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嗜血!五彩黃金水蛭(1 / 1)
對於眼前幾人的驚愕,彭婆婆似乎毫不在意。她續道:“所謂‘福兮禍所倚’。黑水國蘊藏烏金,既是天賜的寶物,也是誘人發狂的禍端。尋常之人,接觸不多,倒也無妨;可若是長期接觸高純度的烏金,尤其是礦石,或採掘、或冶煉、或佩戴,年深日久,都將深受毒害,早晚要發作出來。”
“所以——”薛明臺道,“婆婆你,早就知道風賢弟身中烏金之毒?”
“是。”彭婆婆說著,朝地上的林御風望了一眼,目光和聲音都柔和了許多,“當年,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便知其身染烏金之毒,只不過那時的我,還無法將其祛除。”
“那現在呢——”薛冰聞言,忍不住問道,“定是有辦法醫治了?”
“小丫頭,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彭婆婆回過頭來,冷冷道,“我知你也身藏烏金,但目前還看不出沾染其毒,想是帶著不久。勸你早些棄之不用,切莫等到毒性發作,成了怪物,再來後悔。”
“到底有沒有呢?”薛冰追問道。
“有。”彭婆婆答道。
“如何醫治?”
“你對這小子,還真是關心啊。待他醒來之後,我定會告訴他——”彭婆婆笑道,“要救這小子,須用一物,將其血脈中的毒素吸出。而此物,我已養了整整十年。”
“敢問是何物?”薛明臺問道。
“此物,我本不願示人。但念在你等,千里迢迢送這小子過來,也算有些恩情,我便讓你們瞧一瞧吧。”
彭婆婆說著,向身旁的白衣女子望了一眼。
那個名叫昭兒女子點點頭,便往身後的屏風裡走去。不一會兒,她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個瓦罐。
“去吧。”彭婆婆道。
“是。”
昭兒來到林御風身邊,將瓦罐放在地上,開啟蓋子,從裡面取出了一團黑乎乎、溼漉漉的東西。
“那是——”薛冰好奇道,“肉?”
“是上好的牛肉。”彭婆婆答道。
昭兒將肉放在瓦罐的蓋子上,取下頭上的一根髮簪,在肉上輕輕一劃,那肉便從中分開了。幾乎就在同時,那肉中射出了道道金光。
“那是什麼?”薛冰忍不住問道。
不過這一次,彭婆婆並未回答她,而是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團肉,似乎也對即將出現的景象頗為期待。
少頃,一個東西從那肉裡緩緩爬了出來。但見此物,長約五寸、寬約半寸,除了金色之外,背上還有幾道縱向的彩紋,整個身體不住蠕動,甚是滑膩。
“那是水蛭?”薛明臺問道。
“是五彩黃金水蛭。”彭婆婆答道,似乎對此物的樣子頗為滿意,“這小東西,我養了十年,每日皆以血肉供養。”
“婆婆莫不是要用這水蛭,將風賢弟身上的烏金吸出來?”
“正是。”
“但據我所知,水蛭嗜血成性,一旦接觸皮肉,便要拼命往裡鑽。我擔心,它鑽進風賢弟的內臟取不出來,那就——”
“啊,會那樣嗎?”薛冰忍不住問道。
“你當我是一時腦熱才想到這個法子的嗎?”彭婆婆怒道,“水蛭療傷,醫典上早有記載,只是你孤陋寡聞罷了。更何況,這小子身懷烏金之毒,且已發作,水蛭縱然嗜血,卻怎敢鑽進他的體內?十年前,我雖不能幫他祛毒,卻已設法將毒素鎖在了他的胸腹處。如今,只需用水蛭從他的胸口吸血,便可將毒液一併吸出。”
“原來如此,晚輩受教了。”薛明臺道。
彭婆婆續道:“這五彩黃金水蛭,體質特異,耐性極強。每此只吸一點,它還承受得住。否則,我也不會拿它來吸這烏金之毒。”
此時,一旁的昭兒對彭婆婆道:“準備好了。”
“那就開始吧。”彭婆婆吩咐道。
“是。”
眾人看去,只見昭兒將林御風的上衣解開,用髮簪將水蛭挑起,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胸口上。那水蛭,甫一接觸皮膚,便快速蠕動起來。許是人的血肉較之牛肉更為“可口”,那水蛭顯得極為興奮,十隻眼睛漲得通紅,口中三枚顎片不停開闔,要往林御風的肉裡鑽。
眼看頭已鑽入,薛冰嚇得伏在了薛明臺肩上,不敢再看。
彭婆婆似乎也有些焦急,但她仍舊端坐,並沒有出手阻止。
頃刻間,整條水蛭已鑽入了大半。一直處於昏迷之中的林御風,此時也痛苦地扭動起身體來。
“婆婆——”薛明臺叫到。
“再等等,不會錯的,再等等!”彭婆婆喝道。
“此處靠近心臟,若是全部進去,那時就——”薛明臺還是忍不住道。
一旁的顧漢,立即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道:“再等等。”
恰在此時,那水蛭像是遇到了什麼阻礙,竟真的停止了動作。隨後,它再次蠕動起來。但這一回,不是向裡鑽,而是向外退。
不久,水蛭完全退了出來,留下了一個銅錢般大小的窟窿,汩汩往外冒血。
昭兒彷彿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來一個瓷瓶,開啟瓶蓋,將裡面的粉末倒在了窟窿上。那窟窿受藥,立即封閉起來,不再冒血。
再看那水蛭,一直圍著窟窿爬動,似乎對血液的味道欲罷不能。過了一會兒,它終於在血窟窿以下三寸處,重新咬開了一個口子。但這一次,它只是吸血,卻並不往裡鑽。
血液被源源不斷地吸了出來。水蛭的身體,由最初的金黃色漸漸變為暗黃,直至成了古銅色。眾人屏息凝神。整間密室內,彷彿聽得見水蛭吮吸血液的聲音。
許久。
“好了。”彭婆婆終於道。
昭兒一聽此言,便將些許粉末,灑在了水蛭的口器周圍。水蛭大約是怕那粉末,甫一吸入,就鬆了口。昭兒眼疾手快,立即用髮簪將水蛭挑起,放在了瓦罐蓋上。
此時再看這水蛭,足有原先的三倍大小,彷彿常人的一條小臂,皮膚近乎透明,血脈清晰可見。
“怎麼樣了?”薛冰仍舊伏在薛明臺肩上,詢問道。
“你自己看呢。”顧漢提醒道。
薛冰抬起頭,想一看究竟。可她剛一睜眼,就看見一條奇大無比的水蛭橫在面前,十目猙獰,煞是可怖,於是立刻又伏到薛明臺肩上,罵道:“二叔,我恨你!”
顧漢並未想到,他們幾人是看著水蛭慢慢變大的,因此並不覺得突兀。但薛冰並不是。水蛭生著十隻眼睛,本就令人作嘔。如今,乍一看到如此肥大的水蛭,換做任何人,恐怕都有些難以接受。
顧漢忙來安慰薛冰。
與此同時,水蛭的身體又起了變化。但見它,全身共有五節,每節兩側各有一個孔洞。此時,那孔洞都已張開,黑色的液體正從裡面緩緩流出。
薛明臺一見,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那就是烏金?”他問道,但其實心裡早已篤定,這就是烏金。
“不錯。”彭婆婆答道,“據說,烏金藏於肌體,對人的確大有損害;但若是經人代謝之後,從體內萃取而出,服之便有延年益壽的功效——甚至是長生。”
“長生,不會真的有人信吧?”說話的是薛冰。
經過顧漢安慰,她終於將頭抬了起來。
關於當年的那件事,周圍的人出於保護,從未對她說起。因此,她並不知道,這世上真的有人,為了一個‘長生’的妄念,竟將活人泡在缸子裡,從他們體內萃取烏金。
水蛭將烏金汁緩緩排出後,身體回縮了不少,顏色也開始慢慢變淡。
彭婆婆向來者道:“好了,今日到此為止。我的水蛭也要歇一歇。待三日之後,再吸一次。”
“那時便好了嗎?”薛冰問道。
“哼,你倒想得簡單——”彭婆婆哂道,“三日之後,只是第二次。其後,再過五日,吸第三次;再過七日,吸第四次。若是一切順利,那時方可大功告成。”
“為何不多養幾條水蛭?”薛冰追問道。
“多養幾條?”彭婆婆不耐煩道,“你可知道,僅此一條,就耗費了我多少心血?”
“那——”
“好了,老身可沒閒工夫給你一一解釋。”彭婆婆嗔道,轉而看了看地上的林御風,“這小子,暫且留在此處。三日過後,你們可以再來,只是不得多帶旁人——一個都不行。”
薛明臺等人,見林御風臉色大為好轉,氣息也頗為平順,心中寬慰了不少。眼下,彭婆婆是唯一能救他的人。因此,對於彭婆婆的要求,他們只能照辦。
於是,薛明臺朝彭婆婆施了一禮,道:“既如此,我等先行回去,三——”
他的話說到一半,一旁的昭兒突然驚道:“這水蛭的顏色怎麼不對?”
眾人聞言,都轉頭去看。原來,那水蛭並沒有按照預想的一樣,恢復本來顏色,而是在金色之外,泛著淡淡的青紅色。
彭婆婆一見,立時變了臉,聲調也再度尖銳起來:“你們給他吃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