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裂！二君的由來（1 / 1）
黑水國，雖不及中土、赤巖兩國疆域遼闊，卻也是內陸屈指可數的大國之一。其境內有高原、平野、灘塗、荒州，可謂山川形勝，各有異趣。
大黑河，從東南高地，向著西北低窪處流淌，支系龐大，幾乎覆蓋了帝國全境。在它的奔流滋養下，黑水國雖有一半以上都是荒漠地帶，但大、小綠洲錯落分佈，總計不下數十處。人馬穿行荒原，完全不必擔心水草給養。
河水一路北上，最終從界海的西側匯入，成為後者最主要的水源補給。水流不斷湧向界海東側，之後再無去路，只能依靠陽光蒸騰，化作水汽。水汽隨風飄散，鹽分卻不斷沉積下來，由此形成了界海“西為淡水、東為鹹水”的獨特景象。
界海有東、西之分，黑水國則有南、北之別。
何謂“南北之別”？
此事說來話長。
距今大約二百六十年前，黑水國皇位傳至國君昆泥靡手中。昆泥靡性情暴戾、荒淫無度，史稱“狂王”。他不僅對本國民眾濫施嚴刑、橫徵重賦，更自恃兵強馬壯，屢犯周邊小國，甚至拒不承認對中土的臣屬關係，數次扣押中土使臣，肆意羞辱。
昆泥靡倒行逆施，終於引發黑水國內亂。他的弟弟昆就屠，趁勢起兵叛變。
那日清晨，昆就屠親自領一隊騎兵，銜枚裹蹄，在內侍的接應下，潛入皇城，並在守備軍做出反應之前，迅速控制了寢宮。當他用沾染了晨露的冰冷劍鋒，切開兄長昆泥靡的咽喉時，那位不可一世的“狂王”，尚在自己十二位寵妃的簇擁下，呼呼大睡。
昆泥靡死後，昆就屠宣佈即位，但朝中的亂局，卻並未就此平息。矛盾的焦點，主要集中在昆就屠稱帝的“合法性”上。一來，昆就屠不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死去的“狂王”還有一位兄長，名叫昆貴，性情溫和，一向頗有人望；二來，昆就屠畢竟是弒君之人，若非“狂王”失道寡助，實在不得人心，此時的昆就屠恐怕早已成了舉國上下的眾矢之的。
黑水國的國體，與赤巖國相似，也是以部族種姓為根基。那些在朝為官的大臣們，幾乎無一例外，都背靠著強大的家族勢力。因此，昆就屠見登基之事無人贊成，儘管心有怨恨，卻也不敢對朝臣們施以過激的舉動。
不過，他倒也不氣餒，索性率親族，佔領了都城。一眾大臣，除非承認其皇位，否則一律趕出城外。每日，他都命人進宮，上朝議事；但所到的，除了親信、部將之外，很少再有其他人。
混亂的局面，持續了一月有餘。城外的大臣們，有些漸漸沒了先前的意志，動了“回城”的念頭。不過，弒君之事，畢竟有違國法，況且又是手足相殘，悖逆倫常，公然承認這樣一位弒君、弒兄之人繼承大統，誰也不敢冒這個頭。
黑水國的局勢變化，一直都在中土西域都督府的監視之中。為了化解僵局，都督府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立“狂王”之兄昆貴為“大君”，掌管國內六成戶籍；立“弒君者”昆就屠為“小君”，掌管剩餘四成戶籍。自此，黑水國由大、小二君分治。昆就屠既已佔據烏桑城，便請昆貴前往南方重鎮赤谷，重建都城，登基即位。
大君名位尊貴，治下戶籍又多，但需移駕南方邊陲，另修宮室；小君名位稍遜，治下戶籍也少，卻可坐享舊都繁華——都督府的提議看似很“公平”。不過，在那些有識之士的眼中，都督府的真正意圖，根本不在於幫助黑水國化解內亂——
大、小二君分治，黑水國便從此分裂，再難形成合力。
更為重要的是，中土的西域都督府在黑水國的領館，就設在赤谷城，而赤谷城又緊鄰邊境，距離國界不足五十里，完全沒有防禦縱深，在這樣一座城中為君，形同人質。
還有一點不得不提，那就是，昆貴實為先皇與中土下嫁的和親公主所生。西域都督府提議擁立這位有著中土血統的人為大君，顯然是存了“更長遠的打算”。
對於這個提議，昆就屠起初也不願意接受。畢竟，他之前做的可是一國之君的夢。但是，昆就屠最終還是漸漸冷靜了下來。他是庶子出身，於皇位本無指望，此次借“狂王”暴政之機取而代之，更佔據了都城，已是天大的造化，若再將此事拖延下去，必然招致民怨再起。那時，他自己恐怕就要去步“狂王”的後塵了。想到此節，昆就屠頓時心頭一寬，決定接納都督府提議。他本就是個粗狂豁達之人，主意一定，便立刻付諸行動。他將國都烏桑城改稱“中都”，並提請都督府，先於大君即位。對於這個小小的要求，都督府自然不會反對。
於是，就在那一年，西域都督府奏請中土皇帝，冊立了黑水國二君。小君昆就屠，改稱昆就靡，居烏桑城，掌管國之東北領地；大君昆貴，改稱昆貴靡，居赤谷城，掌管國之西南疆域。此後，二君子息各自繁衍，直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