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爭鋒(1 / 1)

加入書籤

赫連虎也曾約林遠喝過酒,並暗示馬賊們是不是也結成一系,卻被林遠拂袖相拒。然而,他與胡二胡十兄弟相處的並不是怎麼融洽,與花道水更是因為大漠裡傷藥之事而顯得面和心不和。沒辦法,只能像左老六一樣,緊隨方祖賢,以求能像林遠左老六一樣真正融入方祖賢的心圈之中。

正因為如此,他既不能得罪了方祖賢頗為敬重的結義長兄花道水,也不能像沙無用那樣總顯得與眾人格格不入。於是,笑著說道:“原來竟是這樣,原來竟是這樣。”

其實,這也不能說是赫連虎變得沒性情了,只是,他覺得現在這般活著很愜意,也不用像在大漠裡一樣總愁著自己與眾馬賊兄弟們的衣食。更為重要的是,此次戰事一了,他又能借著這個機會,讓妹妹給自己畫上一個騎馬凱旋而歸的畫像了……

赫連虎這麼想,沙無用的心思也相差無幾,唯一不同的是,他想尋個機會好好證明一番自己的存在是容忽視的。想當初,是他主動找上方祖賢,相商著欲行一番大功業,而現在雖是有了一個高於平民一等的身份,但在鐵血營中卻是既融不入了胡二胡十等一系,也難與花道水一系排於邊緣。再加上他心高氣傲,不屑於此,故而更顯得如同孤鶴一般,其心情可想而知。

他畢竟是秀才出身,論心智自然也要高於赫連虎一疇,聽得花道水如是一說,繃著臉說道:“大哥所言甚是,可若是被那白夏將校逃回報信,我們的行藏豈非是暴露了?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變得被動了?”

花道水瞥了方祖賢一眼,見他沒有開口說話的意,知道方祖賢定是又存了讓自己樹立威望的心思,當即介面說道:“將軍曾接到過帥司的軍令,上頭曾明確地命令讓我們盡最大努力拖住白夏大軍,即便拖不住,也定要儘可能多的分散敵軍兵力。”

花道水讓楊前等人展開軍圖,眾人圍于軍圖四周,花道水在軍圖上指點著道:“據伍四舍伍將軍所言,白夏大軍現有兩萬人馬駐紮於此處。而此處距景泰城不足四十里,若是對方大軍想突擊景泰,可以說是朝發夕至。但白夏大軍主力從攻破長城防線到現在,似乎並無急進的心思,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伍德到底是參與過多次大戰的人,聽花道水這麼說,心頭直咯噔一下,驚道:“莫非他們還有後續兵馬,故而駐定以待後續兵馬趕到後,再而揮軍東進?”

花道水再次點了點軍圖上的景泰城,搖頭道:“若是他們意圖東進,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搶攻景泰城,然後再以景泰城為據點,沿河撒兵,以拒我大梁的援西大軍才是。可是,現如今他們卻是按兵不動,實在想不透他們到底有何意圖。”

眾人登時默然無語。

方祖賢領俯身細細看著軍圖,手指在軍圖上反覆來回。良久,方祖賢的手指往軍圖上的某處一點,道:“莫非他們真的只是意在震武?”

說完,又搖了搖頭,道:“他們若是真想拿下震武,也應速戰速決才是。否則,我大梁西北帥的司的馳援大軍一到,他們就勢必腹背受敵,只能空手退回白夏了……”

說話說完,兩眼忽地猛然一亮,沉聲說道:“莫非他們明面上屯兵逼迫景泰與震武,實則是想以靜制動,先斷我西北帥司的援軍不成?”

方祖賢等人在營帳內商議著軍事,而林子裡的某處雜亂棘叢中有一人狗爬著鑽了出來,那人出來之後,仔細觀看了一番四周的動靜,見左近無人,這才撮手於唇,三長一短的吹了幾聲口哨。

哨聲過後不久,又有四五人從四側鑽了出來,集於一處後,都低著嗓子喚了最先鑽出來的那人一聲:“馬將軍。”

不用說,這“馬將軍”就是黑臉的馬明豐。

見身側的幾人個個掛彩帶傷,馬明豐不由輕輕一嘆,道:“前時東朝人馬搜林時,若非九兒鑽出來捨命引開敵軍,我怕是早成了東朝的戰俘了……”

等他嘆息完畢,一人撫傷問道:“如今我軍盡覆於此林……將軍,這該如何是好?”

那人雖未將話說盡挑明,但馬明豐又怎會不明白他話裡頭的意思?“回營!”略一沉吟後,沉聲說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即便我等回營之後難逃一死,也不能任由這支東朝人馬這般窺伺於我大軍的左近!”

說著,又是一嘆,道:“一切皆以國家為重,縱然你我俱死於軍法,也自有拓拔元帥與赫連副帥給我們報仇雪恨!”

幾人說定之後,仍如來時一般,分作前後兩撥。這般安排,能儘量避免被林中的大梁軍馬發現後,一舉盡擒。即便其中一撥人被林中或中林外的哨騎發現,另一撥也能及時改變方向,逃回主力大營報訊示警。

馬明豐吃盡萬般苦頭徒步逃回主力大營時,已是第二日傍晚時分。

立於帥帳外,聽得主帥傳喚,馬明豐與僅存的另一名白夏軍卒忐忑地掀帳而入。

入了帥帳之後,馬明豐才發現帥帳竟然坐著二三十名比他高階得多的將校。

一見此景,馬明豐納頭便拜:“末將馬明豐見過拓拔大元帥、赫連副帥!見過諸位將軍!”

帥帳內主座上端坐著一名年近五旬的卷鬚胄將,胄將身側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甲冑小將按刀侍立。

主帥的下首坐著一名無甲老將。

如果方祖賢在此,定能認出那位年輕甲冑小將,便是當初在沙州無鐵廬內有過一番暗下較量的拓拔策!

此次冬月出兵東梁,拓拔策的二伯拓拔興被命為統軍主帥,而赫連家的赫連蘭山則被命為大軍副帥。

說來倒也奇巧,拓拔興是拓拔策的二伯,而赫連蘭山則是赫連塔山的二兄。

直到現在,伏身於地的馬明豐仍沒想明白國主為何會令白上大夏國最頂尖的兩家大族的二哥同為一軍統帥……

拓拔興凌厲的目光從跪伏於案下的兩人身上掃過,繼而收回目光,換了一副笑臉,問道:“你們兩百騎出營,為何現今卻是隻剩你們兩個人回來?”

馬明豐一見拓拔興的笑臉,心頭登時一寒,四身一顫,與同歸的另一人只管“咚咚”地磕頭不已。

拓拔興見兩人磕頭不語,臉上的笑意更盛,問道:“馬明豐,本帥問話於你,你卻只聲不語,莫非……在你的眼裡只有你們馬家的馬老太爺,”說著立起身,朝著夏州方向合手一禮,道:“而沒有我白上大夏國國主,沒有國主欽命為此戰主帥的本帥?”

帳內眾人一聽他提及國主,紛忙起向,俱朝著夏州方向合手一禮。

馬明豐聽了,面色如遇帳之外的雪,膝地轉身,也朝著夏州方向頭手俱伏於地,久不敢抬首磕頭。

帥帳內眾人行禮完畢後,各自落座。

副帥赫連蘭山瞥了眼主帥拓拔興,兩眉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道頗感忌憚的光芒。他不比伏身於地的馬明豐,他久歷宦海,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拓拔興此舉的真正用意:既可借國主之威來壓一壓馬家的氣勢,更是在提醒帥帳內跟他不是一條心的將校,讓他們明白誰才是一軍之主。

馬明豐雖不如赫連蘭山那般想得通徹,卻也明白主帥拓拔興明顯是借國主之威來打壓馬家。他知道,如果今日不能給拓拔興一個滿意的回答,那麼,面笑卻心如虎的拔拔興肯定會將此事化大,然後呈報給國主,借國主名義來打壓本就已漸漸勢衰的馬家。

馬明豐伏於地上,閉目料想了下自己的下場後,直身正面於主案,再“咚咚咚”磕過三個頭後,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聽完馬明豐的述說後,拓拔興與赫連蘭山又各問了馬明豐身側的另一人幾個問題後,兩人相視一眼,笑而收回目光。

見此情景,帳內眾將立時知道,拓拔家與赫連家又將會在這帥帳內迸發出一場暗戰了……

果然,身為主帥的拓拔興一收回目光,便開始彎弓影射白夏國四大家族之一的馬家,問向馬明豐道:“照你這麼說,暗伏於那樹林中的東朝軍馬有三千之眾?

馬明豐點頭應道:“是。”

馬明豐一說完,拓拔興嘴角微微一牽,展出春風般的笑容。可笑容在他臉上卻只一閃而過,接著兩手猛地擊於案几上,戳指馬明豐,大聲喝道:“馬明豐,你好大的膽子!兵敗之後不思悔改,竟然為了遮掩過失而出言誑我,當我好欺不成!”

見拓拔興莫名大怒,馬明豐嚇得渾身直顫,道:“末將不敢,末將不曾誑。”

“還說不曾誑。”拓拔興微斂怒容,道:“你說你被東朝三千人馬所困,此話難道不是在誑我?”

馬明豐想出言解釋一番,拓拔興卻是大手一揮,說道:“我來問你,若是對方有三千人馬,又豈會容你兩百騎入得林去?換作是你,莫非三千人馬還不能將你兩百騎一舉擊滅於林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