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揚名!來自相府的邀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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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談笑風生。周遭張衛等人,卻早已聽得目瞪口呆。

那施盟道:“什麼狗屁‘仁法’,簡直是異想天開。”

那個名叫蕭宇的,也附和道:“是啊,如此狂徒,竟敢在相府門前大放厥詞,真該讓我叔父抓進大牢,先賞他一頓殺威大棒。”

倒是那張衛,還算有些見識,聽出了薛明臺話中氣度,兀自沉默不語。

幾人尚自躊躇,身後突然走來一人,一把將他們分開,拱手道:“在下史道恩,見過薛公子。”

薛明臺正與段敖說著話,忽覺眼前一暗,轉頭看時,見來者身形高大,如同一座巨石。

“兄臺,有何指教?”薛明臺問道。

“指教可不敢——”史道恩躬身道,“只是在下有一疑問,想請薛公子賜教。”

“請我賜教?”薛明臺連忙搖手,“豈敢,豈敢!這位張兄,才智高絕,你倒可以——”回頭去找張衛,發現他早退到數步之外,而不知何時,自己身邊已聚起很多陌生的面孔。

“你且聽他要問什麼。”段敖道。

薛明臺作勢推辭不過,只好答應,道:“那就請講吧。”

史道恩又是一禮,問道:“我嘗聽聞,中土有縱橫家之術,可攪動寰宇、扭轉乾坤;但也有人說,那不過是投機取巧,逞口舌之能,且會挑起戰事。不知薛公子以為如何?”

“史兄問的是‘合縱連橫’嗎?”

“是。”

“哦——”薛明臺沉吟片刻,道,“那豈止是‘投機取巧’‘逞口舌之能’,必要時甚至免不了‘虛情假意’‘出爾反爾’。”

“但——”

“但決非僅此而已!”

“正是。”

“其一,戰爭之禍,並非由縱橫之術所引起。亂世之中,強國寡,而弱國眾。弱國為求自保,勢必聯合起來抵禦強國,以免遭受吞併;而強國為圖擴張,也勢必對弱國分而治之,以便各個擊破。此乃世間常態,對與不對,願或不願,皆是如此;而有無縱橫之術,也是如此。因而,將挑起戰爭的罪名,全然強加給縱橫家們,未免有失公允。”

“不錯。”

“其二,世人皆以為,‘合縱’便是以弱拒強,便是正義;而‘連橫’便是恃強伐弱,便是不義。但事實並不盡然。須知,強國伐弱,固然不義;但弱國們一旦有了實力,也決不會放過攻打強國,將其瓜分的機會。這其中,縱橫家們不過是各為其主、各謀其事罷了。所以,無論合縱還是連橫,其本身都決無正義或者不義之分。”

“嗯。”

“其三,世人僅見縱橫家能言善辯,往往動動舌頭,便能左右朝堂,故而以為他們慣會投機取巧,顛倒是非,蠱惑人心;卻不知,雄辯者需能洞察時局,權衡得失,分析利弊,方能理直氣壯,慷慨陳詞。若僅憑空談之論,豈能令人信服?難道諸國的君侯將相,都是傻子不成?”

“沒錯。”

“故,縱橫之術並非不義,是縱是橫也沒有對錯,而若想縱橫捭闔,周旋於列國,唯有高瞻遠矚,見常人所不見;篤學敏思,知常人所不知;遍歷江湖,達常人所難至;肩負家國,容常人所難忍。非如此,不敢妄稱縱橫家也。”

“正是,正是!薛兄一番言論,正說到在下心裡,令人佩服。”史道恩喜道。

“豈敢——”薛明臺擺手道,“我這也是道聽途說罷了。”

史道恩又讚了幾句,正欲退去,卻發現身後早已站滿了人。與此同時,仍不斷有人朝這裡聚攏過來,將附近圍得水洩不通。

這一切,全在薛明臺的意料之中。

果然,很快又有人提問了,道:“敢問薛塵先生,亂世之中講求‘非攻’,是否是自欺欺人?”

“這‘非攻’,並非一味——”

薛明臺尚未作答,那邊又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我嘗聽人說‘兼愛,便是無所愛’,不知先生以為何如?”

“所謂‘兼愛’,也並非——”

這一回,薛明臺依舊沒能答完,便又被新的問題打斷了。

“不知先生可懂兵法韜略?”

“先生宣揚‘仁法’,先生是儒士嗎?”

“先生——”

“敢問——”

問題此起彼伏,薛明臺彷彿應接不暇。只見他閉口不言,直到周圍稍稍安靜下來,方道:“薛某不才,諸位的問題有如潮水,薛某一人,委實難以招架。諸位何不等入府之後,請相國大人親自解惑,豈不更好?”

“沒那麼簡單!”不知何人答了一句。

“唔,此話怎樣?”薛明臺不解道。

“就算入府,也未必見得到相國大人。”跟前一人答道。

“為何?”

“是這樣——”此人續道,“凡入府計程車子,一般都是由相國大人請來的學士接待。所問的問題,也都由這些學士作答。據說,只有那些極其出眾的才子,能將學士難住或是駁倒,才有機會面見相爺。”

“什麼開門問道,不過是相國大人沽名釣譽的手段罷了。”不知何處,冒出這麼一句。

“哎,不可——”立即有人勸道。

薛明臺不為所動,仍舊問眼前這人,道:“那你們為何還這般踴躍?”

這人答道:“能夠進入相府,本身就是一份榮耀。況且,相爺請來的學士,也並非泛泛之輩,能與他們對答,多少還是有助益的。”

“再者——”身邊另一人補充道,“進了相府,便是進了相國大人的視野。萬一有幸,得到相國大人垂青,豈不是一飛沖天?”

“既然這樣,你們還不仔細聽那僕役點名,圍在我這裡做什麼?”

“薛兄有所不知了——”這次說話的是史道恩,“眾人競相入府,雖是對仕途有所希冀——此事也不必諱言——但我等畢竟還是讀書人,都有求學問道的志向。此番見薛兄大才,吾等深感欽服,又怎肯錯過向薛兄討教的機會?至於相府開門納賢,並非這一次,日後還有機會。”

“可——”

“所以,還請薛兄不吝賜教。若待會兒相府點到薛兄大名,我等自當夾道送薛兄入府。”

“那好吧——”薛明臺作勢思考片刻,道,“既如此,薛某便將平日裡聽來的一些‘歪理’‘雜談’,說與大家聽聽,還請諸位指正。”

“薛先生過謙了——”眾人道。

於是,薛明臺便立於相府門外,一一解答起眾人問題。這些問題五花八門,涉及諸子百家,甚至是怪力亂神。但無論遇到什麼難題,薛明臺都能對答如流,令提問者心悅誠服。慢慢地,提問的人越來越多,圍觀者更是數以百計。到了後來,很多人即便被相府點到名字也不願進去了。

久而久之,相府的門庭逐漸冷清下來;反倒是門外,顯得越發熱鬧。再到後來,有人索性搬來一張桌子、數把交椅,在府門對面尋了一處陰涼放下,倒了茶水,請薛明臺及其他幾位公認的才子“坐而論道”。此時的薛明臺,談吐清雅、舉止灑脫,早已不必裝作先前那般青澀模樣。

又過了一陣,相府僕役將此前收到的名帖全部唸完。自此,偌大的府門,便再無一位士子走入其中。

早有僕人,將此事報進內院。但直到此時,方有一位管家模樣的老者從府中走出,來到府前的場子上。只見他,將眾人稍稍撥開,徑直走到薛明臺跟前,問道:“不知哪一位是薛塵先生?”他雖這樣問,其實早將眼光落在了薛明臺身上。

後者一見,從容站起身來,拱手道:“正是在下。”

老者見薛明臺身形挺拔、儀表非俗,眼中不禁流露出讚許之意,深深一揖,道:“相國大人,請薛先生移步府中一敘,不知可否?”

此話一出,人群之中發出一陣細細的騷動。

薛明臺身後,有人悄悄拉他衣袖,小聲道:“去不得啊。”

“為何?”薛明臺衝他笑了笑。

那人道:“你今日大出風頭,卻讓相府失了顏面,怕是有人要拿你是問了。”

“無妨。我是外國人,他們總得顧忌一些。”

薛明臺說罷,回過頭,對來者道:“煩請老人家引路。”

於是,在眾人或稱羨、或慨嘆、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薛明臺隨那老者,走進了相大祿岑雄的府邸。臨走前,他特意叮囑隨行的李志,只可在府門外等候,不能回去通報訊息。

且說薛明臺在那老者的帶領下,一路穿堂過院,來到相府深處的一間偏廳。

此處,花草茂盛,格外靜謐,全不似外面那般嘈雜。

不一會兒,便有小童送來茶水、點心。

老者道:“煩請薛先生在此少歇,相爺隨後便到。”

“多謝。”薛明臺拱手道。

老者又說了幾句,便領著小童退了出去。

未過多久,廳外響起一串重重的腳步聲。隨後,一個巨大的身影推門而入。

“哎呀,薛先生久等,本相來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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