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俯瞰！邊城的盛況（1 / 1）
大君與中土關係緊密，商旅、使臣往來黑水國，多由其南方過境，即便要前往烏桑城，也多半先到赤谷城，再輾轉北上。小君與中土相對疏離。今日黑水國北部的貿易新鎮交子城，儘管繁華，卻幾乎見不到中土人士——整座城池的空氣裡，瀰漫的都是塵土、牛羊以及濃烈的安息茴香的氣味，永無休止的絃歌曼舞，烘托出的盡是異域風情。
“哇，想不到這裡這麼多人啊——哥，快看那兒——還有那兒，那人在吐火——”
薛明臺一行，甫一進入交子城中，小姑娘薛冰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們目前所在的，是交子城北門內的廣場上。由於這裡是各國商旅入城後的必到之處，很多商販、藝人便在此聚集，叫賣之聲不絕於耳，喝彩之聲更是此起彼伏。
“才這點玩意兒，就把你看傻啦？”一旁的林御風笑道，“這交子城包羅永珍，好玩的地方還多得是呢——”
“風賢弟——”隨後騎行的薛明臺一夾馬肚，趕上幾步，“不知這交子城，如今規模幾何？”
“哦，這交子城啊，周長近三十里，有南、北兩座大門，一條大路從中穿過，將整座城分為東、西兩半——”
“怎麼才只有兩個門？一般的大城，不是都有四門、八門，甚至十二門的嗎——是吧，哥？”
“你想什麼呢？”林御風眼見又有賣弄的機會，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交子城再大，畢竟是邊關要塞，位於國境之上，開一南一北兩座城門，足夠往來即可，豈能四面洞開？”
“風賢弟，所言極是。”薛明臺說著，朝四下望了望，“方才你說，整座交子城分為東、西兩半，不知具體是何佈局？”
“哦，這個嘛，讓我想想——我們目前所在的，是北門內的‘白龍坪’。同樣的廣場，在南門內還有一個，名為‘丹龍坪’。這兩處，都是供往來人馬集散用的——”
“白龍和丹龍？名字真好聽！”薛冰自言自語道。
“咱們眼前的這條大道，便名為‘會龍大街’，是城中主路，一直通向南門——對了，薛大哥，你隨我來——”林御風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笑著招了招手，便向其左手邊的一條小巷中走去。
此時，薛家眾丁正在一旁，將入關時拆散接受檢查的輜重，重新裝回車上；大老爺薛忠剛剛還在，此時已不知走到哪裡閒逛去了；李紅兒則陪著二老爺顧漢，靜靜地在馬車裡休息。薛明臺向顧漢和李紅兒稟告了一聲，便帶著妹妹薛冰，隨林御風進了巷子。
沒走多遠，三人來到巷子盡處，一座白色高臺聳立在眼前。說是高臺，其實就是一塊巨大的岩石，高約十丈有餘。上面鑿有梯級，可供人上下。
“風賢弟，這是？”
“這是北城的瞭望臺，也叫‘白鶴臺’。交子城地勢，本就南低北高；而白龍坪，又是其中的最高處；如果再爬上這座白鶴臺，便可將這整座交子城盡收眼底！”
“真的嗎？”薛冰難掩興奮之情，“那咱們上去吧！”
“冰兒，這樣重要的瞭望臺，一般都有官兵駐守，不是隨便何人都可以上去的。”
“啊，這樣啊，好吧——”
“哈哈——”林御風笑道，“薛大哥不必擔心，這白鶴臺的守備，都是我的好兄弟。我每到交子城，都要找他們戲耍一番。待會兒，我領你們上去，就說是自家兄妹，遠道而來，想看看城中景緻，不會有人阻攔的。”
“如此，那就有勞風賢弟了——”
三人說罷，拾級而上。臺上輪值駐守的共有三人，一見林御風露頭，果然笑臉相迎。林御風稍作介紹，又與其中一人耳語了幾句，那人便道“無妨”，讓出了向南瞭望的位置。
薛明臺口中稱謝，上前幾步，交子城中景象，立即映入眼簾——腳下，會龍大街寬闊筆直，向南延伸；路的兩旁，各色商鋪幡幌，層疊掩映，隨風招展；路的盡頭處，交子城南門的塔樓，遙遙矗立在晴空之下，清晰可見。
“大哥，你看——”林御風在一旁指點，道，“會龍大街的左手邊是東市，右手邊是西市，它們佔據了整個交子城的核心區域。”薛明臺依言望去，果見城池中央聚集了大片房舍，黑色的屋頂緊密排列，形成高矮錯落、卻又渾然一體的美感；其間，幾處樓臺高高聳立，甚為華美，似是客棧、酒坊一類；大路兩側，無數街巷縱橫交錯，有如蛛網；商販們的攤點，幾乎鋪滿了這些街道，可行人、車馬仍能毫不遲滯地從旁經過，彷彿溝渠之中流淌的溪水；幾處販賣牲口的市集上，成百上千只牛羊，團團相簇，猶如墨玉盤中的珍珠一般——真是好一派繁華的市井氣象。
“兩市外圍，直至城牆腳下，都是民居。”林御風用手畫了兩個圈，道，“民居不同於商鋪，自然低矮、簡陋了些——”
“那裡是何地？”薛明臺用手指著東市之中的一處問道。
“哦，那裡是山澤神廟。”林御風答道。
“神廟，什麼神仙？”薛冰好奇地問道，“是狼和烏鴉嗎？”
“噗——哈哈哈哈——”林御風尚未回答，一旁的三個守備已經笑出聲來，“狼和烏鴉——哈哈哈哈——”
“冰兒，可不能胡說！”薛明臺微笑著伸出一指，做了個“慎言”的手勢，“黑水國上下，歷來信奉山、澤二神。山神名為考託、澤神名為考雅，是兩兄妹。”
“哦，是這樣——”
“大哥，你所知甚廣。沒錯，那東市之中的神廟裡，供奉的的確是這二位神君。不過——”林御風說著，轉臉朝神廟方向望去，“如今，在南方大君境內，像這樣的神廟，已經所剩無幾了——”
“老林，你想那麼多幹什麼——”守備中的一人道，“你就好好學做你的生意，有空的時候，幫兄弟們謀點實惠；其他的事情，咱管不著，也管不了啊——”
幾人又說一會，便從白鶴臺上下來，回到了白龍坪。此時，雙方人員、車馬早已聚齊。
“風賢弟，方才有勞了——”薛明臺一拱手，“愚兄還想請教，不知這交子城中，何處方便落腳？”
“薛大哥，不必多禮——”林御風也是一拱手，儀態上已比初見時從容了許多，“這交子城內，客棧、驛館眾多。其中，最大的有兩家。一家在東市，名叫‘平川客棧’，就在神廟附近；另一家在西市，名叫‘雲中會館’——剛剛在白鶴臺時，有守備兵士在側，我不便指明，其實這交子城的長官府衙、守備營，就設在西市，因此那裡的街面更‘清淨’一些。”
“賢弟，你住哪裡？”
“我與東家早有約定，要在東市的平川客棧會面。那裡緊鄰神廟，當地人居多。”
“義父、二叔、姑姑——”薛明臺說著看向三人，“孩兒想，咱們也住平川客棧，與風賢弟作伴，你們意下如何？”
“並無不可。”薛忠微笑道。
“是啊，靠官府庇佑，還不如靠神仙呢——你說是吧，三妹？”顧漢坐在車內言道，一旁的李紅兒抿嘴一笑。
眾人商議已定，便由林御風領路，朝著東市平川客棧而去。
行不多時，車馬已到平川客棧跟前。客棧位於鬧市之中，樓高三層，佔地甚廣，四角旗杆聳立，杆頭幡幌鼓動，發出獵獵之聲。客棧大門洞開，碩大的匾額下，人流絡繹不絕。匾額上，“山澤庇佑”四個金色大字，遒勁有力，頗有氣度，不知出自何人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