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隱國!百老爺的生意(下)(1 / 1)
此時出現在薛明臺眼前的,是一條左右、高低皆不過十尺的狹暗通道。通道一路向下,深不見底。每隔數丈,牆壁上都會出現一盞燈具,左右交替。燈具內盛放著螢石,散發出清冷幽綠的光芒。
行了一陣,通道內的溫度有所升高,薛明臺拉了拉黑袍的領口,不禁問道:“這袍子,需穿到什麼時候?”
“穿到咱們出去為止。”百老爺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答道。
“這袍子有何用處?”薛明臺又問道,“若說用來掩藏身份,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不錯——”百老爺答道,“這身黑袍不是用來掩藏身份的。因為在這裡,沒有什麼需要掩藏。只有到了外面,人和人之間才需要互相掩飾,不以真面目相對。”
“那這是——”
“這是為大仙準備的。”
“大仙,就是馬上要見的那個人?”
“正是。”
“為何?”
“因為,大仙不喜歡看到別人的樣子。”
“不喜歡看到別人的樣子——”薛明臺奇道,向前趕了幾步,“他是嫌棄別人面目可憎,或者相貌醜陋?”
“不!”百老爺說著,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他是不喜歡,別人看到他的相貌時,表現出的樣子。”
“唔,這是為何?”
“是這樣——”百老爺說著,往回走了兩步,輕聲答道,“大仙為了修行功法,相貌上發生了一些‘改變’。很多人,最初看到他時,都會顯現出嘲諷、鄙夷、恐懼等神情。大仙深惡於此,常常忍不住將對方殺死。所以,他才要求每一個靠近他的人,無一例外,都必須以袍裹身、以紗遮面。其中,為便於區分,著白袍者是其親授弟子,著灰袍者是其再傳弟子,而著黑袍者則一律都是外人。”
“唔。”
“待會兒,薛老弟在下面,無論看到什麼,都要以平常心待之,切記不可有任何‘不自然’的表現。否則,即便是我,也難保老弟的周全。”
“多謝百老爺提醒,我記下了。”
二人說完,便繼續向下走去,大約又行了半炷香的工夫,終於來到階梯的最底部。
這是一座地底溶洞,四壁皆為粗礪的岩石,下方則是潺潺流水。二人腳踏的,正是水面上一塊半圓形的石臺。石臺與巖壁相連處,開有一扇木質的小門。二人剛在石臺上站定,那小門便“吱呀”一聲開啟了——
二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與門外的昏暗、狹窄截然相反,門內的空間不僅寬敞,而且燈火透亮。此外,整間屋子瀰漫著一股酥油的香氣。
屋子的盡頭,與木門相對的位置,坐著一個身著紅袍、面戴紅紗的人。在他左側,另有一人身穿白袍、面戴白紗,垂手而立,正是先前在廣場上坐著的那位。
薛明臺注意到,那位身著紅袍者的臉形,似乎頗為突出,臉上的紅紗高高隆起,顯是異於常人。但他記得百老爺的囑咐,即便是眼神裡,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
二人在屋內站定。
百老爺上前兩步,略施一禮,道:“老夫見過大仙!多日不見,大仙一向可好?”
對方將頭抬起,看了來者一眼,頗為不情願地答道:“尚可,吱吱——”
這一聲“吱吱”,令薛明臺大感意外。
百老爺笑了笑,又道:“這幾日,老夫有些疑惑,不得其解,還請大仙代為打探。所需銀錢,老夫隨後便命人奉上。”
這時,薛明臺似乎意識到,所謂“無所不知”的百老爺,原來並沒有傳言中的那麼神奇——他的訊息,十有八九都是來自這裡。
只聽紅袍者輕嘆一聲,似乎仍舊不太情願:“好吧,且讓本座瞅瞅,吱吱——”
又是一聲“吱吱”,薛明臺不禁產生某種聯想。
這時,百老爺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上前遞給了身穿白袍那人。後者接過紙條,雙手捧起,送到了紅袍者的面前。
紅袍者開啟紙條,眯起雙眼,略看了看,隨即交還給對方,道:“可以,你去辦吧,吱吱——”
白袍者雙手捧回紙條,答道:“遵命,吱——”說完,便獨自向門外走去。
儘管心知不妥,但薛明臺還是忍不住“目送”這位白袍者離開。因為,後者步行的樣子實在太過怪異,不僅彎腰屈膝,而且步態猥瑣,完全不像是個常人。
待那人走出屋外,將門闔上之後許久,薛明臺這才將視線緩緩收回。然而,隨後的一幕,更令他始料不及——
原本站在屋子當中的百老爺,此時已坐到了紅袍者的位置上;而原先高高在上的紅袍者,則是卑躬屈膝,跪倒在地。
百老爺的臉色仍舊未變。但見他,從懷中又取出一張紙條,言道:“這幾件事情,若有人向你打聽,你須如此回答,不得有誤!”
“遵命,吱吱——”紅袍者說著,膝行向前,高舉起雙手,將紙條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