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塵封！鬼谷的秘聞（1 / 1）
庫倫洲以東二十里某處，一位老者正與一個年輕人在月下交談。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五個身形魁梧、但神態舉止猶如孩童一般的怪人，一字排開並肩而立。
“滄海城以南六十里，是庫倫洲——”烏赫驌道。
“是。”鬼谷叟答道。
“庫倫洲以東八十里，是鬼谷——”
“是。”
“那麼，鬼谷距離滄海城——”
“剛好一百里！”鬼谷叟笑著道，“正合勾股之數，我們早就算過。”
“早就算過——”烏赫驌一聽此言，立時道，“為何要算，你們有何圖謀？”說著，便欲起身。
鬼谷叟一把將他拉住，仍舊笑著，道：“公子稍安勿躁。我們世代居於谷中，乃是奉旨，並非私自潛藏，更無不軌企圖。”
“奉旨？”這一句倒完全出乎烏赫驌的意料，“誰的？”
“赤巖先皇烏赫烏。”
“什麼？”
“不錯，正是漠北之戰中死守滄海城，從而保住赤巖國祚延續至今的烏赫烏可汗。”
“聽你的語氣，似乎對我朝先祖頗為崇敬啊？”烏赫驌不禁笑了，“難道，你在谷中住得久了，竟已把自己當成了赤巖國人不成？”
“非也。”鬼谷叟答道，“老朽提到烏赫烏可汗時，出言謹敬，乃是念在其當年對我輩祖上有收留庇護之恩，並無其他意思。”
“收留庇護之恩？”
“是。”
“你是說，當年李不言將軍自殺後，烏赫烏可汗收留了他的族人，也就是你的祖上？”
“不，烏赫烏可汗收留的，是李將軍的長孫李少卿及其部將。”
“你越說越亂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公子莫急，事情是這樣的——”鬼谷叟道，“當年，漠北之戰結束以後，李不言將軍因未立軍功，且又是自殺，故而不得追封。但李氏一族畢竟是將門世家，李將軍雖然身死，其後人卻依舊踴躍從軍。終於，二十年之後，李將軍的長孫李少卿以騎射之能嶄露頭角，再度得到朝廷任用，人稱‘小李將軍’。”
“嗯。”烏赫驌應了一聲。
鬼谷叟續道：“彼時，中土與赤巖國之間，大規模的戰爭雖已結束，但區域性的戰事仍時有發生。那一年，小李將軍或許是因為立功心切，竟向武帝周徹立下了一道軍令狀——”
“什麼軍令狀？”
“領步兵五千，直擊赤巖主力。”
“荒唐。”烏赫驌忍不住道。
“的確荒唐——”鬼谷叟也道，“但在那時，小李將軍已年滿三十五歲，尚未立過大功。也許是擔心重蹈祖輩一生不能封侯的覆轍，抑或是太想為祖輩正名，小李將軍出此下策，多少也是無奈之舉。”
“嗯。”烏赫驌又應了一聲。
鬼谷叟又續道：“當年十月，小李將軍率領五千子弟兵，自西海出發，向北行進，到達浚稽山腳下。在那裡，其所部遭遇赤巖騎兵主力八萬人。在沒有馬匹、沒有增援的情況下，五千步兵且戰且退，與八萬騎兵鏖戰整整七日夜，傷亡極其慘重。”
“嗯。”烏赫驌再次應了一聲。作為領兵之人，他對於當時的戰況並不難想見。
鬼谷叟再續道：“就在距離邊境線不過百里之地，小李將軍所部矢盡刀絕、無以為戰，終於還是潰敗了。剩餘的兵士，大部分四散逃脫，只有一小部分仍追隨在主將身邊。小李將軍見大勢已去，不忍手足被屠戮殆盡，決定出陣投降——”
“呼——”烏赫驌吐出長長一口氣，“之後呢？”
鬼谷叟頓了頓，彷彿也剛從久遠的畫面之中掙脫一般，道：“當時，烏赫烏可汗看重小李將軍之才，將其奉為客卿；但小李將軍不願為敵國效力，因而並未承命。不料，中土皇帝聽聞主將被俘，惱羞成怒，竟將小李將軍一家老小通通殺死。如此一來，小李將軍對中土的恩義徹底斷絕，終於投靠了赤巖國一邊。”
“原來如此。”
“然而，世事畢竟多舛，小李將軍投靠赤巖國，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為何？”
“公子豈會不懂？”鬼谷叟反問道，“小李將軍率所部與赤巖國主力交戰之時，本方的五千人雖被殺戮得所剩無幾，但對方的八萬人也是損失慘重。據說，死傷接近一萬人。這些士兵的父母妻兒，怎肯對小李將軍善罷甘休？加之，死者之中還有兩位皇族子弟。他們的姑母，便是當時烏赫烏可汗的大閼氏。大閼氏以民心激憤為由，誓要處死小李將軍。烏赫烏可汗無奈，只好將小李將軍及其隨從三十幾人藏了起來——”
“那藏身之處，便是鬼谷？”烏赫驌問道。
“正是。”鬼谷叟答道，“幾年以後，大閼氏病故，烏赫烏可汗這才把小李將軍請出了鬼谷。但當時，小李將軍提出，由他一人為敵國效命足矣，不必讓所有部下都出來揹負罵名，以致先人在地下蒙羞。烏赫烏可汗尊其仁義，便答應了他的要求。不僅如此，烏赫烏可汗還將自己的一位公主許配給了小李將軍，並在本國民間甄選了數十名女子，嫁給了谷中兵士。到後來，在小李將軍的安排下，有關鬼谷的訊息逐漸少有人提及，直至多年以後，完全銷聲匿跡。”
烏赫驌聽到此處，不禁心生感慨：“原來，一座小小的峽谷之中，竟藏著如此多的往事——”
不料，鬼谷叟卻道：“其實，這座谷中所藏的，又豈止這些塵煙舊事呢？”
“唔——”烏赫驌不禁奇道，“難道這鬼谷之中，還有更大的秘密？”
“不錯。”鬼谷叟答道，“而這個秘密，便是我這五個逆子挾持公子的緣由了——”
兩人正說著，不遠處盈盈走來一人，手裡捧著個托盤，幾步便來到跟前，笑著道：“我錯過了什麼嗎？”
來者正是須卜幽熒。
“不，好聽的正要開始——”烏赫驌答道，“你拿來的是什麼？”
“水，還有一些乾糧，你屋子裡的酒囊已經空了。”須卜幽熒答道。
“好，倒一碗水給鬼谷先生，再留下一些乾糧，其餘的都送去給那五位吧。”
“有勞姑娘。”鬼谷叟略一躬身道。
“你呢？”須卜幽熒問烏赫驌。
“我不用。”後者答道。
“不是這個。”須卜幽熒抬了抬下巴。
烏赫驌想了想，微微一笑，也欠身道：“有勞姑娘。”
“這還差不多。”須卜幽熒露出滿意的笑容，照著烏赫驌的吩咐去做了。
鬼谷叟喝了幾口水，又吃了一些乾糧。
不久，須卜幽熒從五鬼處回來，坐到了烏赫驌身邊。
待須卜幽熒坐定，鬼谷叟開口道：“公子、姑娘，那老朽便繼續說了？”
“請講。”烏赫驌道。
於是，鬼谷叟稍稍整理思緒，說道：“當年，小李將軍離開鬼谷，將三十幾員部將留在了谷中。那三十幾人，便與赤巖國君甄選的女子一一婚配了。此後百餘年間，他們——”
鬼谷叟正待說下去，卻被須卜幽熒將話打斷。
“等等、等等——”須卜幽熒道，“什麼‘小李將軍’‘女子’‘婚配’的，我果然錯過了好多事情——真不該聽你的，去取那些吃喝。”說著，朝烏赫驌一噘嘴。
烏赫驌見狀，只好安慰她道：“那些，我稍後再說與你聽。此刻，你且讓鬼谷先生講下去。”
“好。”須卜幽熒答應道。
烏赫驌朝鬼谷叟點點頭，後者會意，便續道：“此後百餘載，谷中之人繁衍生息，與世無干。直到某年，一場地動將谷中震出一道裂口，打破了既往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