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真正目的(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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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嘿嘿一笑,語聲中帶著無限的感概,道:“你難道別忘了麼?我的那位‘姑奶奶’可是他帶回來的。”

“他能從‘姑奶奶’的身上猜到老侯爺的心思?”老何明顯有些不信然。

“你應該還記得前些時候我與他的一番暗戰吧?”

“這如何能忘?事後,小何曾跟我說過一句話,我現在依然記得很清楚。”

小侯爺笑道:“他是不是說,那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老何點了點頭,道:“那天我也在場,可是,我竟沒能猜到他的心。”

“你悟了。”小侯爺說道:“我到現在也沒能猜到他的心。按說,他也算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換做別人,豈會為了一個不值錢的小侍女而我偌大的伍家做對?可他不然,除了直接找到我這裡來,竟還放言要讓我伍家難看。”

小侯爺問向老何道:“你也跟了我好些時候了,我倒想問你一句真心話。如果我與他易位而處,依你對我的瞭解,我會不會像他那麼做?”

老何沉吟了一會,直言說道:“不會。”末了,又加了句:“做大事豈拘小節?小侯爺是個做大事的人,他怎能跟小侯爺相提並論!”

“你又說錯話了。”小侯爺似乎對能聽到老何說錯話而感到很興奮,道:“欲成大事,細節才是最重要的。而據我所知,那個方祖賢無論大事小事,都是很注意細切的。”

老何立即明白過來,問道:“伍德那邊有信過來?”

“他現在變得越來越謹慎了。”小侯爺道:“不過,這對他來說也未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能夠遠離伍家這口大染缸了。自此,他也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追逐自己的夢了。”

說著,又是一聲長嘆:“我是永遠都不可能走路的了,更別提那勞什子的逐夢了。”

話才說完,只聽屋外響起了一串腳步聲,小侯爺側耳仔細聽了一會,皺眉說道:“聽小何走路時發出的腳步聲來看,他一定是遇著麻煩事了。不對,應該是我馬上就會有麻煩了。”

老何會意地問道:“誰會這麼早就來找麻煩?”

小侯爺端坐椅上,苦笑道:“除了那個人之外,應該沒人會這麼早來探望我了,更沒人能夠讓小何的腳步聲顯得有些亂。”

小何敲了敲門,小侯爺示意老何開門。老何依言將門開啟,小何朝老何喚了聲父親後,立在門外向小侯爺道:“小侯爺,方祖賢來了。”

“直接將他帶過來吧。”小侯爺躺在長椅內笑了兩聲,彷彿對自己能猜出來者是何人感到很是自得,雙朝老何說道:“老何,讓人準備準備吧,他這麼早前來相訪,肯定是還沒用餐的。”

老何小何應聲走後,小侯爺綣於椅內,仰望著屋樑的兩眼光芒閃爍,喃喃自語道:“不知道我跟他誰才能真正猜到對方的心……”

沉思之中,忽聽得屋外的兩個人的腳步聲傳入耳內。

瞧得方祖賢近於門外,小侯爺忙直起身子,帶笑做了個請:“屋外風冷,還是快快進屋暖暖身子吧。”

說著,又朝小何說道:“將火再升旺些,順便過去看看你父親那邊的酒食弄了沒有。方家弟這麼早來相訪,肯定是腹中空空的,我們可不能怠慢了客人,失了禮數。”

小何聽小侯爺這麼說話,明白小侯爺是有話想與方祖賢說,於是朝兩人拱了拱手,帶上門轉身離去,守護在階上簷下。

方祖賢也不跟他客氣,跨門入屋,覓了把直背椅坐於小侯爺身側的案几旁,與小侯爺靠著案几並相而坐。

坐定之後,兩人都強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相互寒暄了一番後,方祖賢單刀直奔此次前來的目的,道:“聽人說,小侯爺最近過得很是煎熬,我一聞聽就立馬趕來探望探望,看看小侯爺有沒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話頭再一轉,道:“當然了,我們加上此次也才見過兩面,所以,還不算很熟絡……既然還不算熟,小侯爺應該得稍稍付出些什麼,您說是不是?”

小侯爺神定氣閒地哦了一聲,笑吟吟地反問道:“你覺得我有麻煩?”

方祖賢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可能不止是麻煩那麼簡單吧?”伸手朝東邊指了指,笑道:“若是讓那邊的大人物們知道你們伍家的心思,恐怕整個伍家都會麻到斷頭煩到死吧?”

小侯爺低頭把玩著指上的白玉扳指,眼中閃過一道足以瞬間將人殺死的寒芒,寒芒一閃即逝,臉上的笑容卻毫無變化,好心提醒道:“這裡可是我的地盤,只要我一聲令下,你這個讓我大清早就心情不痛快的人,只怕根本沒可能出得去這院子。”

方祖賢笑道:“世上的人有很多種,其中一種就是在行事前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也彷彿害怕小侯爺聽不懂似的提醒道:“我勉強能夠算是這種人。”

小侯爺面色微不可察地一變,正色問道:“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

方祖賢反問道:“你猜呢?”

“如果你只是為了那個微不足道的小借侍女,那麼我會很替你搖頭嘆息。因為以你現在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值得,尤其是為了她而得罪伍家。”

方祖賢笑道:“如果你正享受一碗精米粥,突然有人將你喝粥的粥匙拿走,你會有怎麼樣的心情?更為可惡的是,旁邊總有一隻讓人掉胃口的蒼蠅揮之不去。”

小侯爺自然明白方祖賢所說的粥匙便是被自己外事管理所擄走的那個女子,聞言笑道:“一隻粥匙而已,你若需要,我大可送你十隻更精美的粥匙。”說著,又補充道:“而且,絕對的可心順意。”

方祖賢指了指屋外,含笑說道:“如果我用二十個人交換你府中的老何小何二人,小侯爺你可原意?”

“你說的很有道理。”小侯爺笑而撫掌,道:“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舍卻的東西,人也同樣如此。現在我總算明白你為何會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侍女而跟整個伍家為敵了。換作是我,誰若敢打老何小何兩人的主意,我的心情與做法也定會跟你現在一樣。”

說完,小侯爺朝方祖賢低了低頭,道:“此事的確是伍家不對,我在此替伍家向你賠個不是。”

方祖賢冷眼看著小侯爺,道:“看來,小侯爺倒是個能曲能伸的男兒。只是很可惜,我素來不會為了自己一時之利而有任何退曲,心欲所伸則必伸。”

言明瞭自己的態度後,又不忘送給小侯爺一個臺階,道:“本來,我救下那個人時就存了結好伍家之心,卻哪知那個人卻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不僅想將我咬死,還想吞了你們整下伍家。小侯爺,事到如今,想必你也猜出了那個人的真正用心。既然如此,我們倒也能夠做一筆買賣。”

小侯爺的目光停留在方祖賢的心臟處,彷彿想將方祖賢的心看透一般。好半晌,才嘆息著說道:“晚了,晚了。她現下早就與蜀王見過面了。”

聽得小侯爺一聽那個人已與蜀王見過面了,方祖賢的眼皮不禁為之一陣跳動,恍然道:“原來她真正的目的並不是你們伍家,而是蜀王。她的身份沒有被公佈出來,更沒有人將她拿下,這足以說明……”

兩人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們兩個相處甚歡!”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經此異口同聲地說出同一句話,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生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惺惺相惜。

見小侯爺陷入沉思,方祖賢趁勢再添了一塊無煙炭,將火升得更旺,緩緩說道:“我才入西北為將,故而對蜀王的為人並不是很瞭解。不過,你我同為大梁人,豈能坐視有人暗結外敵?”

小侯爺抬起頭,苦笑道:“你我都是他宋家的人,眼下他宋家的人暗結外敵,你我又能奈之如何?更何況,伍家現在也深陷其中,一旦事情敗露,蜀王與其黨羽恐怕會將伍家扯出來當替罪羔羊。”

說罷,小侯爺又解釋道:“有趙氏父子與內宦把持朝綱,即便你將此事捅出去,立馬就會被這些或明或暗支援蜀王的人強行壓下去。這倒還罷了,以蜀王及其黨羽的心性,豈會容你這禍害再活於人世間?”

方祖賢一笑,說道:“只要他還能喘氣,相信一定會將此事傳入天子耳中的。”

“你是說太子殿下?”小侯爺瞬間便猜到了方祖賢心中的那個“他”。

“於國也罷,於他宋家也罷,於他自身也罷,太子爺是絕不會放過這個擊倒蜀王的機會的。”方祖賢說道:“當然了,為了君國的體面,這件事是不會鬧得太大的。”

方祖賢緊緊盯著小侯爺的臉,正色說道:“所以,伍家還有機會繼續延續下去。”

方祖賢側頭望著小侯爺,問道:“你應該不會去了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現在已經不是伍家的人了。”小侯爺輕合雙眼,眼皮間竟溢位幾滴淚珠兒來,道:“既然已經猜到了他老人家這麼做的真正用意,我自然是不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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