴻溝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逾越的。畢竟,服紫服與佩紫魚袋才是大梁真正的大人物。
方祖賢見那將校身披紫色大氅,又聽知府喚那人為明威將軍,當下也深知自己恐怕是很難將那衣鋪掌櫃帶走問話了。
很難,只是難度較很大而已,卻並不能阻上方祖賢帶走那衣鋪掌櫃,探問順兒下落的決心。
儘管知道知府伍忠與那明威將軍之間頗有關係,卻不能不向前見禮:“卑職見過明威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