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隱國！百老爺的生意（上）（1 / 1）
次日一早，天色陰沉，濛濛細雨斷斷續續下個不停，將整座城池沖洗的一塵不染。
薛家三人，吃過早飯，閒來無事，便坐在客棧的大堂裡，喝茶聊天。在得知要派海東青“雲追”去討林御風的書信後，李紅兒極是高興。此時，她正坐在薛忠身旁，在後者的“參謀”下，伏案寫著些什麼。面前的杯盞裡，茶葉輕浮、茶氣嫋嫋，李紅兒卻顧不得喝上一口，而是全神貫注於眼前的一張白紙上。
薛明臺走到李紅兒身後，看見紙上密密麻麻布滿蠅頭小字，不禁笑道：“姑姑，快別再寫啦。再寫幾張，‘雲追’該飛不動了。”
李紅兒也不抬頭看他，仍舊筆走不停，答道：“胡說，我攏共就寫了一張，怎會飛不動？再說，這都是一些要緊的話，你妹妹當時走得急，定是記不住的。”
“是，是，是——”薛明臺笑著答道，將那茶杯端起，送到了李紅兒面前，“那就先喝口茶，慢慢寫。”
李紅兒接過茶，正要去喝，忽又想起一事，道：“待會兒，我再去拿幾顆藥，包好了，也叫‘雲追’帶去，以防你二叔傷情反覆。”
“是。”薛明臺應道。
三人說說停停，不知不覺，便過了一炷香工夫。終於，李紅兒寫完了所能想到的最後一句話，緩緩折起信箋。
這時，雨勢漸漸止息。
薛忠道：“就趁現在吧，再過一會兒，恐怕又要下起來了。好在，此地向東，應是沒有雨的。”
三人回到樓上，喚來了海東青“雲追”，將那信箋用竹管裝好，連同一個瓷瓶，小心翼翼地拴在它的腿上。隨後，李紅兒左手捏起劍訣，口中唸唸有詞起來。忽然，那海東青雙眼一亮，彷彿聽懂了指令一般，振動翅膀，從視窗飛了出去。三人探身去看，那鳥兒早已飛至高處。少頃，一聲長嘯破空傳來，海東青乘著長風，飛進了彤雲，從此再無蹤跡——
李紅兒有些悵然若失，對著天空看了良久，直到薛明臺提醒，這才漸漸回過神來，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窗邊。
“姑姑——”薛明臺道，“過幾天，‘雲追’就會帶著冰兒的書信回來，咱們暫且等等。”
“好。”李紅兒答道。
三人再次來到樓下，坐回了原先的位置。此時臨近中午，小雨復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街上少有行人走動，顯得有些冷清。中都客棧也暫時收起了平日裡的喧譁，變成了一處安靜閒適的所在。店小二一邊打著瞌睡，一邊招呼著為數不多的客人。
午飯過後，天空逐漸放晴，陽光穿透雲層潑灑下來，將客棧門前幾棵柳樹的葉子，照射得分外青綠油亮。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喧譁之聲此起彼伏，半日的清閒到此刻宣告結束。
不知何時起，客棧裡也已變得嘈雜起來。李紅兒略感心煩，便一個人上樓休息；而薛忠見天色轉好，也不願在此枯坐，於是獨自到外面閒逛去了。
剩下薛明臺一人。
他一邊喝著茶，一邊饒有興味地傾聽鄰桌几人的談話。談話的內容，是他們在中土蜀地遊歷時的見聞。聽著聽著，薛明臺不禁想起後天還要再去一趟相府。這次，是相大祿岑雄主動邀約。至於所為何事，負責傳話的八爺並未明說。
想了一陣，薛明臺也覺得乏了，正要離席上樓，忽見客棧大門處走進一個人來。此人鬚髮皆白，略有些佝僂，一根極長的煙桿斜插在腰際，正是百老爺。
對方也認出了他，於是徑直走了過來。
薛明臺略施一禮，道：“百老爺，你來早了。”
對方笑道：“人上了年紀，做事情總是會趁早的。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就懂了。”
“百老爺，可要歇息片刻？”薛明臺問道。
“怎麼，你還有其他事情要辦？”對方反問道。
“那倒沒有。今日無事，專陪百老爺一人。”
“既然如此，我就不歇了，咱們這便去吧。”
二人說罷，便一前一後走出了客棧。
來到門外，二人向西而行，走過幾個路口之後，轉而向南，又行了數里，復又向西，終於在一處極冷僻的巷子裡停了下來。
此地荒草叢生，屋舍極是破敗，殘垣斷壁之中，只剩下一、兩間勉強可以住人。幾隻野狗，正蹲在一處草間爭相撕咬著什麼，見有人靠近，一個個全都抬起頭來，咧開血口，衝著來者狂吠不止。
百老爺笑了笑，說道：“這邊。”便當先去敲一間破屋的小門。
那門應聲而啟，略微開啟了些，隨後從裡面探出一顆佈滿褶皺的人頭。那人一見是百老爺，立即面露笑容，道：“您來啦？”
“嗯。”
那人又抬眼，看了看薛明臺，沒說什麼。
待門完全開啟，百老爺衝薛明臺招了招手，率先走了進去。薛明臺見狀，立即緊隨其後。
門裡的空氣，帶著一股腐爛腥臭的味道。這味道有些似曾相識，只是薛明臺一時想不起來。
隨著那扇小門在二人身後完全關上，屋子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突然，一團火光出現在二人身旁，映照出那顆佈滿褶皺的人頭。
“請隨我來。”那人說道，隨後舉著火把，向前走去。
此時，薛明臺才發現，原來這間屋子的最裡面，有著一條漆黑的通道。
“走吧。”百老爺對薛明臺說道，跟上了前面那人。
薛明臺照例走在最後。
這條通道極長，比之彭婆婆家裡的那條，有過之而無不及。更為關鍵的是，彭婆婆家裡的通道雖長，卻全在地上；而此處不同，薛明臺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自己正在向著地下行走。
走了很久，前方漸漸顯出光亮；與此同時，耳畔也傳來細微的嘈雜之聲。隨著步伐的深入，那聲音也越來越大。
終於——
地上出現一個洞口。
那些光，便是從這個洞口處照射上來。
“您當心！”那人提醒百老爺一句，當先跳進了洞裡。
百老爺不便縱跳，只得雙手扶住洞緣，向下滑去。
薛明臺跟著跳下。當他站起身來時，眼前的一切，令他大為震驚，甚至是興奮。原來，就在那口洞中，竟藏著一座恢弘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