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裂變!泉水裡的人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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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裂口?”須卜幽熒問道。

“一道看似尋常的裂口——”鬼谷叟答道,“長約百尺,寬不過二、三丈,只是深不見底。裂口產生之後不久,便有泉水從中湧出,將其蓄滿,後世稱為‘鬼眼泉’。世人皆知,地動之威,足以移山填海。如今,只震出一道小小的裂口和一潭泉水,又何足為奇?但是,沒過多久,人們便發現,這道看似尋常的裂口,還有這潭鬼眼泉,委實非同尋常——”

“如何非同尋常?”烏赫驌問道。

“水中,有人說話。”鬼谷叟答道。

“什麼?”須卜幽熒忍不住道,“怎麼可能,難道水裡還住著活人不成?”

“自然不能——”鬼谷叟道,“活人怎能住在水裡?祖輩之中,曾有人潛入水下查探,結果也並未發現異常之處。但那說話的聲音,仍舊時常出現,而且持續了近百年。”

“不知是怎樣的說話之聲?”烏赫驌又問道。

“有時像在祝禱,有時像在閒談,還有時竟像在爭吵。聲音大多含混,偶爾幾句聽得清的,說的卻不知是哪國語言。”

“竟有此事!”

“不止如此——”

“唔,還有什麼?”

“自從鬼谷之中有了這道裂口,以及隨後形成的這潭泉水,谷中新生的孩童便開始出現‘異狀’。”

“什麼異狀?”須卜幽熒問道。

“天生異術。”

“天生異術?”

“是。例如,落水之後自然浮起,且能在水中站立;以手取火,火在掌上燃燒,而肌膚毫無損傷。凡此種種。起初,這樣的孩童極少。加之,他們落水或玩火以後,很快便被大人救起或者制止。故而人們總以為,是大人救護得及時,才沒有傷及孩童,並不覺得是異術所致。直到最近數十年,身懷異術的孩子不斷增多,功力也越來越強。這時,人們前後聯想,才意識到問題所在,不得不警惕起來。”鬼谷叟說著,看了看遠處的五鬼,“他們幾人便是了。”

烏赫驌和須卜幽熒也望向了那邊。

鬼谷叟續道:“這五子,於同一年生在谷中。初時,並無異狀。但他們生長極快,不到一歲時,便有尋常孩童五、六歲的身形。更有奇者,這五子未經任何人的引導,竟能自行聚在一處,而且甫一見面,便如親兄弟一般,相愛有加。平日裡,他們總是結伴而行,遇到心儀之物,無論大小,一搬就走。”

“難怪——”須卜幽熒道,“對了,我方才回去取乾糧時,見那宮室牆壁邊緣齊整,不知他們是如何將其從整座宮殿上拆卸下來的?”

“不用刻意拆卸——”鬼谷叟笑道,“這五子搬物,全憑心中所想。想搬全部時,便將全部搬走;想搬區域性時,那區域性便能與整體自然分開。”

“那倘若,他們把東西再搬回去,還能與整體彌合如初嗎?”須卜幽熒隨口一問。

不想鬼谷叟卻道:“能。”

須卜幽熒一聽,大為驚訝,立時轉過頭,又看了五鬼兩眼。

接著,鬼谷叟續道:“可惜,他們五人天生異能,心智卻始終不全,常常將谷中的房舍、田宅隨意搬運,惹出了許多禍事。有不少人,晚上睡覺時,尚在自家床上,白天醒來時,卻已身在別人家的院中。”說罷,不由得輕輕嘆了一聲。

可須卜幽熒一聽此言,早已忍不住笑出聲來。

鬼谷叟倒也不惱,續道:“因此,平時他們家中大人,少不了對其嚴加約束。遇到農忙時,便由老朽我代為管教了。”

“可他們不是身懷異術嗎,老先生你如何能管教得住呢?”須卜幽熒好奇道。

“這倒不難——”鬼谷叟捋了捋鬍鬚,道,“谷中異童出現已有數代,而老朽也是其中之一。”

“哦,原來老先生也會異術,難怪那幾位如此聽你的話了。”

“其實,能讓他們‘聽話’,也並不全是我的本事,還需憑藉一樣東西。只要有了這樣東西,再領會一些訣竅,公子與姑娘也可令那五子對你們言聽計從。”

“哦,什麼東西,快說來聽聽?”須卜幽熒忙問道。

“姑娘莫急,且容老朽將正題說完,再來解釋不遲。”

“啊?”須卜幽熒不免有些掃興,但她一見烏赫驌遞過來的眼神,還是立時答應了,“好吧。”

鬼谷叟衝她笑了笑,繼而正色道:“鬼谷中人,身懷異術,這在外人看來,或許不是件壞事。但對我谷中之人而言,卻未必如此。當初,小李將軍把部屬留在谷中,並且封鎖訊息,就是希望他們及其後人可以與世無爭、平安度日。可如今,谷中的少年們仗著自己的本事,多已起了好勝之心,彼此之間相互爭鬥,全不似過往那般和睦。”

“嗯。”烏赫驌應了一聲。

“不僅如此——”鬼谷叟續道,“五年之前,谷中有一戶靈氏人家,誕下了一名女嬰,讓我們覺得,鬼谷異童的出現,恐怕還預示著更大的災禍。”

“更大的災禍——”烏赫驌不免好奇道,“這名女嬰,也身懷異術嗎?”

“是。”

“同樣身懷異術,為何她的出現,便預示著更大的災禍?”

“因為這名女嬰不同尋常。”

“有何不同?”

“她——”鬼谷叟緩緩道,“能聽懂鬼眼泉裡的人聲。”

“什麼?”烏赫驌與須卜幽熒同時發出驚呼。

“從前年起,每當泉水裡發出人聲,第二天這女娃必定開口說話。除此之外,則一概默不作聲。”

“唔,都說些什麼?”烏赫驌問道。

“通常,都是在複述水中之言,發音分毫不差;但有時,她也會說出幾句我們聽得懂的話來,而這些話的內容,往往非同小可——”

“如何‘非同小可’?”

“比如,她曾說道,‘汝等早做準備,只待靈淵開啟,大軍齊出,裡應外合,管叫彼岸寸草不留’;又比如,‘四象聚首,乃吾之大患,汝等定要設法阻止’等等。說這些話時,她的面目異常猙獰,語氣、聲調也都隨之改變,如同一位發號施令的將軍,而全不似個只有五歲的女娃。”

“你方才說,什麼聚首?”

“四象聚首。”

“哪個xiàng,如何聚首?”

“實不相瞞,我等並不確定。那女童只是這般吐字發音,卻並未說明如何書寫。”

“哦——”

“不過,人們常以‘世間諸象’一詞表示萬物,因此我們姑且以這個‘象’字來代替。”

“四象——”烏赫驌重複道,“在中土,星官們不是剛好將蒼龍、玄武、白虎、朱雀四種星陣,合稱為‘四象’嗎?”

“正是。”

“會不會,就是這‘四象’?”

“有可能。但除此之外,風、土、水、火四元素,春、夏、秋、冬四時節,亦可稱為‘四象’。這裡所說的‘四象’,究竟指的是其中哪一種,抑或是另有所指,我等還不能確定。”

“可是——”此時,須卜幽熒問道,“你們怎麼辨別女童所說的是真是假呢?”

“姑娘有所不知——”鬼谷叟答道,“這女娃,素來十分靈異。自她學會說話以來,就時常能預言谷中的吉凶之事。誰家若是走失了牛、羊等物,去問她,她也能準確地說出牲畜所在。”

“那簡直就是個小神婆啊!”

“正是。況且——”鬼谷叟續道,“她還只是個娃娃,當不會拿此事來故弄玄虛;而她族中長輩又多與我熟識,向來本分,也決不會在背後作祟。”

“因此,你們都相信這女娃的話,相信她所說的‘大軍齊出’‘裡應外合’‘寸草不留’?”烏赫驌問道。

“寧可信其有。否則,鬼眼泉中的聲音從何而來,異童相繼出現又如何解釋——二者背後,定然藏著極大的秘密。”

“那麼——”烏赫驌續問道,“此番,那五位將我挾持到此,也是這女童指使的?”

“‘指使’倒談不上——”鬼谷叟答道,“但確與她所說的一番話有關。”

“唔?”

“十日前,鬼眼泉中再度傳出人聲。次日,那女娃照例開口,將水中的言語複述了一遍。末了,她吟誦了一段話——”

“什麼話?”

“她說,‘世有公子兮,在於朔方。迫於狹隘兮,囿於南鄉。奮而遠遊兮,詣彼東野。百獸稱臣兮,俯首忘驤。越彼太陰兮,達於九嶷。西攀若木兮,東援扶桑。雲遊寰宇兮,尋諸大人。四象聚首兮,亂世得匡’。”

聞聽此言,烏赫驌與須卜幽熒均是一愣。

鬼谷叟看在眼裡,續道:“此話一出,便在谷中傳開。說東野將會出現一位公子,能夠駕馭百獸。找到他,便可拯救天下。這話,大約也免不了被那五子聽了去。於是,便有了庫倫洲挾持狼靈公子這一節。可殊不知,正是這五子,將公子你帶到了東野之郊。可以說,他們也是女童預言的一部分。當然,公子可以懷疑,此話是我臨時捏造的。但即便如此,老朽還是不得不說——”

“說什麼?”

鬼谷叟站起身來,整理衣冠,深深一揖,道:“請公子,助我鬼谷,渡過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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