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渡劫!鬼谷叟的請求(1 / 1)
“怎麼助?”烏赫驌抬頭看著鬼谷叟,“難道,真如那女童所說,讓我跑遍天下,去尋那個所謂的‘大人’,還要讓那‘四象聚首’?”
“正是。”
“荒唐——”烏赫驌說著,也站起來走到一邊,回身道,“就憑那一句話,我就要翻山越嶺?況且,若真的是你臨時捏造的呢?”
“此事乍聽起來,的確匪夷所思。可老朽捏造這些,於己又有何益?”鬼谷叟反問道,“莫非當真是閒來無事,故意要誆騙、戲弄公子不成?再者,這‘五鬼搬運’,公子你是親身經歷的,可曾有假麼?”
“這——”
“此事雖出於鬼谷,但未來所殃及的,恐怕是整個赤巖國,甚至是全天下。還望公子以大局為重,切勿推辭。退一步講,即便公子胸懷遁世之念,任憑天下洪水滔滔,只求獨善其身。可老朽想問公子一句——”
“問什麼?”
“難道公子,就不動心嗎?”
“動心什麼?”
“這或許將是一場亙古未見的浩劫。在這場浩劫中,公子作為天選之人,有可能逆轉乾坤、拯救蒼生。面對這樣一個建立千秋威名的機會,難道公子就甘心退卻,做個寂寂無名的庸碌凡人?豈不聞,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難道公子,不想親眼看看那位‘大人’是誰,不想見證那所謂的‘四象聚首’究竟是何等場面?難道——”
“可我不認得什麼‘大人’,也不知道他到底身在何處,這樣盲目去找,豈不是大海撈針?”烏赫驌打斷了鬼谷叟的話。
不待他回答,烏赫驌又道:“況且,若如那女童所言——我且當她所言不虛——扶桑、若木,都是傳說中的神樹,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我該先往東走,還是先往西去?那位‘大人’是一直在彼處等我,還是也會兀自走動?若是我走錯了次序,與那‘大人’失之交臂,又當如何?”
“對啊,我也正想問呢——”此時,須卜幽熒介面道,“所謂‘預言’,是無論如何都會兌現的嗎?還是說,也有兌現不了的?比如,今日我們得知,狼靈公子肩負如此使命,唯有尋遍天下,方能找到‘大人’,從而促成‘四象聚首’,拯救蒼生。可若他壓根就不願前往,或者行動懶散,一走便是十年八年,又或者中途遇到什麼意外,病上個三、五載——呸呸呸,我是說假設——那樣的話,天下蒼生豈不是全被他一人耽擱了?”
須卜幽熒說完,朝烏赫驌吐了吐舌頭。
“這又何妨?”鬼谷叟笑著答道,“若公子當真遭遇意外,不能完成使命,也不過是天道的命數罷了。”
“沒聽懂。”須卜幽熒道。
鬼谷叟解釋道:“既燃是預言,本就有可能兌現,抑或是無法兌現。那些得到兌現的,便會被正史記錄下來,流傳於世;而那些沒有兌現的,則會被當世之人視為笑談,繼而被後世之人遺忘。但無論兌現與否,都是天道的一部分。也就是說,倘若公子最終沒有找到那個所謂的‘大人’,抑或是即便找到也還是沒有拯救世人,都是命數的一部分——預言可以有虧,但天道是不虧欠任何人的。”
“也就是說,即使我們拼命努力,也不一定能拯救蒼生。那我們所做的,還有何意義?”
“向死而生,便是意義!”鬼谷叟慷慨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們所有人,都身處洪流之中,走在必死之路上。明知必死,卻仍要拼命一搏,掙得一線生機的人,你能說他們沒有意義嗎?”
鬼谷叟言止於此,等待著烏赫驌的回答。
後者沉默了,也不知他想到了什麼。
清風拂面,吹來幽幽的草香——
過了很久,烏赫驌終於開口了:“在下願意一試。”
“你當真的?”須卜幽熒問道。
烏赫驌衝她點點頭,續道:“不過話雖如此,究竟如何找尋‘大人’,還需鬼谷先生指點迷津。”
“此事全在那五子身上。”鬼谷叟捻鬚笑道。
“唔,為何?”
鬼谷叟答道:“那五子有‘搬運’之能,既在手上,也在‘這裡’。”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唔?”
鬼谷叟續道;“五子搬運,全憑心中所想。想搬時,便能搬走。即使那東西不在眼前,他們也能憑心念將其找到。此番,他們無人指點,便能將公子你搬來,也全是靠了這個本事。不過,這個本事,距離越近定位越準;相隔萬里是否奏效,現下還不得而知。”
“原來如此。所以,老先生是打算,讓這五位跟我去找那‘大人’?”
“正是。”
“可他們不是一向不出鬼谷的嗎?”
“此番不就出了?”鬼谷叟笑道,“這五子,命相宜動不宜靜,久居谷中反而生事。我與他們的父母、族人皆已商議,不如就派與公子做個隨從,協助公子找尋‘大人’,也算是他們的一件功勞。”
“不好,不好——”不待烏赫驌答應,須卜幽熒已搶先道。
“為何不好?”烏赫驌問道。
“那五個傢伙,性格古怪、行事乖張,我們哪有本事管束?等到後來,不一定誰給誰當隨從呢!”
鬼谷叟聽聞,哈哈笑了一陣,道:“姑娘言重了。方才我說,能讓這五子聽話,並不全是我的本事,還需憑藉一樣東西,只要有了這樣東西,再領會一些訣竅,公子與姑娘也能管得住他們,可還記得?”
“記得啊。”
“如今,我便將這東西贈與公子,也算老朽為此事盡了些許綿薄之力。”
“哦,是什麼?”須卜幽熒忙問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鬼谷叟說著,將手中木杖在地上杵了兩下。不久,附近草叢中傳來窣窣響聲,草葉不住搖晃。突然,一個腦袋從草下探了出來,正是那隻猴子。
“耍夠了?來!”鬼谷叟將手一招。
猴子發出“吱吱”叫聲,幾步便爬到主人跟前,一個縱身竄上木杖,在頂端坐了下來。許是方才玩得盡興,猴子的表情頗為愉悅,全不像最初那般齜牙咧嘴。
“那‘東西’,就是它?”須卜幽熒指著猴子問道。
猴子看著須卜幽熒,露出一副乖巧討喜的樣子。
“這是一半。”
“一半?”須卜幽熒不解道,“那另一半呢?”
“在它嘴裡。”
烏赫驌與須卜幽熒這才注意到,猴子的腮幫微微鼓起,隔著皮膚,自裡而外透著青光。
“是那珠子?”
“對。”鬼谷叟答道,“這珠子,出自鬼眼泉中,名曰‘青炎鬼目’,有攝人心魄的威力。常人若視之,不出片刻,便會被它攝住,不能自已。但它也有一個用處。那就是,只要有這珠子在,百步之內,那五子都會乖乖聽話,而且心智一如常人。”
“這麼神,難怪——”須卜幽熒道。
“可此珠,似乎暗藏妖力,又豈是尋常人可以駕馭——”烏赫驌問道,“難道是這猴子?”
“沒錯——”鬼谷叟說著,伸手摸了摸那猴子背脊,道“此乃通臂猴,是上古四大靈猴之一,善於抓取,能拿世間萬物。有它在,便可將這青炎鬼目牢牢收住,以備隨時取用。”
“這麼說,老先生是要將這靈猴和它嘴裡的青炎鬼目,一併送給我?”
“正是。”鬼谷叟看著靈猴,眼中流露出了一絲不捨,隨即轉向烏赫驌,道,“但這兩樣東西,原本就該跟著你才對。”
“唔?”
“方才,你是否並未瞧見珠子,卻也似‘看到’了一般?”
“是。”烏赫驌想了想,道。
“那便對了。”
“對了?”
“說明你與這青炎鬼目心有感應,即便不看,也如同看見了一樣。”
“那我方才為何沒有被它攝住?”
“因為這靈猴。”
“靈猴——”烏赫驌不解道,“可它不是一直都在你的手上嗎?”
“它雖在我手上,心卻早已屬意於你——”鬼谷叟說著,語氣中竟還有了幾分醋意,“老朽養了它幾十年,沒想到竟一朝被你‘降服’。”
“被我‘降服’?可我什麼也沒——”
“公子不必懷疑,事實的確如此。”鬼谷叟輕輕一笑,道,“公子能令百獸臣服,氣象自是非同凡俗。這靈猴最是機敏,怎能不有所察覺?方才,公子對那青炎鬼目有所感應,是靈猴將珠上的妖力收住,才不至於傷到公子。”
“原來如此。”
“如今,老朽便將靈猴和這青炎鬼目送給公子。同時,再留五子隨侍在側,一同前往,尋找‘大人’。預言說,‘越彼太陰兮,達於九嶷’。公子此行,不妨就先向南走,待翻過太陰山脈之後,再做打算——”
隨後,鬼谷叟教給烏赫驌幾句訣竅,以備猴子極不聽話時,將其制住。待烏赫驌將訣竅記下,鬼谷叟提起木杖,向地上用力一杵。那猴子便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立時從木杖頂端跳了下來,朝烏赫驌跑去。
待來至烏赫驌腳邊,那猴子轉過頭,復又看向鬼谷叟。只見它,先是作勢呲了幾聲,接著收起獠牙,露出了一副笑容。
“吱吱,吱吱——”
“去吧——”鬼谷叟將木杖頂端朝下,示意已無猴子的立足之處,“待做成了此事,便再回谷中來。老朽若是不死,定會等你。”
“吱吱,吱吱——”
靈猴轉過身,竟學著人樣,朝鬼谷叟拜了兩拜,接著猛地竄到烏赫驌身上,躲進了他的懷裡,不再出來。
“這——”
烏赫驌本欲開口,鬼谷叟將其止住,道:“老朽此間之事已了,即刻便要回去。往後山高路遠,還望公子多多保重。”說著轉身便欲離去。
須卜幽熒忙道:“您不與那五位道個別嗎?”
“不用——”鬼谷叟也不回頭,只道,“青炎鬼目不在我手,那五子怕已認不得我了。”言罷,邁步向東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