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熛怒!風咒的攻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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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刺殺夏侯驥?”薛明臺向對面的蕭敬問道。

不知何時,他們二人已離開那個石室,來到一座山峰之上。

周遭夜色無邊,天上殘月孤懸。清冷的山風,伴著沉悶的雷聲不時刮過,將本已稀薄的空氣吹得更淡。

“對,我要殺了他。”蕭敬輕聲答道。

“你與他有何仇怨?”

“關於這一點,恕我暫時不便相告。但你若肯相助,我日後定會解釋。”

“要我相助,大可不必了吧?”薛明臺笑了笑,“閣下既能攝人入夢,法力自是已臻化境。何不故技重施,將夏侯驥也攝到夢裡,那時要殺他,簡直易如反掌,又何需我來多此一舉呢?”

“薛兄有所不知,攝人入夢,並非輕易就能辦到——否則,夏侯老賊也不可能活到今日。施展此法,需要具備諸般條件——我能將薛兄你請進夢裡,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薛明臺知道,“嫁夢”之術乃是此人絕技,他多半不肯透露其中法門,因此也不去追問。

蕭敬續道:“倒是還有一招‘擾人清夢’,可以一試——只是,也頗為不易。”

“唔?”

“只因夏侯驥身邊多得是高人護佑,其中便也有懂得玄門秘法之輩。他們為防主子在夢中遭人刺殺,早已教會他‘自保’的法門——據說,夏侯驥的夢境,全憑他的意念所‘造’,猶如一座迷宮,不僅千迴百轉,而且機關重重;而他在夢裡,更是極其兇悍,不遜於世間任何一位絕頂高手。”

“這多半是坊間傳言,蕭先生何必當真?”薛明臺道。

蕭敬卻道:“枳句來巢,空穴來風。傳言既起,總有它的道理,決不可掉以輕心。”

“所以,你要我與你聯手,一同潛入夏侯驥的夢裡,將其誅殺?”

“是。我想請薛兄相助,以確保萬無一失——況且,夏侯驥戕害你的族人,又致使你骨肉分離,可以說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理應將其手刃。”

薛明臺沒有立即回答,只是低下頭,緩緩踱起步來。

蕭敬站在原地,也並不催促。

薛明臺一邊踱步,一邊在心中思索:“此人雖然來歷不明,但手段極是高強。他能將我攝進夢裡,卻並不殺我——或許真的如其所言,要我助他?夏侯驥是中土當朝丞相,除掉他,中土朝廷必將大亂,終究於我有利。倒不如,隨他走這一遭——”

想到此處,薛明臺不由得心念一動——可就在這“一動”之間,他陡然感到腳底一空,整個人便倏地向下墜去。

墜落的勢頭很猛,薛明臺的身體緊繃到了極點,一顆心彷彿被人死死攥在手裡;與此同時,另一股力道則鑽進了他的天靈蓋裡,向上拉扯,像是要將他的腦髓抽出來一樣。薛明臺感到痛苦難當,幾欲嘔吐。他拼命掙扎,想要抵抗這痛苦,更希望止住下落之勢,然而全無作用。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薛明臺終於精疲力盡。無奈之下,他只好將渾身的力量散去,打算一切聽天由命。

“就這麼一直落下去罷。”

他對自己說著,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突然,一道綠色的光從眼前劃過,彷彿將黑暗的深淵割開了一個口子。

薛明臺一個警醒,墜落感蕩然無存。

他立即運氣調息,將心神收住。此時再看雙腳,分明好端端地站在地上,哪裡移動了分毫?但薛明臺清楚,就在剛剛,自己的確經歷了平生最為兇險的一刻。

此時,手中的長劍“龍鱗”兀自震顫不止。薛明臺將它緊緊握了握,看向了對面的蕭敬。

“是你在搗鬼!”薛明臺的眼中流露出殺意。

“只可惜,功虧一簣——”蕭敬低著頭,臉頰埋在暗影裡,但聽得出仍帶著笑意,“你的劍,救了你呢——”他說。

“剛剛,你要將我帶去哪裡?”薛明臺說話時,手上已在暗自運力。

但蕭敬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言道:“原來你會‘御劍’之術,難怪劍不離手——連做夢都不忘‘帶在身邊’。”

“哼,這點雕蟲小技,怎可與閣下的‘秘術’相提並論?此術,你今日已施展過數次了罷——每當我萌生一個去往某處的念頭,你便趁勢將我‘帶去’。本來,這是在你夢中,倒也不足為奇。但剛才,你分明是要將我引向一個‘未知的所在’——你究竟意欲何為?”

所謂“未知的所在”,指的當然就是死地。只不過,此時的薛明臺還不想徹底激怒對方,因此說得較為隱晦。

“我說過,你在夢裡也很清醒,果然沒錯呢,嘻嘻——”蕭敬笑道,“那是‘嫁夢·催魂’之術。我這麼做,無非是想借閣下的魂魄一用,嘻嘻嘻嘻——”

一連串的笑聲,令薛明臺頗感訝異。他注意到,此時蕭敬的語氣,已與先前有所不同,不僅怪笑不斷,就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借我魂魄,一用?”薛明臺反問道。

“是啊。借你的魂魄,一起到夏侯驥的夢裡,把他殺了。”

“然後呢?”

“然後,我把魂魄還給你啊,嘻嘻嘻嘻——”

又是一陣笑聲,乖張而邪魅。

“還給我?”薛明臺在心中暗忖,不禁回想起剛剛‘墜落深淵’時的絕望感覺,“不對,他在撒謊——他決不會再將魂魄還給我——絕對不會!”

“如果,我拒絕呢?”薛明臺問道。

“拒絕?”蕭敬的臉仍藏在黑影裡,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難道你不想殺掉夏侯驥了嗎?”

“想。不過,把靈魂出賣給閣下,應該不是殺死他的唯一途徑吧?”

“自然不是——”蕭敬說著,緩緩抬起頭來,不知何故,此時他的雙眼竟已漲得通紅,“但倘若,蕭某一定要‘留下’薛兄呢?”話音未落,蕭敬一個飛身,已向薛明臺襲來。

“好快。”薛明臺心中一驚,手上即刻發力,長劍“龍鱗”呼嘯而出,護在了身前。

此劍系烏金鍛造,通體呈暗黑色,其上金絲遊走,如同血脈一般。劍身之外,更縈繞著一層青光,那是薛明臺苦心修煉多年所成的劍氣。

蕭敬見狀,立即收住飛撲之勢,轉而足尖點地,高高躍起,飛到了半空中。但見他,兩手合十,抵住鼻尖,雙目緊閉,口中唸唸有詞,道:“天地玄真,惟道是清。起於青蘋,侵淫溪谷。飄忽淜滂,激颺熛怒。耾耾雷聲,迴穴錯迕。蹶石伐木,梢殺林莽。兇穢消散,邪魔不舞——開!”

頃刻間,狂風大作,自蕭敬身畔,向著薛明臺的方向滾滾而來。此風聲勢猛烈,形如漩渦,所過之處草木盡斷,就連岩石上也留下了道道削痕,彷彿無數利刃割過一般。

“風咒?”

薛明臺深知此風厲害,不敢大意。但他畢竟久歷戰陣,倒也臨危不亂。只見他,左手捏著劍訣,豎在胸前,右手緊握長劍,橫在身側,凝神聚氣,迎風而立。

眼看風口逼至近前,臉上已有灼燒之感,薛明臺將長劍緩緩舉過頭頂,接著猛然下劈。

“破!”

霎時間,青光大盛。劍鋒過處,氣流激盪而出,將那狂風從中劈成了兩半。

“好霸道的斬擊。”蕭敬浮在空中,大聲讚道。

“承讓。”薛明臺冷冷回答。

蕭敬一擊不中,卻也不惱,言道:“再試試這一招如何?”說著,將雙手分開,伸向胸前——但見他,竟徒手抓起了那兩道被薛明臺劈開的旋風。

這一招,大出薛明臺意外。此時,蕭敬手中,猶如握著兩條兀自旋轉的“長鞭”。薛明臺知道,決不可被這鞭子掃中,否則立時便要剔肉削骨。

“要來了。”蕭敬一聲招呼,施展長鞭,向薛明臺揮擊而去。

蕭敬的攻勢極為凌厲。兩條長鞭,猶如巨蟒一般,上下翻騰、左右衝突,將薛明臺死死縛在當中。不僅如此,這雙鞭看似有形,實則無形——薛明臺雖能以劍氣將其斬斷,但它們旋即便又能重新聚合,恢復如初。

數招過後,薛明臺便陷入被動,手中一柄長劍,漸漸被那兩道旋風壓制了下去——

蕭敬眼看行將得手,不禁面露喜色。可就在此時,旋風之下傳來薛明臺的一聲呼喝:“龍鱗·玉碎——開!”

一瞬間,空氣震盪,無數青色豪光,從旋風的空隙中激射而出。緊接著,“轟”地一陣巨響,兩條長鞭四散開去,許久過後,才又在蕭敬的手中重新聚攏。

“竟還能有如此變化!”蕭敬感嘆道。

“承讓。”薛明臺一邊冷冷回答,一邊從地上緩緩站起。此時,他的全身已佈滿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淋漓。在他的周圍,飄浮著數百枚暗黑色的“鱗片”,形成帶狀,散發著幽幽的青光。

“這是剛才那把劍?”蕭敬問道。

“對,這是‘龍鱗’劍本來的樣子。”薛明臺答道,“好了,咱們開始第二回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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