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危險!怪物人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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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人機,凶神到了。”薛忠向四周環視一圈,隨即向顧漢大聲喊道,“二弟,你先回來,我來對付他。”

顧漢正欲回答,一眼瞥見對面牆上,大喊一聲:“別管我,小心身後!”

話音未落,牆上黑影,除一人以外,紛紛而下,直撲薛忠等人所在。顧漢本欲上前幫忙,無奈剛剛交手那人再度襲來,不得脫身。

“不要硬接——散!”薛忠見對方來勢兇猛,大聲提醒身邊眾人。然而,年輕家丁畢竟不知道人機的厲害,稍一遲疑,有三人已被對方的氣場死死壓在下面。情急之下,他們只得用鐵甲盾護頂,準備扛過了這一擊,再圖閃避。誰知,人機力道本已雄渾,筋骨更似無堅不摧,只一劈,便將鐵甲盾打得深深凹陷下去。三人之中,兩人分別斷了一條胳膊,另一人頭骨碎裂當場斃命。

再瞧那得手的三個人機,面罩之下似有冷笑發出。其中一人以怪聲言道:“好硬的盾!”說罷,又是一聲冷笑。

薛忠見轉眼之間,已有三個兄弟慘遭毒手,自是悲憤已極。他向一旁的李紅兒耳語幾句,隨即向前躍出,大聲道:“來,跟你薛爺爺過兩招!”說罷,舞動巨劍,殺了出去。

四個人機,追著薛忠奔向一邊;剩下的幾個,則朝李紅兒圍了過來。

“眾位兄弟,來我身邊,不可遊走。”李紅兒一聲令下,剩餘的十幾名家丁紛紛向她身邊聚攏。眾人手舉護盾,雙膝微屈,再次圍成一圈,護住了李紅兒的下盤。

方才冷笑那人見狀,似乎早已有恃無恐,竟不迂迴,腳下一蹬,徑直撲殺過來。李紅兒在圓圈中間看得分明,手腕一抖,長鞭甩出,直擊對方面門。也許是感覺到了破風之勢,當長鞭末梢將要觸及頭部的一剎那,對方猛地雙臂交叉,護住了頭頂。

一聲慘呼,那人彷彿遭到了千斤撞擊,不僅前撲之勢盡消,更一個仰面重重摔在地上。再看他的右臂,一條鞭痕已撕開皮膚陷進肉裡,深可見骨,血肉邊緣之處更似有綠色汁液滴下。

“有毒!”那人大叫。不過最令他驚詫的,還是這鞭上毒液竟能將自己的“鐵臂”灼成重傷,實是罕見。

一擊之下,李紅兒這邊總算稍稍穩住了陣腳。人機雖仍是圍攻之勢,但只要稍一靠近,李紅兒立刻揮鞭出擊,令對方不得不避其鋒芒,不敢近身。眾家丁在她的庇護之下,也都暫時鬆了一口氣。

薛明臺、薛冰兄妹二人,初時聽到李紅兒呼喚,本想趕到她身邊與之會合。不料,一直站在屋前的四個人機,鬼魅一般閃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其中一人手指帶血,陰沉著嗓音笑道:“你們的姑姑此刻正忙著,護不了你們了,還是乖乖上路吧。”說罷,更不遲疑,伸手便向薛冰臉上抓來。

薛冰銀牙一咬,退後幾步,雙手反握短劍,大聲喊道:“欺人太甚!”話音未落,縱身前躍,身姿竟如飛蛾撲火一般決絕。許是心情激憤,撲出去的一剎那,薛冰感到自己眼中竟似有淚水飛出。

那人見薛冰此舉,顯然是走投無路拼死一搏的招式,心下暗喜。不過,他也決非莽撞託大之人。若不是仗著人機之力,又有鯊齒手套護體,他也不敢這般輕易地空手接白刃。

暗夜之中,兩道身影交錯而過,傳來一聲長長的輕響,如同老練的衣工,用剪刀裁開上好的綢緞一般,既滑且脆。

“好快的劍!”人機立在原地,尚未回身,一柄短劍已然從背後繞到身前,抵在了喉邊,耳畔傳來薛冰的聲音:“你該死!”說罷,一劍封喉。

人機應聲倒地,再看他的屍身,右手中指與無名指之間已被切開,裂痕貫穿整條手臂,直至肩頭;同時,右側腹部也是一條長長口子,切得極深,鮮血止不住地向外湧出。

其他三人見狀,稍一遲疑,立即向薛冰撲來。此時,薛明臺身形一晃,早已擋在了妹妹身前。只見他左手腕上一緊,手中長劍青光閃耀,如亢龍一般奪鞘而出。薛明臺伸手接住劍柄,大喝一聲:“滾開!”順勢揮出。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外噴射而去。

三人見薛明臺這一招斬擊,劍氣如洪,不敢怠慢,閃身讓過。其中一人走得稍緩,被劍氣波及,左邊小腿被劃開一條長長口子,初時傷痕如絲,不久便血流如注。

三人大驚,定睛觀察薛家兄妹的兵刃。只見薛明臺的一柄長劍和薛冰的兩把短劍,外形雖極是普通,與尋常兵器無異,但通體隱隱泛著黑色,並有金光遊走其上。至於那薛明臺劍上的青光,顯是與他個人修為有關,而非劍體本身的顏色。

“你們的劍,都是烏金鍛造的吧?”此時,三人才回想起同伴臨死前的那句“劍好快”。此“快”,非但指速度迅猛,更是指劍刃鋒利強韌。以人機之體而言,雖不是刀槍不入,但一般兵刃要想在寥寥數招之內就將其重創,甚至斬殺,也決非易事。

“沒錯。今日你們想要取我等性命,恐難如願。”

“哈哈,說得好——冰兒,好樣的!”一邊的薛忠雖以一敵四,但也將薛明臺、薛冰二人的戰況大致看在眼中。

此時,他正把一柄八尺巨劍舞得虎虎生風,極具威勢。那四個人機,雖也是驍勇異常,但在剛猛如天神一般的薛忠面前,畢竟先怯了三分,誰也不敢當那出頭的椽子,以身試劍。因此,每每要與薛忠的巨劍正面相抗時,他們要麼是在最後一刻閃身躲避,要麼稍一相抵便抽身跳脫,沒有一人敢盡全力拼死一搏。

這下,院中的情勢已與先前大為不同。薛忠這邊,自然是神威蓋世勇不可當;顧漢獨自對付那帶頭的人機,雖不能取勝,但片刻之間也足以與之周旋;李紅兒在眾家丁的協力下,一條餵飽了劇毒的長鞭,有如靈蛇一般,收放自如,令對手頗為忌憚;薛家兄妹這邊,在殺死對方一人之後,已成了二打三的局面,竟似乎要將局面逆轉過來。

“眾卒聽令——”此時,剛剛一直在西牆上觀戰的那人,突然開口喝道,“唸咒!”

“可是大人,這——”與顧漢交手那人似有疑慮。

“怎麼,你敢抗命麼?”牆上那人冷冷問道。

“屬下——不敢。”

“那還不聽令,更待何時?”

“諾。”

一時間,所有人機盡數跳出戰局,來到屋頂、牆頭等處,閉目而立。他們雙手合十,指尖抵住眉心,口中默默唸道:“天地玄真,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雷霆呼嘯,馭使萬神。鬼妖喪膽,精怪無存。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開!”言罷,眾人緩緩睜開雙眼。

此時再看眾人機,全身上下俱被淡淡金光環繞,周遭更有氣焰升騰之狀。

“你們的死期到了。”剛剛與顧漢交手那人開口言道,“金光法咒念起,功力大增,我們的壽命也將更為折損——事已至此,沒有退路了!”

說話間,薛忠等人再度聚攏到了一起,準備共同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落。”一聲令下,眾人機重新回到地面,將薛忠等人圍在了中間。

“大家小心,他們的功力可能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薛忠小聲提醒著眾人,“二弟、三妹、子塵、冰兒,待會兒一有機會,你們就帶著眾兄弟先走,我來斷後——不,二弟你聽我說——此次西行,咱們走得畢竟倉促,籌劃難免不夠周詳,如遇到一般的對手尚能應對,可眼下碰上這麼多人機,實在是始料不及,恐怕難以全身而退。不過經此一戰,對方陣中勢必也有幾人命不久矣。罷了,拼得如此慘烈都要取我等性命,看來咱們是被‘大人物’盯上了。”

“大哥,還是我——”顧漢尚待開口,對方已經展開行動。

這一回,他們並沒有仗著人機之體徑直突擊,而是圍繞著薛忠等人據守的圓陣,上下翻轉、迂迴穿插,彷彿一群圍著獵物伺機而動的狼。他們的速度逐漸加快,身形也漸漸模糊起來。到後來,夜色中,只能看到一條條金色的光線疾速遊走。不多時,他們便在這個院子的地面、上空,織起了一座半球狀的金色光幕,如同天羅地網一般。

圓陣之內,薛忠不敢怠慢,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仔細注視著這張“天網”。一抬眼,他望見院外老樹上停著的兩隻烏鴉。一隻正悠然地梳理羽毛,另一隻則直直地望著院中,彷彿都對這裡發生的一切感覺不到絲毫畏懼。這時,薛忠猛然意識到,為什麼他們在這裡激戰了許久,早已是殺聲震天,可外面卻彷彿一切照舊,春宵好夢無人打擾——沒有人點燈,也沒有人驚呼奔走。

“哼,好一個‘大音希聲’。”薛忠看了看牆頭立著的那人。他知道,此人是這次刺殺行動的‘提線人’,也就是現場指揮官。定是他,從一開始便施展了玄門秘法——‘布陳’之術,佈下了‘收音’的法陣結界,使這座小院裡的聲音傳不出去,暫時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牢籠。“此人布陳於外,人機刺殺於內,倒還真是絕配。”薛忠言道。

“是啊,鳥廝想得倒也周到——來了——”顧漢正說話間,牆上那人一招手,光幕之中,一條金線迅速向圓陣的一角射出,“啊——”一聲慘呼,一名家丁的手臂上,已被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血流如注。從位置上看,對方的快刀,乃是從兩面鐵甲護盾的間隙中穿過,下手奇準。

李紅兒見狀,長鞭立即揮出,無奈對方來去迅速,早已較先前不可同日而語。鞭頭一撲而空,只打了個脆響,回到了李紅兒手中。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乃至數不清的光線,從四面八方不斷激射過來。他們一擊便走,決不糾纏,但往往都精確地能找到防守上的縫隙,有所斬獲。即便兵刃偶爾與護盾相撞,由於其力道已大為提升,鐵甲盾竟如竹編筐一般,難堪一擊。

更令人驚奇的是,這些因人機迅速移形、突刺所形成的光線,看似紛繁起落,但彼此之間卻毫無碰擦阻滯。它們就在這半球狀的金色光幕中,隨機激射,轉眼又融入其中,竟如一場排練已久的華麗表演。此時,再看牆上那人,正以睥睨的眼光,俯視院中局面——這場殺戮的演出,正在他的親自指揮下,按部就班地上演——“提線人”的稱號真是恰如其分。

隨著院內金光閃現,薛忠等人陣中早已千瘡百孔。雖有幾位主將極力護持,畢竟難以抵擋對方勢如雨下的攻擊。幾乎所有家丁都已掛彩,更有兩人倒在血泊之中,眼神已然渙散,勢必難以救活。

不僅如此,顧漢因掩護眾人,左臂被砍出了一道深深血槽,雖經李紅兒簡單包紮,但傷口因經不住掄臂搏殺,再度崩裂,血流不止;薛明臺為保護妹妹薛冰,右側肩頭也被利刃刺穿,對方兵器上帶有倒鉤,險些把他的鎖骨拉了出來。不過,蓬萊公子畢竟不是浪得虛名。他在即將虛脫之前,看準了對方的背影,忍住肩頭劇痛,一個斬擊追身而去,在劍尖之外三尺距離,將其整條左腿砍了下來。

眼看自己一方已無力迴天,顧漢心中滿是憤恨。只見他猛提了一口真氣,大聲喝道:“鳥廝,爺爺跟你們拼了。”

“二弟,不可!”薛忠見勢,一把拉住顧漢手臂,“去年冬天,你一場大病幾乎要了性命。眼看漸漸恢復,若此時施術,恐要折損陽壽啊!”

“大哥,我一人就是算死了,也比大家被這群鳥廝砍殺、欺辱要強。況且子塵、冰兒還有大仇在身,不能送在這裡——還有這些兄弟,他們都還年輕,不能全都葬身在這西海大漠裡啊——大哥!”顧漢說得動情,眼淚已是奪眶而出。

就在此時,牆上那人一招手,向院中下達了最後的指令:“好了,收了吧!送這些螻蟻回老家——天都快亮了,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諾。”

一瞬間,半空中金光大盛,殺氣陡然瀰漫開來,顯是眾人機蓄力以待,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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