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謀叛!歷史的伏筆(1 / 1)
“驌兒,你為何說朕身處險境?”國君烏赫桀問道。
此時,皇城西宮狩南殿上,狼靈公子烏赫驌剛剛行完叩拜之禮,正緩緩站起身來。
“是啊,吾弟,如今的滄海城,集結了我赤巖國各路精銳之師,不知這‘險境’從何談起?”左賢王烏赫騅問道,“難道是有他國奸細,潛入了王都?”
“父皇、皇兄,我所指的兇險,並非來自他國。”烏赫驌說著,向左右兩邊各看了一眼,“而正是來自這各路諸侯——”
“公子是指——諸侯之中有人存了不臣之心,圖謀造反?”說話者正是“鷹巢”統領須卜灼,“若公子已得到確切訊息,還請明示,我部立即採取行動,以保陛下無虞。”
“須卜大人,我知道你職責所在,但請稍安勿躁。我的人馬既已回到王都,陛下的安全自然無虞。”烏赫驌回過頭,向烏赫桀行了一禮,“父皇——”
“講。”
“是。父皇,密謀發難的——共有五家。”
烏赫驌此言一出,須卜灼腦中頓時“嗡”地一聲,緊接著渾身一緊,汗水便滲了出來,將背脊溼透。
“如果烏赫驌所言非虛,有五個家族同時發難,那豈不是天大的陰謀?帝國的根基,都有可能就此動搖。這樣的大事迫在眉睫,自己這個‘鷹巢’首領竟然——難怪這幾日——”須卜灼心中暗自思忖,迅速過濾著半年以來的所有諜報,看看其中是否曾經透露出蛛絲馬跡。
“須卜大人,你身為現任‘鷹巢’首領,在這件事情上,恐怕無論如何都難辭其咎,只不過——”烏赫驌略看了看須卜灼,轉而面向國君烏赫桀,“父皇,倒也正是因為須卜大人,將我赤巖國內的諜報網,整飭得極為完備、密不透風,才使得這幫圖謀不軌之人,不得不在境外密會,從而逃過了‘鷹巢’的監控。”
“原來如此——”烏赫桀道,“不過驌兒,你也不要錯怪了須卜大人。其實,早在幾日前,各路人馬陸續進入王都之時,須卜大人就已經察覺有異,建議朕不要像往年那樣微服出巡。可見,須卜大人還是值得信賴的。”
“是。”烏赫驌道。
“陛下,臣惶恐——”須卜灼說著,已然跪倒在地,“臣疏忽,以致心懷叵測之人混入王都,令陛下身處險境,臣萬死——”說著,深深匍匐下去。
“須卜大人——愛卿,平身吧。”烏赫桀笑著說道,“現下朕好端端地坐在這裡,你何罪之有?當務之急,是要儘快緝拿不臣之人,同時蒐集證據,務使罪人伏法——當然,也不要波及無辜。”
“遵旨。臣定當竭盡所能,秉公辦理。”須卜灼言罷,再度叩首。
“嗯,如此甚好,愛卿快起來吧。”
“謝陛下。”
“驌兒——”烏赫桀繼續問道,“你說密謀發難的共有五家——是哪五家?”
“父皇——”烏赫驌正色道,“這五家分別是,北境拓拔氏、盍稚氏,西境冉夷氏、邇彌氏,還有一個——東境攣鞮氏。”
“什麼,攣鞮氏也在其列?”左賢王烏赫騅面露尷尬之色。
“沒錯。”
“他們的族長攣鞮曼,也有份嗎?”
“那倒沒有發現。不過,年輕一輩中,有不少人都參與了。其他四家的情況,也與攣鞮氏類似——當然,也不排除,這幾家的首腦們故意置身事外,靜觀其變。”
“知道所為何事嗎?”右賢王烏赫梟一直沉默不語,此刻臉色鐵青的他,終於開口問道。
“為了‘南歸’之事。”烏赫驌答道。
“南歸,又是南歸?”
“沒錯,南歸。這五家密謀,在此次朝覲期間,挾持陛下,釋出南歸號令。這幾日,陛下並未出宮,因此他們尚無法下手。如果再過一兩日,還是這個情形,恐怕他們就要強行逼宮了——此事千真萬確,我的人已掌握了他們在境外密會的種種證據。稍後,須卜大人出馬追查,自有分曉。當然,右賢王叔叔,我猜您與此事,一定——毫無干係。”
右賢王眉頭深鎖,並未回應,但狩南殿上在座的所有人都聽得出,烏赫驌“話裡有話”。因為,按照當時赤巖國內的形勢,右賢王烏赫梟是最“不願意”南歸的。理由很簡單,所謂南歸,首當其衝就是重建“舊都”赤巖城,而將帝國的重心,重新置於大漠以南——至少是與滄海城並尊。這樣一來,無疑將間接增長左賢王的勢力,這顯然是烏赫梟不希望看到的。
倒是蘭氏一族,一向被視為南歸一事的堅定支持者——也是最大受益者。因為重修舊都,意味著蘭氏將重新掌控他們世代承襲的封地“赤巖峽谷”。峽谷內,聳立著赤巖國的聖物——赤巖壁。那裡是歷代赤巖國君封禪禱祝之地。蘭氏一族,向來執掌帝國祭祀典儀,只有回到赤巖峽谷,守護赤巖壁,他們的地位才名正言順。
“陛下——”蘭氏一族首領蘭祝此時開口言道,“我蘭氏一族,向來被視為南歸的幕後推手,實乃無稽之談。南歸之事,關乎國運,唯陛下方可定奪,豈容他人妄議?今番拓拔氏、盍稚氏兩家,鬼迷心竅,犯下滔天大錯,臣奉命統轄此二族,亦有失察之罪,還請陛下降旨責罰,臣蘭祝甘願領受。”蘭祝說罷,已自拜了下去。
蘭祝外表閒靜無爭,心思卻極是縝密。他只說此事“不容他人妄議”,卻並未明確提出反對南歸——他知道,國君烏赫桀本人,對於此事也並非完全沒有“打算”。畢竟,若能重建赤巖都,不僅可以一雪前恥,更可令赤巖國再度成為縱跨大漠南北的無上帝國,是足以彪炳史冊的輝煌功績。
“愛卿,快快平身。”國君烏赫桀開口道,“若論‘失察’之責,朕首當其衝。”
“臣不敢,臣惶恐。”蘭祝說著,將身體深深伏向地面。
“愛卿,你與朕都不必攬責。且待須卜大人查辦此事,等有了結果,再行定奪不遲。你快起身吧,你蘭氏與朕的烏赫氏世代交好,朕自然信得過你。”
“謝陛下。臣定當全力配合須卜大人,決不姑息。”蘭祝說著又拜了拜,方才緩緩站起。
“眾卿——”烏赫桀正色道,“此事尚無定論,切記不可張揚。如今,滄海城內人馬密集,若是鬧將起來,局面恐怕難以收拾。”
“是。”眾人答道。
“驌兒。”
“兒臣在。”
“此事接下來就交給須卜大人和‘鷹巢’處理吧,你就不要涉足太深了。”烏赫桀看了看須卜灼,復又朝向烏赫驌,“不過,你的人馬也需時刻準備,如若情況有變——你知道該如何處置的——”
“父皇放心,兒臣明白。”烏赫驌行了一禮,繼續說道,“那,左賢王這邊——”
“我?”烏赫騅一愣,立即向烏赫桀施了一禮,言道,“父皇,兒臣也定當秉公處置,決不徇私。只是,攣鞮氏久在兒臣轄下,向來安分,況且又是我赤巖國始創部族之一,此番之事,或許另有隱情。還請父皇恩准,容兒臣與其首領攣鞮曼當面一談,才好——”
“這恐怕不行了!”烏赫驌低聲言道。
“為何?”
“方才太過匆忙,還沒來得及向父皇、皇兄稟告。這攣鞮一族向來不太合群,歷次朝覲期間,都將隊伍駐紮在滄海城以東三十里的峽谷內,每日只派少量人馬入城——”
“沒錯,攣鞮一族的確有此慣例。”須卜灼道,“而且,他們似乎很少與其他部族往來。”
“剛剛入宮之前,兒臣前往攣鞮部所在的峽谷附近查探,結果——”烏赫驌略頓了頓,轉頭看了看烏赫騅,復又言道,“遇到了他們巡邏的隊伍——”
“巡邏的隊伍——”烏赫騅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你們發生衝突了?”
“那幫人認出了我的幡旗,竟還敢對我出言不遜,說我是野種,更試圖以武力驅趕。我想,攣鞮部圖謀不軌,早晚也要收拾的,於是就帶人進了峽谷——”
“結果怎樣——”烏赫騅連忙追問,“攣鞮曼他人呢?”
“他——”烏赫驌撓了撓頭,語氣平和地說道,“狼崽子們吃了一些,剩下的我裝在盒子裡帶回來了。至於其他人,尚在谷中,未及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