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鼠訊!彭婆婆開始行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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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什麼?”薛明臺作勢回憶,“我等——”

“快說!”彭婆婆催促道。

“原是這樣——”薛明臺彷彿想了起來,道,“風賢弟毒發,來勢極猛,我等一時無計可施,便喂他服了幾顆解毒的藥丸。”

“什麼藥丸?”

“只是家中常備的解毒之藥,左右不過是以梔子、決明、地骨、蘆根等物製成,只是服下之後並無作用,所以——”

這些話,自然是薛明臺等人事先商量好的。

彭婆婆仔細檢視了水蛭的顏色,又拿過昭兒的髮簪,蘸了一點烏金汁,湊到鼻前聞了聞。

“的確是尋常藥物——”彭婆婆言道,“莫非是性寒所致?”

她如此說著,又使勁一嗅。這一下,一股極淡的異香,猛然竄進了鼻腔,在顱內迴盪開來。

“這是——”

她閉上眼,似是想起了什麼。

過了許久,彭婆婆把眼睜開,緩緩道:“你們回去吧,五日之後再來。”

“方才不是說‘三日’嗎?”薛冰不解道。

“水蛭中了毒,三日怕是緩不過來。”

“中毒?可是——”

“莫說三日,即便是五日,也未必足夠。這隻怪你們,給他胡亂服藥。”

“那不是胡亂呀,那是——”

薛冰還欲再講,顧漢一把將她攔住,衝她搖了搖頭,道:“冰兒不必解釋了。的確是我等用錯了藥,害得人家大費周折。”

一旁的薛明臺立即會意,介面道:“那我等便先回去。五日之後,再來拜見——”說著,向彭婆婆施禮告辭,“風賢弟,就有勞婆婆照顧了。”

後者點了點頭,便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薛明臺正要轉身,一抬頭,望見了對面的昭兒,一股熱潮立時湧到臉上。

他趕緊低頭,又施了一禮:“有勞姑娘了。”

昭兒笑了笑,沒有說話。

就這樣,顧漢、薛冰、薛明臺,還有那名家丁,重又依次走過那條通道,來到了屋外。

幾人甫一離開,那門便如風吹一般,自行闔上。

天已完全黑下來了。

陋巷之中,並無幾家點燈,因此顯得有些冷寂。不過,遠處大路上倒似頗為熱鬧,不時傳來喧譁叫嚷之聲。舉目望去,城中的幾座高樓亮起了絢爛的燈火,彷彿巨大的火樹一般。

正在這時,兩個身影從暗地裡快步走了過來。

及至近前,其中一人開口道:“二爺、公子,事辦得可還順利?”正是先前留在外面的那個家丁。

“還好。”顧漢道。

“人已保住了性命,只是還未甦醒。”薛明臺道,“你們都已安頓好了?”

“是。”另外那人湊近道,“已在中都客棧落了腳,大老爺命我前來接應。”

“好。咱們這就去中都客棧,與大哥、三妹會合。折騰了這幾日,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薛冰從屋裡出來後,便一直悶悶不樂,此刻聽到顧漢的話,竟一時起了性子,道:“二叔,真不害臊!”

“唔,二叔怎不害臊啦?”

“這兩日,明明都是義父、姑姑施法,我和哥哥照顧‘小瘋子’,你卻一直在旁安睡。”

薛明臺聞言,連忙將她止住:“冰兒,不可聲張。”

“本來就是嘛——”

“還說!”薛明臺有些急了。

薛冰一見,知是自己任性,可心中仍不免委屈,道:“不說就不說。”

薛明臺也顧不上安慰,便轉向顧漢,道:“二叔,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去客棧,再商量往後的對策。”

“好。”後者答道。

於是,眾人循著來路,出了巷子。

薛冰走在其中,一言不發。

此時的唱經牌樓下,煙霧繚繞,燈火通明,竟比白日裡更加熱鬧。大大小小的酒食攤檔,橫七豎八地擺在路上。空氣裡,瀰漫的全是安息茴香的味道。本地的閒漢、外來的旅人,紛紛聚到此處,遊逛、吃喝,肆無忌憚地吹噓著彼此的見聞,尤其是城中酒肆裡新來的異域姑娘,誰的胸脯最軟、腰肢最細,誰能用五種語言說出那些令人噴薄盪漾的話來。

與此處相比,承賢街倒顯得“遜色”不少。除了近處仍有幾家店面開著之外,越往北去,便越是冷清、黯淡。高大的北極閣,化作一團模糊的黑影,矗立在街道盡頭,彷彿藏在暗中,以警惕抑或羨慕的眼睛,窺視著腳下庶民的生活。

眼前的這一切,燈火、氣味,還有喧譁的聲響,吸引著薛冰流連顧盼,不禁放慢了腳步。

此次西行,薛冰在眾人當中雖然年紀最小,但也畢竟將要成年,因而漸漸有了自己的主意。眼下,她一個人走在前面,不知心裡想著什麼。薛明臺等人跟在後面,誰也不敢催促。

“等到了客棧,請姑姑去開解吧。”薛明臺心道。

正當這一行人,朝著中都客棧緩緩走去的同時,他們身後的那條陋巷裡,彭婆婆屋前的那扇小門,再次開啟了——

一個身穿月白衣裙的女子,從門裡走了出來。月光瀉在她的身上,猶如罩上了一層的輕紗。

“這麼晚了,你要出去嗎?”暗地裡,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嗯,有要緊的事。”白衣女子答道。

“我陪你去吧?”那個聲音又道,“那夥人住在中都客棧。”

“我不是去找他們。”

“唔?”

“算了,你要跟便跟來吧。”

女子說著,朝巷子深處,也就是唱經牌樓相反的方向走去。

行了一陣,女子在一處破舊的小廟前停了下來。

“你來找鼠仙?”那聲音問道。

“是。”

“什麼訊息,竟要用到鼠仙——”那聲音不安道,“婆婆要動手了?”

“這不是你該問的。”

“那你決定了嗎?”

“這是我的事。”

“可我得護著你。”

“護著我?”女子雙肩微微一顫,冷冷道,“那是你的事。”說完,推開廟門,低頭走了進去。

在她進去之後不久,一隻錦毛地鼠,從鼠仙廟東牆下的一個破洞裡鑽了出來,潛入了街邊的一條溝渠——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這隻錦毛地鼠,鑽進了城南五里外的一處農莊。在那兒,它將一則訊息,“告訴”了兩隻灰毛田鼠——

又過了一個時辰,這兩隻灰毛田鼠,一隻出現在城東南二十里的一座驛站,另一隻出現在城西南二十里的一座關隘。在那兩個地方,各有一對黃皮沙鼠“收到”了訊息——

就這樣,這條“鼠訊”以一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從中都城迅速向外傳遞,最終在十幾天以後,到達南方某國境內。在那裡,一群野心家蓄謀已久,只待一個訊號,便要實施他們不可告人的計劃。

此事不久之後便見分曉,如今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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