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詭異!長著三張臉的男人(1 / 1)
“這麼說,蔣大人看到人機出手了,與傳聞相比究竟如何?”丁遲問道。
“是,看到了——但只有片刻,而且是在百步之外。”蔣誠道,“我們趕到時,人機差不多剛剛佈置完畢,正準備對屋頂的暗哨動手。老實說,這夥人的暗哨,已算是極為警覺。我們之前不敢太過逼近他們,也有這方面的原因。但當晚,不知為何,人機已在身後數尺之內落了腳,他們竟都沒有半分察覺,就好像——被‘罩’住了一樣,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兩個人,幾乎沒怎麼還手,就被打中要害,丟了性命。”
“後來怎麼樣了?”丁遲接著問道。
“沒有‘後來’了——”蔣誠搖了搖頭,心有不甘地答道,“屋頂上剛一動手,屋裡的人就有所察覺,立刻衝了出來。眼前一場大戰就要開始,我們本還打算靠近些再看,沒想到,人機領頭的那人突然轉過身,手指著我們的隱匿處,目露兇光,還有——蔑視,那個意思很明顯,就是令我們無條件撤退,否則即刻誅殺。事後我曾想,那人在我們到達之初,可能就已然知曉,之所以沒有立即發作,而是等到殺了兩個人之後——那兩個人,好像就是殺給我們看的!”
“這廝好生囂張。”丁遲也有些憤恨。
“其實,若論戰力,人機與常人相比,無非是速度更快、筋骨更強,這些都有辦法破解。實在不敵時,全身而退,料也不難。只是,我總覺得他們身上透著一股‘邪氣’,著實令人不安。”
“邪氣?”曹炬問道。
“嗯,邪——邪門。他們偷襲暗哨時,已經到了那麼近的位置,鼻子都快貼上後背了,那兩個人居然一點都沒察覺——簡直就像鬼怪附身一樣。”蔣誠頓了頓,接著道,“再有就是,我們從自來居附近撤退時,料想院內已經打得昏天暗地,但居然連一點聲響都聽不到。”
“當真沒有一點聲響?”丁遲問。
“半點都沒有。當時街上響過幾聲犬吠,聽得一清二楚,除此之外,就完全——二爺、丁兄,我蔣誠雖稱不上什麼英雄,但也決非膽小怕死之人,只是這黑水人機實在古怪邪魅,此次我手下帶去的兄弟,大多精於喬裝偵察,卻並不善於打鬥,再這麼糾纏下去,只會枉送了他們的性命。因此,儘管心有不甘,我還是下令立即撤退。事後,我本打算再回西海自來居查探,但是接到諜報,赤巖國‘鷹巢’的人已經趕到,封鎖了現場。不久,我又接到二爺的密函,便馬不停蹄趕來了東都——”
“蔣總旗,你這次多有辛苦。”曹炬望著蔣誠,眼中流露關切之意,“我看丞相的意思,能夠在西海一舉殲滅這一行人當然最好,如若不能,倒也不急於一時,關鍵是不能暴露我們與此事的關係。此次,勞你來東都一趟,一則,是想聽你當面說一說那天的情形;二則,也想請你出謀劃策,看看接下來該如何處置。丞相雖‘不急於一時’,但畢竟夜長夢多,我等不能不早做打算啊。”
“是。”蔣誠答了一句,抬眼看了看對面的蕭敬。
此刻,蕭敬依舊一言不發地坐著。
“蔣總旗,據你所說,赤巖國‘鷹巢’很快就派人趕到了?”丁遲再度開口問道,“這群兇蠻對西海倒是盯得很緊啊。”
“是。事後不到半天,‘鷹巢’的人就已趕到。從時間上推算,應是他們在西海附近的機動部隊得到訊息,派人前來查驗——眾所周知,赤巖兇蠻雖然並未在西海一帶明目張膽地駐軍,但他們畢竟賊心不死,時刻保持著對這片區域的監視——”
“沒錯。”丁遲道。
“好在,西海之地,本就是四方往來的通衢所在,因此,對於我們分頭進入各大驛站,潛伏在當地的赤巖諜者,似乎也並未過分‘關照’。”
“嗯——”曹炬朝蔣誠點了點頭,轉向另一邊問道,“蕭先生,不知你有何高見?”
此言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到目前為止,蕭敬幾乎一言未發。他就像是這整間屋子的一個“死角”,在場的其他人無法獲取其中的任何資訊。曹炬此時向他提問,就是要打破這個死角,讓他的想法,至少是聲音,暴露出來。
沒想到,蕭敬卻不為所動。
“蕭某並無高見。”他回答得很輕,但頗為乾脆。
之後,他略頓了頓,復又說道:“不過,蕭某有一個習慣,就是處理此等棘手的‘買賣’之前,一定要仔細端詳目標人物的相貌,不能少於七天,所以有勞蔣大人,務必將這一行人的畫像,儘早交付於我,畫得越細緻越好,切莫耽誤了時日。”
“這個好說。稍後我便回‘青鳥營’在東都的總部,找最好的摹像師,一一畫了,交於蕭先生。”
“有勞。”
“哪裡,舉手之勞而已。”蔣誠朝蕭敬略一抱拳,此刻,他依舊無法看清對方黑紗下的面容。
眼前的這個人,身形纖細,言語清淡,儼然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文弱書生。“難道全憑身法敏捷,又或者善於奇蠱之術?”蔣誠在心中,暗暗盤算著蕭敬的家底路數。但最讓他感到蹊蹺的,還是“畫像”。
“此人記性得差到什麼地步,才需要把幾副畫像看上七天?”蔣誠對自己說著,“難道光看畫像,就能把人看死不成?”
蔣誠的“笑話”並沒有把自己逗樂。多年以來,對陣過的高手強敵不下數十位,豐富的實戰經驗告訴他,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多人,是不能依據常理推斷的。
不久,蔣誠便先行離去,趕赴東都“青鳥營”總部。
蕭敬起身將要離開時,曹炬將他留住,言道:“茫茫西北,不知蕭先生可有辦法,找到這支隊伍的位置所在;如有難處,曹某可另請高人——”
“不勞費心了,這件事難不倒蕭某,告辭。”蕭敬說罷,轉身離去。
看著蕭敬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暗夜裡,曹炬忽然想到一事,便問身後的丁遲:“你在‘一念間’總堂,第一次見到蕭敬時,他就戴著面紗嗎?”
“並沒有。‘一念間’總堂規矩森嚴。所有進入那裡的人,都必須以真面目示人,決不允許遮蔽甚至改換容貌。”
“那你所見到的蕭敬,是何長相?”
丁遲想了想,“笑著”言道:“二爺,您覺得屬下的容貌如何?”
說丁遲“笑”,似乎有些多此一舉,因為他那張臉上,實在也變不出其他表情。
曹炬聽見丁遲反問自己,回頭看看他那張永遠掛著詭異笑容的臉,言道:“你?還不就是老樣子——”
“這就對了!二爺,您也知道,屬下如今這副相貌,完全是早年間拜仇家所賜,就不必說了。屬下之所以會這麼問,那是因為——”丁遲頓了頓,將身體略湊近了些,“二爺,這麼說吧,屬下到達‘一念間’總堂的當天,就在白門主的引薦下,見到了蕭敬;第二天,他來向我詢問此事的大體情況,又見了一次;第三天一早,我和他一同從‘一念間’總堂出發,臨行前,他尚未戴上斗笠黑紗,算是又見過一次。”
“一共是三次。”
“沒錯,是三次。但是奇怪的是,三次之中,我所見到的蕭敬——是三幅模樣。”
“三幅模樣,怎麼可能——他易容了?”
“應該沒有。‘一念間’總堂之內不許易容,所有人概莫能外。”丁遲邊說,邊回憶著當時的情況,“其實,乍一看時,還是能分辨得出,那人就是蕭敬。但仔細再看,總覺得眉眼、鼻唇之中,有某處變了樣子,彷彿——是在他本身的容貌裡,夾進了別人的影子。”
“竟能如此——這個‘血瀑’,果然深不可測。”
“沒錯。屬下的容貌雖然古怪,但好在一成不變。可這蕭敬不然,初見時,還是好一副‘青青子衿’的書生摸樣,再見時,卻已多了幾分女人的陰柔氣。俗話說,相由心生。蕭敬容貌如此多變,這個人究竟是何路數,不可不察。”
“回頭知會蔣誠,令他私下裡設法探一探蕭敬的底。”
“是。”
“對了,你此番在西南一帶可有斬獲?”
“屬下還未及向二爺稟報。”丁遲說著,從左手袍袖中取出一本薄冊,雙手遞給曹炬,“二爺,如您所料,最近在東都內、外活動的不明身份者,的確出自西南靖王處。另外,據屬下查探,與‘一念間’齊名的天下另一大刺客組織‘誅心堂’,也極有可能參與其中,而在幕後暗中支援‘誅心堂’的,可能就是靖王。否則,他們如何能在短短數年之間異軍突起,風頭直逼‘一念間’?”
“此言有理。”
“除此之外,屬下在西南一帶,還發現了不少赤巖國人的蹤跡。”
“赤巖國人?”
“是。為防打草驚蛇,屬下的探子並沒有與這些人正面‘招呼’。但聽他們的交談中,反覆出現同一個人的名字,屬下以為,有必要通知滄海城那邊,多加留意。”
“一個人——是誰——右賢王烏赫梟嗎?”
“不,是狼靈公子——烏赫驌。”
“是他?”
“是。雖然按照成例,烏赫桀封了自己的嫡長子烏赫騅為左賢王,但近年來,他對這個小兒子卻是愈發看重,很多事情都交於他操辦。”
“嗯,聽說那小子手下有一支‘虎狼之師’?”
“是。初時號稱‘千人隊’,如今估計已不下萬人,而且俱是弓馬嫻熟的精兵強將。這幾年,他在赤巖國內縱橫掃蕩,已頗具威望。”
“嗯,有意思。烏赫桀那老狐狸,封自己的大兒子當了左賢王,又讓自己的小兒子統領著這樣一支驍勇善戰的軍隊——看來赤巖國的局勢,還存在很大變數。”
“是。”
“讓‘青鳥營’在滄海城那邊的兄弟仔細查探,務必把赤巖國與西南靖王之間的關係弄清楚。”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