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假裝昏迷(1 / 1)
上官如煙低首沉思了半晌,忽地起身說道:“你所說的這些,我會一一帶回家的。”
說著,轉目望了眼對面的花語裳,又回過頭來朝方祖賢說道:“父親已經將我許給你了,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了。”
方祖賢明顯地看到她那雪瑩般的臉龐上籠了一層紅霜,也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臉應該比上官如煙的臉更紅燙,更明顯地感覺到旁側花語裳的目光扎刺在自己臉上,痛徹心扉。
看著上官如煙兩手負背昂首朝屋外走去,方祖賢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可抬眼望見上官如煙負在背後的雙手,看著她手中那條恐怖的紅鞭隨著步伐左右飄擺,他膽怯了。
對,只是膽怯而已,應該跟傳說中的害怕與恐懼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區別的……
方祖賢正暗中自我安慰著,卻聽得跨出門外的上官如煙忽在又轉過身來,眯眼笑道:“你可千萬別做對不起我的事哦,不然,我會很生氣的,而後果,也可能會很嚴重的哦……”
方祖賢正準備起身相送,乍一聞聽,只覺腦袋轟地一聲巨響,心神失守之下,手腳微一軟顫,只聽“砰”地一聲,他便一頭撞在桌案上,當場昏倒在地。
倒地之前,方祖賢只來得及暗罵了聲:“這桌案也太他孃的硬實了。”
並打定主意,下次在見到上官如煙露出真正面目之前,一定得事先相中個柔軟點的東西再撞上去。太硬了的話,可很可能會有腦震盪的危險……
天黑之後,方祖賢並沒有離開花語裳的小院。閉目躺在榻上,他給了自己找了一個留下不走的藉口:頭部嚴重受傷,以至昏迷不醒。
就這樣一直躺到初更未刻,他才假裝悠悠醒來。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守在院門外冷得瑟瑟發抖的幾名親衛喚進來,然後再找來一名身形與自己相仿的護院,並讓楊前等人拆了扇門板,把那名用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護院抬到之前下榻的客棧去。
花語裳親自將楊前等人送出院門後,這才轉身回到方祖賢現下所住偏房中。
見花語裳推門而入,方祖賢擁被坐起,笑問道:“他們走了?”
“剛走。”花語裳掠了掠被屋外寒風吹亂的髮鬢,說道:“你這麼做並不能遮人耳目。”
方祖賢笑道:“只要能在明日天亮前不被他們看出破綻來,我就還有機會。”
沙州一行,花語裳可以說歷經了諸多的磨難,故而此時的言行與半前年相比較,渾然兩人一般。輕輕一笑,道:“我使人打聽過伍家那小侯爺的一切,但結果卻是一無所獲,彷彿所有的人對小侯爺的瞭解都只是耳聞,並沒有人見到過他。”
方祖賢對花語裳所說的這些並不感到意外,略略沉吟了一會,問道:“有沒有探查過他身邊的人?特別是一對姓何的父子。”
“你是說老何小何父子?”
“正是。”方祖賢正色說道:“小侯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且先不說,光是他身邊的那兩父子個個都不簡單。”
“我曾使了不少錢才打探出這兩個人的一些事蹟。”花語裳大大方方地落身於房中的桌畔,與方祖賢遙遙相對,說道:“他們父子一個擅謀,一個精於武,是小侯爺眼下最為貼身的兩個人。對了,聽傳過來的訊息說,何家父子的性命是小侯爺救下來的,所以他們對小侯爺的忠心無人能間。”
這些方祖賢在初見小侯爺時就看出來了,但又忍不住問道:“如果我硬闖伍家小侯爺的那座宅院,有沒有機會將他劫持出來?”
“撇開他院內的那些護院不說,單只是那個小何足以讓你難以得逞。”花語裳見方祖賢眉頭皺起時,額上被撞後遺留下來的那個“肉瘤”隨著眉毛向上聳起,不由得樂了,掩唇笑道:“你現在樣子真的很好看。”
方祖賢伸手揉額,苦笑道:“那小何真有你說那麼厲害?”
花語裳止住笑,道:“聽說,伍家小侯爺那次遇襲時,這小何曾隻身單劍殺了一半的伏襲者。”
方祖賢抬了抬眉,昂起頭來,問道:“一半的伏襲者又是多少?”
“有人說是十餘人,也有人說是二十餘人。”花語裳道:“二十餘人可能是誇大了些,但單劍殺十人應是無假。”
方祖賢沉吟不語。良久,才開口問道:“有沒有查出是什麼人對伍家小侯爺下的手?”
“以伍家這麼龐大的勢力都沒能查出事情的真相,”花語裳回道:“我來固原不過三個月,哪有這本事。”
聽她這麼一說,方祖賢嘿嘿一笑,撓頭再問:“我送過來的那幾個人現在怎麼樣?”
“有兩個隨在駝隊裡,其他幾個人城內城外各安排了一半。”說著,花語裳好奇的問道:“你弄這麼些人做什麼?控視我麼?”
抬眼見花語裳的臉上並無不快之色,哈哈一笑,放低嗓音說道:“有了這些人,我們才能看到更多看不到的事,聽到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見方祖賢一臉的慎重,花語裳似有所悟,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說著,伸出蔥蔥五指,屈指數說道:“讓我們在城內城內買糧以屯,暗地裡購硝磺,私進生鐵,秘僱鐵匠……而且,所有的東西與人都秘密送到那邊去,你是想……”花語裳起身走近方祖賢身前,附耳低語道:“是想造反麼?”
聽得花語裳這低聲一語,方祖賢臉上竟毫無變化,只微微側頭,深深地吸了一氣,嘿嘿笑道:“香,香……”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香,還是想。
花語裳聞言大窘,一把扯住方祖賢,紅著臉說道:“你給我下來。”
方祖賢哪敢下來,只自往內中縮去,無奈手被花語裳抓著,竟一時掙脫不得。
花語裳提起腳來,欲要踹他兩腳,怎奈方祖賢綣於被中,踹之不得。眼珠一轉,低下頭去,張唇一口咬在方祖賢腕上。
劇痛襲來,饒是他受過刀箭之傷,也禁不住慘嚎起來。
嚎過之後,看著花語裳帶門出屋,方祖賢撫傷感嘆不已。
可才發出長長一聲嘆息,房門又被人突然推來,花語裳那張宜嗔宜羞的臉探了進來,丟下一句話方去:“不許娶上官如煙!”
一天之中親歷了兩個女子的真正面目後,方祖賢的腦中忽地又浮現出兩個男人的面目,一個是他的恩師上官道,另一個則是伍家的小侯爺。
想起上官道一大家子齊聚一堂詢問自己的姻事,方祖賢心頭頓時微微一緊:這不是徵詢自己的意見,而是明明白白地讓自己無條件接受。
以上官道的為人為何要這麼做?
該不會是他聞到了什麼氣息,想用自己的女兒來試探自己?
方祖賢搖了搖了頭,很快便否定了。很顯然,上官道那等坦蕩的大人物是不可能像別人那樣,用自己的女兒來達到其目的。
難道是因為自己傍上了太子這位一人之下的人物,從而特別看好自己的前途,欲為其女兒尋個佳婿?
這似乎也不可能。根據之前的判斷,上官道似乎在太子駕臨固原之前就存了許女之心。
方祖賢晃了晃了腦袋,使自己儘量擺脫這種不純潔的心思。可在晃頭的那一瞬間,他又想起了幾個人。
一個是監軍使文松,一個是固原侯伍長清,一個是蜀王宋康,還有一個是林遠的父親林無鐵。
方祖賢拳擊在床沿:“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無鐵先生一定與恩師見過面!”
林無鐵曾說過,他與上官道是相識的。
如果林無鐵沒與上官道會過面的話,以上官道的謹慎,絕對不會收自己這個才識面的東歸“馬賊頭人”為門生的。
回想起自己與文松、固原伍家之間的矛盾,再加上多次婉拒蜀王伸出來的友好之手,這才明白,上官道之所以會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保護自己。
方祖賢心頭暖流翻湧,他怎麼也料想不到,上官道為了保護自己,竟然甘願舍卻自己唯一的女兒!
上官道將其女兒上官如煙推出來,是為了保護自己免受文松、伍家及蜀王等各方勢務的迫害。
一念及此,方祖賢心中甚是感動。他很清楚,光是在這西北之地,自己的處境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風光。
伍家與他早已互生仇怨,事到如今,兩方基本上已然無解。至於文松,儘管他與上官道是同僚,其主子言清與上官道也同為太子一黨,但兩方或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或為了爭取更高的地位,都互不相讓,彼此之間明爭暗鬥不休。
最為重要的是另外一個人--蜀王宋康。蜀王宋康曾折節相訪,卻被方祖賢婉言相拒,以其性情,日後尋機會加以報復那是必然之事。再加上蜀王在梁都還有極品權臣、內宦一明一暗地予以支援,天底下能讓他不敢為的事絕不會超過十件。
故而,方祖賢心裡很清楚,蜀王若是想給自己上一些顏色,那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有了上官道這層關係,蜀王想對他使些手段,卻是不能不慎重考慮一下上官道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