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算計(1 / 1)
聽方祖賢這麼一說,兩人頓時感到有些無奈,人家都一揖到地了,若不答應,恐怕對方會再次發飆,各自只得含含糊糊地應了下來。
那衣鋪掌櫃原之前被方祖賢一個巴掌扇倒在地,現下又聽見伍將軍與伍知府同意方祖賢問自己話,心中不由大急。正要開口說話,卻被知府伍忠一個警告的眼神給攝住,竟不敢吐出半個字來。
方祖賢將兩人的神情一一收於眼內,心中冷笑不已。
從順兒在衣鋪內失蹤,到李敢被捕入府衙內施以刑罰,再到他出現在府衙內後所發生的諸多變故,一切仿若流水一般的照著衣鋪掌櫃與知府伍忠的安排進行。即便到了方祖賢怒而拔刀時,知府伍忠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搬出鎮壓自己的靠山……
所歷種種,都表明那衣鋪的掌櫃與知府億乎早有準備。兩人之間配合的如此默契,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兩人之間一直就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
方祖賢更是感覺到,如果當時不是自己擺出足夠強硬的態勢,恐怕李敢早就被伍知府杖打的只剩半條命,末了,所剩的半條命,只怕還會被栽上個持刀劫財害命的罪名。
想著這些,方祖賢緩緩走向仍躺在地上的衣鋪掌櫃,及至其身前,緩緩蹲下身子,輕聲問道:“能回答我幾個問題麼?“
衣鋪掌櫃點點頭,方祖賢問道:“在你衣鋪裡試衣的那位順兒姑娘現在何處?”
衣鋪掌櫃一愣,隨即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我真是不曾見過……”
衣鋪掌櫃還未說完,方祖賢伸手將他扶起,然後,俯下身去,拾了一根衙差所用的棍杖在手,起身再問:“真不曾見過?”
“真不曾見過……”
方祖賢嘿然一笑,退後兩步,手中的棍杖突然揚起,猛地揮下,一棍擊在那衣鋪掌櫃的左肩上!
方祖賢等幾人離開府衙後,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城中街巷都紛傳著一件事:一名將校當著知府與明威將軍的面把一位伍家人的左肩與左腿打斷了,而那位被打斷了肩腳的伍家人就是伍家小侯爺的外事管事……
方祖賢領著楊前幾人發了瘋一般地在城中打探有關順兒的訊息,但直至天黑卻仍未打探到順兒的任何訊息。
卸甲之後,方祖賢與楊前幾人便裝坐在一家食店裡虎吞狼地就食裹腹。
食店中有數人圍著張桌子,就著酒水輕聲議著今日在府衙發生的一切。
當他聽到被自己打斷肩腳的衣鋪掌櫃就是固原伍家小侯爺的外事管事時,眉頭不由深皺。
他知道,事情絕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了。
他與順兒同往固原帥所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而且,順兒是在自己去往上官府後,才在一家衣鋪內試衣時失蹤。
再有,順兒入那衣鋪後堂試衣時,掌櫃曾多次託故讓李敢與王吉兩人相等,直至兩人發覺事情蹊蹺,強行進入後堂察看卻尋不到順兒的蹤影時,衣鋪掌櫃又喚來左鄰右舍困住李敢與王吉兩人。
可是,當王吉走脫之後,前來報訊時,李敢卻又被府衙的衙役捕了去。捕了李敢後,又一言不問,直接施以大刑,以迫李敢認罪。
當他趕到後,知府又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搬來一位可以壓制他的明威將軍……
諸此種種,一一從他腦中閃過。乍一聽得那衣鋪掌櫃乃是伍家小侯爺的外事管事時,方祖賢驀然驚覺,這是一個針對他所設的巨大陰謀!
在城中所發生的一切,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極偶然的變故,順兒的失蹤,似乎只是偶然。
可再一深想,所有的事,對方所有的動機全在他身上……
看著那幾個酒客離開散去,方祖賢強自按耐住讓人從這幾人口中再得出些有關伍家少侯爺的訊息後,示意眾人出門,反向而行,很隨便地找了家客棧住下。
方祖賢所住的這家客棧並不大,一入客棧,方祖賢便要了四間房。
確定左右及對面的三間房都鎖定後,方祖賢召了楊前幾人於中間的客房,沉聲說道:“我被人算計了!”
楊前與王吉等人聞言一驚,連忙問是怎麼回事。
方祖賢坐於桌前,自斟了一杯茶,轉於指間,道:“我現在才想明白他們為何要耗費如此大的代價劫走順兒。”
幾個連聲相問:“為何?”
“他們之所以這麼做,真正的目標應該是我。”
幾人搖頭,表示不明所以。
“我來問你們。”方祖賢道:“順兒與我們同往固原的事有多少知道?”
“這裡就我們幾個知道。”王吉生性圓滑,他從方祖賢的話裡聽明白了一些事:“你是說有人出賣了我們的很蹤?”
方祖賢讚賞地看了王吉一眼,王吉雖然倍受鼓舞,但一時想不明白這裡邊存在什麼問題:“即便知道了我們的行蹤那又如何,難道還會有人敢對我們直接下手?”
“不敢直接下手並不表示不會間接地動些手腳。”方祖賢再問:“除了我們幾人之外,又有幾人知道我會去上官府?”
眾人紛紛蹙眉,搖頭,他們也開始感覺到了事情的詭異。
“算好了我會去上官府,計出了我在上官府所呆時間的長短。”方祖賢冷笑:“這一切算計得如此精準,又豈會僅僅是為了對付一個不曾見過世面的姑娘家?”
楊前身材較矮,挪動了下座凳,靠近了些,說道:“如果他們要對付的人是你,可他們卻為何要對順兒妹妹下手?”
順兒的性情與為人,追隨方祖賢的幾個八十里井的兄弟都很喜歡,因此,平常也都喚她為妹妹。
方祖賢苦笑道:“我只知道他們這麼做的目標一定是我,可我還沒想明白他們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說著,話頭一轉:“不過,我現在很是懷疑一個人。他只有將我對付下去,才有機會正座,也只有他知道我們之間的許多事,只有他對我興趣最為濃厚。”
“這個人是什麼人?”楊前等幾人人聞言立時挺身而立,即便受傷伏臥在榻上的李敢也撐榻而起,急聲問道:“到底是什麼人?”
方祖賢輕輕一笑,笑得很溫柔,但溫柔的深處,蘊藏著一股難以察覺的熾烈殺機:“一個伍家的人。”
……
方祖賢心中雖然已猜到算計他的人是伍家人,但他卻是怎麼也料不到,在他所住的客棧四周,正有好幾雙眼睛正盯著他的所有舉動。
當看到方祖賢所住的客房熄燈後,這些人並沒有放鬆下來,而是各自尋找隱蔽的地方繼續監視,並遣出一人回去報信。
報信人轉過兩條街巷後,行至一座小院門前,極有節奏地敲了敲門。
“誰?”門內立時便有人附門輕聲問道:“何事?”
“伍安。”報信人回答道:“客棧那邊的有訊息帶回。”
“吱”
院門很快便被開啟,那自稱伍安的報信人飛快跨入門內。
伍安一入小院,巷角處突然轉出兩個人來。
看著那座小院,兩人中身形較矮的一人問道:“老大,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身形較矮的人自然是楊前,而被楊前喚作老大的便是方祖賢。
方祖賢之前只是從所發生的種種事件中,察覺出對方不僅瞭解自己的性情與習慣,更感覺到對方一定還在暗處伏下了監視自己的棋子。
只是,他沒料到對方居然有如此大的手筆,居然遣出了五六雙眼睛來盯著自己。
定下計策之後,方祖賢便與楊前暗暗潛了出來,反過來盯著那些在暗中監視自己的眼睛,並一路跟隨那報信人到此。
“剛才進去報信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兒了?”方祖賢不答反問。
楊前看了眼身前的方祖賢疑惑地道:“那人不是自稱伍安麼?”
方祖賢感受著他那疑惑的目光,轉身拍著他的肩,道:“伍安是不是姓伍?是不是伍家的人?”
楊前還是不解,仍是疑惑地看著方祖賢。
方祖賢搖頭一笑,論勇武,楊前無疑是追隨他的幾個八十里井兄弟中第一,可是,心智比起其他幾人來,怕是要遜上一疇。只得向他解釋道:“我不是跟你說過麼,算計我的人可能是伍家的人。”
楊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問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監視我們的人看到我們熄燈後,會來此處報信?”
方祖賢笑道:“之前,我們所走的每一步,全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而對方之所以能夠如此精準地算計我們,除了很瞭解我們的性情與喜好之外,還對我們所有的動向也很是瞭解。所以,我料定對方必是在我們四周撒下了不少耳目。”
“我們入城後,之所以會去街市,一是因為順兒妹妹想要去逛逛外,更重要的是,我們要經過那條街市去往眉兒他們商鋪看看。”方祖賢輕聲說道:“除了黃石堡中的兄弟們之外,在這固原城中,就只有上官二郞與上官小姐等寥寥數人知曉眉兒在城中的商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