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中夜行（1 / 1）
老村長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出門，躲躲閃閃的模樣，實在太招人懷疑了。
吳道心中抱著一腔熱血，終究不能當成膽子來用，畢竟他不是一身銅頭鐵腦，也做不到一往無前無所畏懼。
好在老村長出了村口之後，對於身後似乎也放心了不少，並沒有回頭在檢視，只顧著趕路。
一路前行了十幾分鍾，前面的光亮突然閃爍了一下，嚇得吳道急忙停下腳步，蹲下身來緊緊攥著腰間的短刀，放慢呼吸，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前面的老村長髮現了他。
好在靜了一會兒，前面的人影並沒有什麼異動，好像也沒有發現後面有人跟著他，四周一片死寂。
吳道鬆一口氣，可在想跟上去的時候，卻發現老村長已經失蹤了。
這老村長的失蹤，是吳道始料不及的，有他走在前面，多少算是有個人氣，現在這荒郊野嶺的，連個喘氣的都沒有了，就剩下他一個，簡直就好像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連個方向都沒有了。
無奈之下，吳道也只好轉身回去，一路摸索著之前走過的路，小心翼翼的下山去。
可上山容易下山難，天黑路遠他只顧著跟蹤，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上時間，更加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麼地方，邁開步子他就後悔了。
倒不是後悔這一時衝動跟蹤老村長出來，而是後悔這費勁跟蹤了這麼半天，竟然忘了給家裡留下一個訊息……
“嘭……咔嚓。”
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前方不遠處，似乎傳來了一陣撞擊聲。
這突兀的傳來一陣聲響，嚇得吳道兩腿一軟，差點就跪了，手上攥著刀柄都黏答答的，好像要滴出水來。
可不管他怎麼想，不遠處的撞擊聲卻依舊不會停下，而且那聲音似乎有點熟悉。
有了聲音，吳道心中頓時輕鬆了不少，至少聽到了活人的聲音，總比著萬籟俱寂要好的多。
帶著心中的小激動，吳道輕手躡腳的循著聲音找了上去，果然就在前方不遠處，發現了失蹤的老村長。
吳道不敢在往前跟了，生怕被人發現，偷偷躲在灌木叢中想看他做什麼。
大晚上的，老村長手上拿著一把短鍬，走上幾步就會在地上鏟兩下，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可他手上拿著短鍬已經在地上不斷的挖了好幾下，又不像是在挖什麼東西。
看著老村長怪異的行為，吳道心中充滿了不解。
白天不來，偏偏晚上來，翻山越嶺的就是為了在山上打洞的？
難道是為了山上的狼穴？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是最大的，畢竟這件事在村子裡似乎也不算是什麼秘密，至少知道的人恐怕不只是一兩個人。
老村長兜兜轉轉的到處剷土，時不時的還要挖上幾下，最後終於停在了一處地方，手上的鐵鍬一下沒有鏟動，他到是來了興致，手上的鐵鍬上下翻飛，更加賣力的在這個地方挖了起來。
看上去這裡的土層跟別的地方有所不同，他挖的十分吃力，但手上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一連挖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就連手上的短鍬都承受不住從中間折斷了，他竟然丟下了鐵鍬直接擼起袖子伸手挖起來。
沒多長時間，老村長就雙手停了下來，手上不知道從裡面抓了幾下什麼東西，直接塞進了一邊的袋子裡。
吳道看著著急，心說：“挖到什麼好東西了，難道他就是為了挖東西來的，不是找狼穴嗎？”
正在心裡瞎捉摸的功夫，老村長的雙手已經再一次開始挖土了，前前後後停下了三四次，累的上氣不接下氣，跟著這麼遠，吳道都能聽到他喘粗氣的聲音。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老村長似乎終於沒有力氣了，坐在一邊叼著旱菸抽了一口，順勢將坑裡的東西用力的拖了出來。
可他拖出來的東西，卻將吳道嚇壞了，瞪大了雙眼死死看著那東西，圓滾滾的好像一個……人頭。
吳道當時腦子裡好像炸雷一樣‘轟’的一聲，腦子裡瞬間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這老村長從那個土坑裡面竟然挖出了一個人頭來，看上去還肉乎乎的，似乎地面還有點溼溼，似乎上面流著什麼液體！
吳道都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身的冷汗，大腦好像過電了一樣，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頭髮都要直立起來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還是老村長的一陣咳嗽聲換回了他的思緒。
看著那不遠處的老人，手上忽明忽暗的火光，在月光下蒼老的臉龐，以及深陷的眼窩……明明十分熟悉的人，此時卻覺得異常的陌生，好像這麼多年來，從沒有看清楚過這個人。
老村長似乎休息的差不多了，伸手將旁邊的袋子抓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將東西放到了坑裡，跪在一邊，將泥土重新埋進去。
但顯然，剛剛挖坑的時候，他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體力，這會兒只是填土都十分吃力，好不容易將這個土坑填平了，他卻好像脫力了一樣，直挺挺的倒在了上面，整個身體好像篩糠似的抖個不停，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整個人看上去十分萎靡。
老爺子終究是年紀大了，平日裡身子骨還算是硬朗，還真是從沒有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模樣，看上去好像一口氣上不來就要駕鶴西去了一樣。
說實話，吳道這會兒真的有點怕他就此去了，雖然心中依舊有些矛盾。
老村長在地上躺了很長時間，顫顫巍巍的爬起身來，拉過了那個圓滾滾的東西語氣中帶著幾分欣喜笑道：“果然成了，或許還能在撐一段時間！”
藏身不遠處的吳道，不知道他究竟在說些什麼，只是在他眼中，這個圓滾滾的東西，對於他來說或許十分重要。
只見老村長手上抱著那個圓球，愛不釋手的在手上摸索了半天，竟然伸手在上面敲了一下，上面的一層泥土紛紛被敲落在地。
老村長敲打的十分仔細，好像生怕自己的動作太大會傷害了裡面的東西。
鼓搗了半天，原本西瓜大小的圓球，最後也就剩下了小孩子頭那麼大一點。
經過老村長用帶來的水沖洗之後，那泥蛋蛋才露出裡面的顏色，藉著月光的照射，吳道吃驚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託在老村長手上的一團東西，外觀看上去簡直晶瑩剔透，反射出來的月光竟然是一種琥珀色的，溫煦的光芒雖然微弱，但看起來卻並不虛幻。
“這麼大一個夜明珠？”吳道嘴裡低聲的嘀咕著，想想好像又不太對：“夜明珠也沒有這顏色的？”
就在他蹲在灌木叢中眼饞的時候，讓他始料不及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了，老村長起初只是捧著那個圓球，欣賞了一翻而已，可下一秒，他竟然一口咬在了上面。
這一口下去，雙手用力撕扯之下，吳道的耳邊似乎聽到了痛苦的慘叫聲。
但那聲音似乎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就過去了，吳道並沒有很在意，況且周圍也不像是有聲音傳出來過。
而此時的老村長已經將嘴裡的東西吞下去了，嘴角還留著一點點反射熒光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