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錘鍊！套馬的漢子（1 / 1）
此處是赤巖國南部的一片牧區。
碧藍的天空下白雲低垂，羊群靜靜地散落在厚實如茵的草地上，遠遠望去，如同盛開著的一朵朵飽滿的棉花。
幾戶牧民的帳篷，緊挨著搭建，形成一個臨時性的聚落。這樣的聚落，每隔數里便有一處。它們各自獨立，但彼此之間又相互照應，形成一種既鬆散又緊密的依存關係。
眼前的這座聚落，由三戶人家組成。
他們都姓博爾金。
博爾金氏，原是赤巖國貴種蘭氏一族在大漠以南的舊部，如今則歸屬右賢王轄下海蘭氏統領。
時間接近晌午，博爾金家的女人們，正裡裡外外忙活著，帳篷間的爐子上早已炊煙裊裊，只等著外出放馬的男人歸來。
遠處山坡上，一對父子正騎著馬兒來回奔跑。
端察爾今天沒有外出，他正在傳授兒子套馬的技術。
“騰格爾，你得放鬆些，不要急於出手，你要預判馬兒的行動。”端察爾坐在自己的馬背上，大聲喊道。
“是的，父親。”
騰格爾說著又試了一次，但還是落空了。
騰格爾今年七歲，是個相貌平常的孩子——就如同草原上多數孩子的相貌一樣。但他從小就力量奇大，身形也比同齡的孩子壯實不少。若非如此，父親也不會這麼早便嘗試教會他男人才要掌握的技藝。
當然，他的身高相較於成年男子而言，還是矮小的。要在騎馬飛奔的同時，將長度近十尺的套馬杆拿穩，接著套住另外一匹疾馳且隨時可能變向的駿馬，對於他而言還是極其困難。
“騰格爾，再試一次，要是學不會套馬，你以後是搶不到女人的，更別說進王城了。”
“我為什麼要進王城——”騰格爾調轉馬頭，氣喘吁吁地問道，“王城不是在漠北嗎？”
“英雄都是要進王城的。”父親雙腿夾了夾馬肚，來到跟前，“否則，皇帝怎麼認得你，把好看的公主嫁給你？”
“可我聽人說，王都會遷回漠南——”騰格爾說著，又一踩馬鐙，衝了出去。
“你聽誰說的？”
“扎旦家的孩子。”騰格爾的聲音遠遠傳來。
“別聽他胡說，也別議論這事兒——希望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父親的後半句說得很輕，但還是被兒子聽到了。
“為什麼？”騰格爾問道。
“要是那樣的話，戰爭就離咱們不遠了。”
小騰格爾暫時還不會明白，為何王都的遷移會引來戰爭。此刻的他，只能按照父親的指示，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騎馬、套馬。
“你要信任你的夥伴，別怕。”端察爾喊道。
“是的，父親。”
騰格爾一邊回應，一邊伸出長杆。這應該是午飯前的最後一套。此前，他倒也成功過幾次，只是完成得還不夠漂亮。
不過這一次，他又落空了。
前方的馬兒，一溜煙地跑上遠處的矮崗，發出陣陣嘶鳴，彷彿在嘲笑騰格爾一般。
“怎麼，餓得沒力氣了？”父親策馬趕來，話中有些怒意。
“不，你看——”騰格爾說著，拿手指向了山坡下方。
端察爾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了一幅古怪的畫面。他知道，就是這幅畫面，讓兒子分了神。
究竟有多古怪呢？
自然是古怪得緊了——誰見過，有人能將屋子扛在肩上走的呢？
待走得近些，端察爾定睛細看，那也並非一間屋子，倒像是一節馬車的車廂。只不過，那車廂造得委實不小，大約需要四匹以上的駿馬，才能將其拉動行走。
扛著車廂的，共有五人。此外，在他們前方另有兩人，身著寬大斗篷，騎著馬兒緩緩行著。
“父親，他們在做什麼，為何不用馬兒拉著車廂，而要讓人來扛著？”
“鬼才知道——”端察爾答道，“不知又是誰家老爺，想出這折磨人的主意。”
“他們是奴隸嗎？”
“一定是了，真是悽慘。那麼寬大的車廂裡，還不知道坐著幾個人——”端察爾說著，將兒子手中的套馬杆拿了過來，默然道，“有時候想想，倒還真不如打上一仗。這樣神力的漢子，若是上了戰場，即便不能建立功勳，也好過在此任人欺侮！”
“嗯——”騰格爾應道。只是他不明白，為何父親剛剛還在擔心戰爭爆發，此時卻又期盼戰爭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