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秘!庭院中的墳墓(1 / 1)
二人跟著男孩,走出了別院。
由於地處王城,這座府邸內也是燈火黯淡。加之,天空中星月無光,四下裡夜色濃稠——偌大的庭院,一片沉寂。
男孩在幾個院子之間緩緩走著,漫無目的,不知所往。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願獨自一人再回到那個黑暗、幽長的甬道——況且,即使回去,他自己也仍無法開啟那道石門。
更糟糕的是,飢餓加劇著他的孤獨感,而緊張則令他疲憊。他感覺,自己彷彿是被故事裡的“夜魔”吞進了肚子,任憑是誰,都再也無法找到他。好在,此時夜深人靜,府邸內院也無戒備,男孩這樣四處遊蕩,竟沒有被人察覺。
終於,他來到了一個僻靜的所在。此處有些荒蕪。四周古木參天,樹冠如蓋。地上雜草叢生,將一條幽徑埋在了下面。路的盡頭,是一座圓形的院門。
男孩在門前停住。
“讓我歇一下吧。”他對自己說著話,因為這樣能使自己稍稍安心一些。
男孩在門邊坐了下來。可沒過多久,附近就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人數似乎不少,但步伐頗為整齊。
男孩本可以躲進附近的草叢,畢竟這裡很利於躲藏。可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是真的累了,以至於竟希望被人發現。
腳步原來越近,並且還能聽到金屬碰擦的聲音。
“就快到了。”男孩心裡想著,索性閉上眼睛。
突然,一隻手悄悄地從背後伸了過來,落在了男孩的右肩上——緊接著,另一隻手迅速上來,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男孩想要掙扎,但整個人已被那雙手臂箍住,動彈不得。
他拼命用力,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伴著溫暖的氣息,傳進了耳朵裡:“乖,別怕!”
緊繃的身體,立刻鬆弛下來。
那雙手,也緩緩放開。
男孩轉過身,眼睛立刻亮了。
他輕輕叫了一聲:“娘!”隨即便忍不住哭了出來,彷彿這一晚受盡了世間所有的委屈一般。
來者果然就是母親。她將男孩摟進懷裡。
但此處實在不宜久留。
母親示意男孩不要出聲,接著一把抱起他,輕提一口氣,跳進了院牆。
母子二人在院中落地,隨即躲進了牆下的暗影裡。恰在此時,一隊人來到門外。
透過門縫,母親看到,來者共有十二人,一律披堅執銳。他們在門前徘徊了一陣,方才走遠。
“這是什麼地方,時至深夜,竟還有甲士巡邏?”母親暗自思索。當她把目光投向院中時,立即意識到此處的異樣——原來,位於這裡面的,並不是什麼屋舍,而是一面石牆,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座墳墓。石牆上有一扇小門,自裡而外透著陰森的氣息。
“堂堂一座官宦府邸,為何藏著這樣一個詭異的院落?”母親思忖道,“其中定有蹊蹺——”
男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娘,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母親回過神。
“你猜呢?”她笑著反問。
不遠處,一直在旁靜觀的蕭敬,望著母子二人,向薛明臺問道:“是啊,我也很好奇,當年你的母親是怎麼找到你的,尤其是發現那條密道?”
“是那塊方巾。”薛明臺回答,“當年,來中土之時,我尚未成人,自然也未行過冠禮。但父親說,既能出門遠行,便不再是小孩子了,於是讓母親替我束髮盤髻,還戴了一塊中土式樣的方巾。只不過,我那時頭髮甚短,方巾總是系不牢固,時常歪斜或者掉落。那日,我在馬槽裡輾轉,方巾便掉了下來。母親去後院尋我,在馬槽之中發現了方巾,進而觸發了機括,開啟了那道石門——”
“原來是這樣——”
牆下,母親柔聲安慰著男孩。
“咱們在這裡先躲一躲,過一會兒就從地道回去。”母親道。
彼時,東都並未實行嚴格的宵禁制度。可母親覺得,想要回到客棧,最穩妥的方法,還是從原路返回。畢竟,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孩子,又非本國人,若在大街上被巡夜的人撞見,勢必免不了一番盤問。
“娘,那條密道的石門不好開啟。”
“放心,有娘在呢——只要是道門,就一定能開啟。”
“嗯,也對。”
兩人在院中,大約待了半個時辰。其間,巡邏的隊伍又來過三次,間隔頗為規律。
眼見丑時過半,母親決定動身,返回密道。但此時,意外再度降臨——院門外,有人正在開鎖,準備進來。
母親立即察覺,帶著男孩遠離院門,閃到了院中的一處石山後面。
透過石上的洞孔,母親隱約看到,進來的應是兩名男子。
其中一人肩上,扛著一個碩大的口袋,不知裡面裝著什麼。不過,由於此人身形頗為高大,扛著那樣一個口袋行走,竟也不顯得吃力。他將一張字條貼在了門上,接著將門闔起,隨另一人來到院中。
未走幾步,這人突然開口說道:“二爺——郭大人年紀尚輕,出言不免有些唐突,難道非要‘如此’嗎?”
前面那人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言道:“方才大爺已經說了,那是老爺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郭大人並非只是言語唐突,而是‘這裡’出了問題。”那人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可他,畢竟年輕,而且才學出眾——”
“沒錯,郭大人堪稱奇才,只是尚不為世人知曉。依我看,有他在,天底下那些妄稱‘謀士’的傢伙們,有一多半都不必出山了——老爺正是因為惜才,所以才對他網開一面,沒有立即痛下殺手。加之,你方才也說了,他畢竟年輕,恐怕還有挽轉的餘地——只盼郭大人能早日迷途知返。”
“那咱們——”
“咱們的‘差事’,老爺既已吩咐,還是要辦的。”前面那人壓低了聲音,“一定要用慢藥,無色無味的那種。郭大人的女兒現今養在府內,他每隔一、兩日,必定前來探望一次。命人將藥,下在他的茶水、餐食裡。另外,差人假扮奴僕,混進他的府中當差。那樣,即便他不來探望,藥也照吃不誤。”
“遵命,二爺——”
“日後,若郭大人一心追隨老爺,咱們再將那解藥,每日悄悄喂他,使他慢慢調理恢復;如若不然,只待老爺一聲令下,便可一朝結果了他的性命。”
“是,二爺——”那人頓了頓,“陳將軍,似乎對郭大人的女兒很是喜愛呢。”
“嗯,陳將軍早年也有一女,只是未到半歲,便不幸夭折。其後,他雖兩度有子,但再未生過女兒——唉,希望陳將軍多多規勸郭大人,看在女兒的份上,切莫做那‘鋌而走險’的事情才好——”
“二爺,西北那邊的‘東西’,日前已經送達東都。押運之人,照‘老規矩’都已住進了朔城的會館裡。”
此言一出,一直躲在石山後傾聽的母親,立刻警覺起來——所謂“押運之人”,指的不就是他們夫妻一行嗎?
“唔,今年來得倒快。不過,老爺最近朝務繁忙,恐怕無暇顧及此事。待我明日稟報,看是否請賈大人代為料理——對了,西北進貢之事,雖朝野皆知。但我們替老爺辦的差事,卻並沒有幾人知道。‘這裡’的秘密,你務必要嚴守,千萬不要走漏了風聲。”
“小人明白。”
二人又說了幾句,便一同來到那扇小門前。
母親注意到,那扇門上並未掛鎖,也沒有孔洞;門的兩側,分別蹲著一隻石獸。被稱作“二爺”的那人,先是來到右側的石獸跟前,俯下身,伸手在石獸腹部的一片鱗甲上,輕輕按了一下;接著,他又來到左側,扳動了這隻石獸口中的一枚牙齒——那扇門便從中間緩緩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