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遙望!月白的身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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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當晚,鼠仙放出的那隻錦毛鼠,乃是沿著地底的溝渠向南躥行。這些溝渠,連線著城中幾處最繁華的街市。其中一條,名為來鳳街。此街並不寬闊,長也不過裡許,但卻坐落著本地最大的客棧之一——中都客棧。

地鼠經過那裡時,李紅兒正與薛冰在三樓的客房內說著話。

霎時間,一陣麻癢從腳底湧了上來,李紅兒心頭一跳,立刻屏住了呼吸。

“姑姑,你怎麼了?”薛冰問道。

“下面有動靜。”

“下面?”

“地底。”

“是有人偷襲嗎?”薛冰說著,已將雙手摸到了兵刃上。

“不——”李紅兒閉著雙眼,凝神道,“已經過去了,沒有上來。”

“難道是路過的?”薛冰說著,將手鬆開,“什麼人會在地底行走呢?”

“不是人——”李紅兒緩緩睜開眼。

“什麼?”

“嗯。也不知是什麼東西,身上纏著法力,或許是受人操控的。”

“那豈不是和姑姑的本領一樣?”

“也許吧——”李紅兒說著,站起身來,“走,咱們下樓,找你義父他們去。”

薛冰一聽,頓時面露難色,小聲道:“我,我不想下去。”

李紅兒知道她心裡正與薛明臺鬧著彆扭。可前番在交子城時,薛明臺獨臥一室,險些丟了性命;因此這回,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薛冰一個人獨處。

想到此節,李紅兒便勸道:“冰兒,待會兒大家總要商量一些日後的對策,你是該聽一聽的。”

“我——”

“如今,你二叔受了傷,我與你義父也漸感力不從心,你若肯出力,幫幫你哥哥,便是再好不過了。”

話說薛冰,終究是個爽朗性子,而且頗識大體,經李紅兒一勸,早將心中不快忘卻了大半,於是道:“我聽姑姑的。”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客棧大堂,在一處靠窗的桌前,找到了薛忠、顧漢、薛明臺三人。

此時,店內仍十分熱鬧。周圍的嘈雜,掩蓋了幾人的談話。

見李紅兒與薛冰到來,薛明臺起身,拉開了座椅。

待幾人坐定,薛忠開口道:“冰兒,方才的飯菜還可口嗎?”

“嗯。”薛冰點頭道,“多謝義父。”

“可不是我喲——”薛忠捻著長鬚,笑道,“是你哥哥,見你一到客棧便進了屋子,特意挑了幾樣好的,命人送了上去。”

薛冰一聽,方知是兄長關懷,但她嘴上並不稱謝,反而道:“他哪還在意我這個妹妹?此刻心裡,怕是全裝著那個昭兒姑娘罷!”

這回,換作薛明臺臉紅了,忙道:“哪有此事——沒有,沒有!”

薛忠見他二人樣子,料想已無大礙,道:“沒有便好。這個彭婆婆決不簡單。”

“是。”薛明臺應道,“此人雖身有殘疾,但武功著實不弱;而且精通旁門醫術,竟敢以水蛭噬吸烏金之毒。”

“還不止——”顧漢補充道,“她在這一帶,恐怕還頗有耳目。你忘了,我等尚未進門,她便知道我等來意,還對那小子的狀況瞭如指掌,你還道她真的是未卜先知?”

“可一個算命的婦人,如何才能令人為其效命?”李紅兒不禁道。

“要麼就是算得極準,別人有賴於她;又或者,她本人就極有權勢,那些人都是她的爪牙。”顧漢道。

“極有權勢,像嗎?”薛冰疑道。

“冰兒,人不可貌相——”薛忠道,“她雖隱於陋巷,卻未必不是舉足輕重、一呼百應之人。”

“那咱們五日之後還要去嗎?”薛冰問道。

“怎麼,你不管你的‘小瘋子’了?”薛明臺笑道。

“哥,你真記仇!”薛冰努嘴道。

“彼此,彼此。”薛明臺說著,抿了一口茶水。

“去還是要去的——”顧漢道,“咱們千里迢迢把人送來,究竟結果如何,是救得活、還是救不活,總得親眼看看,才對得起自個兒。若是救活了——我看彭婆婆對那小子不錯,咱們把人送來,也算落了個人情;若是救不活,咱們正好幫忙料理料理,有什麼話當面解釋清楚,也省得日後找咱們麻煩。”

“二哥,你此言何意?”李紅兒問道。

“姑姑,那彭婆婆發現了,我們曾給林御風服過藥——”薛明臺道。

“她認出忘憂丹了?”李紅兒追問道。

“那倒沒有。忘憂丹是姑姑在東海秘製的靈藥,如今只給少數幾人服過。彭婆婆身在這西北內陸,與東海相隔萬里,料她並不識得。”

“是啊——”顧漢道,“我們按你事先教的,說那只是尋常的解毒藥丸,還把配方大致說了,彭婆婆像是並未懷疑什麼。不過,她一口咬定,這藥丸耽誤了那小子的治療。因此我擔心,若日後真打起‘人命官司’來,那婆子還會拿這藥丸說事。”

“說到底,還是怪我輕率了。”薛明臺自責道。

“這是哪裡話?”李紅兒拍了拍他的肩頭,“忘憂丹雖與烏金有所牴觸,但若當時不喂他服食,還接連服下三顆,那小子根本到不了中都城。”

“事已至此,多想也無益處。”薛忠安慰眾人道,“既然五日之後才見分曉,不如先想一想,這五日之內,要做些什麼吧。”說著,望向薛明臺。

“是啊子塵——”顧漢附道,“此次西行的目的地,原本就是這烏桑城。如今,雖然來得有些倉促,但畢竟還是如願抵達。既如此,還是應儘早將‘正事’辦妥,方才不虛此行。至於那小子嘛——我等已經盡力,往後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是,義父、二叔——”薛明臺答道,“我原本打算,待林賢弟的情況有所好轉,再去辦事;但如今看來,至少還得再等五天,或許更長,倒不如先將正事辦了,才是要緊。”

“正是!”薛忠道,“此事不宜耽擱,以免夜長夢多,走漏了訊息。”

“是。”

幾人又說了一會,眼看時辰不早,便先後上樓休息去了。

李紅兒、薛冰,照例同住一間。薛忠、顧漢,各自帶了兩個家丁,分住她們左右。薛明臺向來不慣與人同睡,因此獨自住了一間小屋,就在薛忠隔壁。其餘家丁,則分散住在其他地方,以備照應。

薛明臺來到房中,一推窗,陣陣夜風便灌了進來。不遠處,一座高樓遙遙相對,燈火絢爛,其上人影攢動、談笑各異,大約是別家客棧。薛明臺望著那火樹一般的樓臺,一時恍惚,眼前竟出現了一個月白女子的身影。

他苦笑一聲,將眼閉了閉,再睜開時,果然不見半個人影。

站了一會,那樓上的燈火漸漸暗了。薛明臺頓覺夜色索然,於是掩上窗,兀自歇息去了。

又過了一陣,那樓閣完全暗了下去,只剩一個漆黑的輪廓。此時,若薛明臺仍在窗前,便能看清,那三樓的飛簷上,的確臨風站著一個女子,一襲白裙,身披月光,皎潔如玉。

在她身旁的暗影裡,一個沙啞的聲音開口道:“你對那小子有意?”

“你想多了。”女子冷冷道。

“那為何偏要來看他?”

“沒什麼,只是日後須得相伴,便想多瞭解一些罷了。”

女子說著,向前輕輕跨出一步,隨即直直墜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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