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亮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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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賢緩緩開啟房門,屋外那金燦燦的晨光立時射入眸中,忙用手擋住晨光,良久方才將手移開。

眼睛適應了屋外的光明後,方祖賢這才跨步出了屋。

楊前一見方祖賢出來,連忙上前扶了腳步有些不穩的方祖賢一把。

昨夜方祖賢與小侯爺在屋中把酒了一夜,除了留在屋中溫酒的老何外,楊前與小何兩個守候在屋外的人,對方祖賢與小侯爺究竟都談了些什麼,誰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方祖賢與小侯爺兩人都有些醉了。

方祖賢步出屋外後,屋裡忽地傳出小侯爺頗感無奈的聲音:“其實,你應該再好好考慮一番。這樣吧,三日後你再給我答覆。那時,不管你給我的答覆如何,我依然溫酒相候,怎樣?”

方祖賢沒有回頭,斜身看著天邊的朝陽,說道:“不用了。你有你的夢,我也有我的夢,儘管我們兩個人的夢很相似,但你是小侯爺,永遠都無法夢到我的夢,更難以夢到我那兩百號兄弟的夢。”

“天亮了啊。”小侯爺打了哈欠,懶散的聲音再出傳了出來:“天一亮,我們的夢便會消失,我們還是得硬頭皮面對塵世間的一切。”

小侯爺問道:“為了別人的夢而放棄自己的夢,我覺得並不是一件很偉大的事。須知,只有你擁有了足夠的權勢,你才能擁有旁人無法動擾的夢,也只有你擁有了足夠的權勢,你身邊的兄弟才會隨著你做著相同的夢。何況,現在已是白天,在白天,再美好的夢到最後只會徒惹別人笑話而已。”

小侯爺嘆息道:“天一亮,我們都得面對現實。”

方祖賢靜靜聽他感嘆完,邊步下臺階,邊道:“希望你莫要為難順兒,否則,我想我會拼卻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方祖賢頭也不回的說道:“到時,就算不能屠空雙侯府,也定能讓你們伍家在這西北之地再也沒有說話的本錢。”

小侯爺聞言,哈哈大笑,道:“當年,前西北帥司的劉衛劉元帥何等的英雄人物,可是,他也不敢對我們伍家動手……你覺得你擁有比劉元帥更大的本錢麼?”

前西北帥司大元帥,安撫使劉衛乃是劉秦的父親。如今聽聞小侯爺竟然無意中說起劉衛生前之事,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這麼一個打探當年之事的機會。

方祖賢聽罷,眉頭猛然一跳,長長哦了一聲後,緩緩回身,望向屋內,笑問道:“聽你這麼說,當年劉元帥之死應該與你們伍家很是有些關係了?”

屋內默然。

方祖賢一笑,說道:“很多時候,沉默即是預設。如此,我便當你預設了。”

屋中的小侯爺笑了,聽聲音,笑得似乎有些勉強:“可是,更多時候,如果否認,只會徒惹更深重的猜疑。”

晨光中的風依然很冷,站在階中被初冬之風一吹,方祖賢的酒意立時消散了不少。

“昨夜與小侯爺把酒相話一夜,知道小侯爺是一個只喜美好之物,不喜美好之事的人。”方祖賢晃了晃頭,微微驅散了些湧上來的酒意,說道:“因此,還望小侯爺莫要為難順兒。不然,我鐵血營可能會跟你們伍家發生一些不太美好的事。”

“你也莫要忘了,鐵血營並不是你的,我們伍家也有那麼一小份。”

方祖賢大笑著踏上池上的那座小橋,道:“莫要逼我,否則,我會首先將你們安插在我鐵血營中的那枚叫做伍德的棋子捏得粉碎!”

“順兒被你們伍家所擄之事,如果沒有伍德的暗中相應,你們是不可能算計得如此精準。”方祖賢手扶橋上木欄,回頭說道:“還望小侯爺轉告伍德,我方祖賢並不是那麼任人算計的人。”

“有句話我還是得提醒你一番。”小侯爺不怒反笑:“在這三日內,你可能會遇到很多事。如果你感覺不能應付的時候,可以來此尋我相助。我還是那句話,我會在這小院裡等你三天,只有三天。”

“我也會等你三天,三天之後,如果我沒有見到毫髮無損的順兒,那就請你繼續避命此處。”

方祖賢猛然轉身,高聲說道:“到時,我會引著我的兄弟血洗雙侯府!”

一言既出,背後的屋中立即傳出一陣哈哈大笑聲:“好大的口氣,若非是隔得遠,險些燻死我!”

……

方祖賢與楊前出了小院後,直往客棧走去。離開小院取回佩刀時,方祖賢不忘踹了那沉著臉扔刀過來的小侯爺家將一腳,楊前也學樣,一腳將一名家將踹翻,然後踏過那名家將的大腿隨著方祖賢揚長而去。

兩人回到客棧後,王吉等人立即圍了上來,紛紛問起昨夜有何發現。

楊前三言兩語將事情說與了眾人聽,眾人聽到登時沉默不語,齊齊將目光投向方祖賢。

方祖賢沉吟了半晌後,朝王吉與李敢說道:“你二人立即趕回黃石堡,讓赫連虎與花道水及沙無用三人快馬趕至固原來尋我。再有,讓其他人給我死死盯住伍德。他若有可疑舉動,與我立即捆了,出了事,由我擔著。”

伍德是營頭副使,林遠、李秋等人本應受節制於他。不過,在鐵血營中,只要方祖賢一句話,慢說是捆了伍德,即便是殺了他,林遠等人也絕不會皺一下眉毛。

王吉、李敢兩人立即應命,轉身便要離去,方祖賢又道:“慢著,傳令於林遠等人,讓他們著緊操練兵馬,上官元帥已指定我們營頭來日將受太尉的點兵,此為重中之重,令他們萬萬不可懈怠了。”

兩人齊聲應是,方祖賢問向李敢,道:“你這傷勢可還上得了馬?”

李敢憨然一笑:“捱了刀槍都能穩身於馬背,何況只是受了些許棍傷,不礙事的。”

方祖賢拍了拍李敢的臂,湊近了附耳低聲說道:“回去之後,密傳與林遠,讓他準備好了個都隊的人馬,如若我們被困,立即快馬前來解困。”

說罷,方祖賢將王吉與李敢兩人送出房門外後,掩上門,朝楊前、成飛飛與劉落兒道:“現在起,我們四人輪流著外出,每次外出,騎馬在城中城外轉悠,定要在天入夜前將伍家布在客棧四周的耳目擾得耳不聰、目不明。”

楊前等三人齊齊肅然點頭,心知方祖賢想在天黑後又要做些不尋常的舉動了。

“入夜後,分作兩拔,每拔兩人,徒步四下轉悠,務必做到忽分忽合,攪得他們不明所以。”方祖賢凝眉道:“每次外出,都以半個時辰為限吧。宵禁之後,便回客棧休息,其他的事等明日天亮後再行打算。”

遣散幾人各自行動後,方祖賢的眉頭蹙得更緊,踱步於房內,腦中不由再次想起伍家小侯爺諸多話語來,暗歎一聲,喃喃自語道:“這三天內倒底會發生些什麼呢?伍家又到底想怎樣,有什麼圖謀?”

雙侯府是固原最大的府宅,也是大梁西北之地最大的的府宅。

都說侯門深似海,這話當真半點不錯。

忠義侯伍綱在府門前下馬後,在雙侯府中曲曲折折地徒步行走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侯府的一座偏苑內。

若依大梁之律,他貴為朝廷的忠義侯,理應另造一座府院,但由於他父親固原侯反對此事,便以體民生艱苦為由,奏請朝廷賜下了個雙侯府的牌匾。

雙侯共居一府,這在大梁也算得上是一個美談。然而,伍綱並不怎麼覺得美,至少他現在感到很不滿意很不痛快。

入苑之後,他在一間很不起眼的屋舍外足足等候了半個時辰。

在自家的地盤居然不能隨意進出,這無疑是一件讓人很不痛快的事情。

正當他心中不耐煩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進來吧。“

伍綱自然認得出那聲音,恭恭敬敬地回了聲:“是。”

舉步行至屋門前,又恭恭敬敬地行了朝屋內行了兩禮,道:“綱兒見過父親,見過姑姑。”

禮儀雖然恭敬,但話音裡卻並沒有流露出多大的敬意,尤其說到姑姑兩字的時候。

“都是自家人,無需多禮。進屋來吧,外邊冷。”屋內傳出一個清脆如鸝鳴卻又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這聲音裡隱約能夠聽出對方是一個見慣並受慣了別人恭敬的人。只聽此聲音,就能猜出對方是一個地位極高身份極貴的人。

伍綱再次施禮,進入屋舍內,又聽見他父親那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震得窗上的窗紙微微顫動:“來人。”

話剛落音,門口立時有十餘條人影閃現,單膝單手在地,靜聽著老侯爺的命令。

“把守苑子四周,連只鳥兒都莫放進來。”老侯爺說道:“擅闖者,殺!”

十餘人鬨然應命,伍綱只覺兩眼一花,門口的那十餘人突然消失無蹤。

聽到父親下了如此命令,伍綱更覺父親召他前來議的事應該重於性命。

伍綱合上門後,不敢落座,肅臉垂手立於父親身旁,連頭都不敢抬起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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