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驚奇!消失的宮殿(1 / 1)
“保護我——”烏赫驌停下手上的動作,“我為何需要你來保護?”
“你就別裝了,當我不知道?”須卜幽熒微笑道。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這幾日在庫倫洲郊外四處走動,直到日落前才返回行宮,都是為了防備他人暗算,對不對?不過,現在好了,你放心——”須卜幽熒說著,走到烏赫驌近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們‘鷹巢’,已經奉皇帝陛下密旨,暗中保護你了。你就繼續做你的逍遙皇子,在這庫倫洲好好遊賞;至於我嘛,本就是‘鷹巢’的人,保護皇子是職責所在,所以就算父兄知道我在這裡,也不能怪罪我什麼。”
“原來是這樣——”烏赫驌應道。
但他嘴上雖一句帶過,心裡想的卻不止於此:“父皇為何不明下旨意,命‘鷹巢’前來護衛,卻要下一道密旨,令其在暗中保護?這分明,是要以我為誘餌,使那些心有不甘之人自投羅網——”
烏赫驌正自思忖,對面的須卜幽熒卻已有些不悅。她見自己隻身前來,對方竟連一句感激的話也不說,頓覺好生無趣,於是一扭頭,坐到了牆角的一把交椅上。
烏赫驌察覺須卜幽熒情緒有異,卻不知她為何氣惱。他原本就不善於安慰別人,於是只好悶不吭聲,仍舊低著頭,替騰格里梳理皮毛。
一時間,屋內二人,彼此無話。唯有騰格里閉目趴在地上,嘴裡不斷髮出“嚶嚶”之聲,如同一隻家犬。
過了一會兒,須卜幽熒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有什麼不能習慣的?”烏赫驌答道,“此處總比軍帳住得安穩些。”
“不是——”須卜幽熒復又笑了,道,“我是問,你跟這麼多法師、僧人住在一起,可還習慣。”
這一問,倒是正中了烏赫驌心中疑惑。
“對了,這幾日我也頗為好奇,為何這座庫倫行宮內,住著如此多的法師、僧侶,而一般的殿侍、雜役,卻很少見到。”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須卜幽熒坐直身體,道,“我聽我父親說過,這座宮殿原本名為‘冬宮’,始建於漠北之戰結束後。由於此處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閒置’狀態,所以蓄養的僕役不多;但與此同時,負責主持一年一度冬至祭禮的僧眾倒是很多。平時,這些皇族御用的僧侶們,就住在這座行宮內,一面修行,一面照管宮室。”
“是這樣。”
“對啊。更有意思的是——”須卜幽熒挪動了一下身體,又向前靠了些,道,“久而久之,這裡竟漸漸被人改稱作了庫倫宮。庫倫,就是‘大寺院’的意思——這麼叫,自然是因為這裡住的都是僧人。這個名字一直沿用下來,直到後來,連整座城池也被改稱為庫倫洲了——這裡原先是叫‘土拉城’的,因為土拉河就在附近。”
“唔。”烏赫驌應道。
對於這些文史掌故,烏赫驌所知甚少。因此,須卜幽熒說話時,他只能聽著,間或回應一句,卻無法與之對談。好在,須卜幽熒在烏赫驌面前,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般——只要後者願意聽,她就能一直說下去。
此時,須卜幽熒續道:“還有,這些住在行宮內的僧眾,平日裡也並沒有閒著。”
“為什麼?”
“因為那些周邊小國的使臣,除了個別從極北之地來的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必須先到庫倫洲遞交國書、等候召見,並由此處的僧侶傳授他們覲見時的禮儀。”
“哦——”烏赫驌點點頭。
“當然,這樣安排還有另一個原因——”須卜幽熒又續道,“只因我國以牧業為本。滄海城人畜密集,極易傳染瘟疫。因此,除了本國臣民,外來人等必須先至庫倫洲,待確認沒有染病跡象後,方可獲准進入滄海城。”
“真是麻煩。”烏赫驌嘆道。
他口中的“麻煩”,指的當然是進入滄海城的步驟;可在須卜幽熒聽來,倒像是嫌自己囉嗦了——近來,她在烏赫驌面前總有些患得患失,全不似早幾年那般無所顧忌。
烏赫驌言者無心,因此並未理會。他將騰格里的皮毛梳理乾淨後,抬頭看了眼外面天色,接著嘴裡吹個響哨,言道:“小子,去吧。”
騰格里聞言,立時爬起,來到窗邊,回過頭,在得到主人肯定的示意後,便一個縱身跳了出去。
須卜幽熒見狀,問道:“它們都不在,你一個人能行嗎?”
“沒事,阿史那就快回來了——”烏赫驌答道,“再說,不是還有你嗎?”
須卜幽熒聞言,臉上一陣緋紅,言道:“別!臣女武功低微,恐怕難保殿下週全。待會兒,若是真有刺客到來,您還是自求多福吧。”
烏赫驌也不去拌嘴,只是笑著從牆上的皮囊中取出一塊肉乾,遞到了她的面前。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
眼看夜色漸漸濃稠,阿史那卻遲遲沒有歸來。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響動。
“啪嗒——”
似乎是屋簷震了一下。
須卜幽熒一聽,立時笑了,高興地言道:“嘿,一定是阿史那回來了!”她起身走到窗邊,朝外望去。
這一看非同小可,直嚇得須卜幽熒立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烏赫驌問道。
“沒、沒——”須卜幽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了!”
“什麼沒了?”烏赫驌說著,也走到視窗,與須卜幽熒並肩而立。眼前的一幕,同樣令他難以置信。
“沒了?”
“嗯——”
“怎麼可能,偌大的一座行宮,怎麼沒了?”
原來,從烏赫驌寢殿的視窗向外望去,本可以看見庫倫宮連綿的白色殿宇;但此刻,出現在烏赫驌和須卜幽熒眼前的,除了茫然的夜色以外,空無一物。
烏赫驌定了定心神,探出身子,想找到問題的答案。可這一下,他發現了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自己所在的宮室,居然正在向前移動,如同轎輦一般。只不過,由於速度異常均勻,又決無顛簸之感,屋內的人若不是刻意看向窗外,竟絲毫不能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