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求援!康國密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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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午後,薛明臺如約來到岑雄府上。

與前番在偏廳會面不同,這一次他被直接引上了岑府的正廳。對此,薛明臺並不感到意外。畢竟,他此前已亮明自己蓬萊國使者的身份,因而對方選擇在正廳接見,既合乎禮節,也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非議”。

岑府的正廳,名為“沐恩堂”。薛明臺到來時,岑雄早已在堂前等候。雙方見面,各自施禮,隨後一同進入堂中,分賓主落座。

寒暄過後,岑雄開口道:“此番薛大人到訪之事,我日前已親至皇宮,面稟國君。他對薛大人的風采仰慕已久,也只盼能早日相見。”

“國君謬讚,薛某實不敢當。”薛明臺頷首道。

“只是——”岑雄續道,“近來,國君聖體違和,不便會見外使,即便是本朝事務,也多交由儲君代為料理。因此,薛大人面聖之事,恐怕還需從長計議。”

薛明臺聞言,問道:“不知,貴國儲君是——”

“大皇子崑山。”

“原來如此——”薛明臺應道,“這麼說,大人今日邀薛某前來,便是為了告知此事?”

“正是。”

“唔。”

“此外,老夫還想請薛大人見一個人。”

“一個人,誰?”

“國君次子——昆海。”

“唔?”

話說,黑水國現任小君昆察靡,共有兩個兒子。長子崑山,為正宮娘娘所生;次子昆海,則為一名普通妃嬪所出。

薛明臺忖道:“眼下,長子崑山業已攝政,他此時卻要我去見昆海,是何用意?”

見薛明臺有些猶豫,岑雄開口道:“這是國君的意思。”

此言一出,薛明臺不禁一愣:“國君的意思?”正要詳問,堂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報:“右監侍郎偕康國使臣到。”

岑雄道:“如今,人已到了外面,薛大人不妨一見。”

“這——”

“右監侍郎,便是皇子昆海。還請薛大人,先往後堂暫避。待康國使者走後,老夫自會請薛大人出來相見。”

相較於昆海,薛明臺對於康國使者的到訪顯然更有興趣。他點了點頭,走進了後堂。

少頃,沐恩堂中門大開,一人在前,領著另外三人,緩步走了進來。岑雄連忙上前,向為首的那人施禮,道:“殿下駕臨,下官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對方連忙將他扶起,道:“大人何出此言!我雖身為皇子,但在朝中不過官至右監侍郎;而大人乃是當朝首相,官階遠在我之上。應是下官向大人行禮才是。”說著,便也躬身行了一禮。

薛明臺身在後堂,正好仔細觀察來者。但見這位右監侍郎,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但身材峻拔、形貌昳麗,確有皇子之姿。

然而,當他看到昆海身後的三人時,心中才著實一驚——他們之中,一個是粗壯漢子,一個是清秀書生,而站在二者中間的那人,身形婀娜、容貌豔麗,竟是一位妙齡的女子。不過,這還不是重點——真正的重點在於,薛明臺認出了,他們正是前日在鼠仙地洞中出現過的那三人。

“原來,他們是康國的使者?”薛明臺心道。

此時,堂上諸人已分賓主坐下。

經昆海介紹,三位使者當中,為首的那名女子,名叫帖木兒·阿依達;另外兩人是她的副使,壯漢名叫沙赫裡·伊布,書生名叫夏勃茲·拉辛。

賓主寒暄了一陣。

岑雄開口,對名為帖木兒·阿依達的女使者道:“你們的來意,老夫已經大致聽說了;但箇中原委,仍然不得其詳。如今,國君已將此事交由二皇子與老夫辦理。所以,還請尊駕將具體情形詳細說明一番。”

對方聞言,思忖片刻,答道:“一個月以前,我們在納吉城的‘使者’傳回訊息,赤巖國右賢王烏赫梟計劃派兵攻打我國邊境的伊列州——”她說話時,語音清透,底氣充盈,毫無尋常女子的柔弱之感。

“伊列州,就是你們兩家存在爭議的那片區域嗎?”岑雄問道。

“正是那片區域,但並不存在‘爭議’。”對方答道。

“唔?”

“當年,我國與伊列國爆發戰爭,相持未決。赤巖國君主動聯絡我國,意欲從旁相助,夾擊伊列國;並承諾,事成之後立即東撤,決不佔據伊列國疆土。誰知,赤巖國君言而無信,戰事結束後,竟要求我國支付大量銀錢,並且年年納貢,方可‘贖回’被其佔領的三座城池。我國不從,與之力戰,方才勉強奪回一城,加上此前佔據的一城,一共兩座城池,便構成了今日的伊列州。不料,赤巖國竟以此為口實,聲稱我國‘背信棄義’,強佔其領土——”

聽到此處,身在後堂的薛明臺不禁感嘆:“正所謂‘唇亡齒寒’,康國失去伊列國這個屏障,還妄想赤巖國能夠信守承諾,無異於痴人說夢。”

岑雄待對方說完,方才道:“有一事,不知尊駕是否知情?”

“何事?”

“赤巖國右賢王,已於不久前宣佈退位了。所以,這個攻打貴國伊列州的計劃,即便真有其事,恐怕也無法實施了吧。”

不料,對方卻答道:“此事我們已然知曉,但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

“唔?”岑雄表示不解。

對方道:“右賢王烏赫梟,雖然一向野心勃勃;但真正貪婪成性的,卻是他的手下部眾。為了籠絡這些人,烏赫梟不惜縱容其肆意侵擾周邊小國,攫取人畜、財貨。此次,他們計劃攻打伊列州。本來,烏赫梟若仍在王位,我國尚可透過外交途徑,敦促赤巖國君加以約束;可如今,他突然退位,其手下那群人,便等於失去了控制——至少名義上是這樣。”

“你們是擔心,他手下之人不肯放棄計劃?”

“正是。但這背後,烏赫梟或許仍在暗中操縱,也未可知。”

“唔。”

“此番,我們奉旨來到貴國的目的之一,便是設法獲得更為確切的訊息。”

“更為確切的訊息,得到了嗎?”

“是。實不相瞞,我們透過貴國的一些‘特殊渠道’,得到了赤巖國意欲突襲我國的確鑿證據。”

“不知,是何種‘特殊渠道’?”

對方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鼠仙。”

“鼠仙?”岑雄不禁一哂,“那不過是個妖人,會些旁門左道的妖術。他的話不足取信,更不能作為一國決策的依據。”

“關於訊息的真偽,我們自會透過其他途徑,再行驗證。不過,大人——”對方頓了頓,續道,“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即便只是捕風捉影,我們也需未雨綢繆。”

“嗯。”

“因此,我等此行的另一個目的,便是想請貴國從旁協助,化解這場干戈。”

“唔——”岑雄聞言,問道,“莫非尊駕已有良策?”

“只是想給赤巖國君‘提個醒’而已。”

“提個醒?”

“正是。眾所周知,赤巖國君對於本國西境一向疏於管控。很多事情,他或許並不知情,比如這次。因此,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讓他知道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怎樣讓他知道?”

“便是有勞貴國主,給赤巖國君致一封‘關切函’。”

“關切函?”

“正是。信上就說,赤巖、黑水、康渠三國交界處,位於赤巖國一側,近來常有人馬異動,吾邦深為關切。為保各方邊境穩定,煩請貴國將軍事操演、換防等要務提前告知,以免吾邦發生誤判。”

“唔。”

“屆時,我國國君也會致一封同樣的‘關切函’——兩國同時修書,料想赤巖國君不會置之不理。只要他下令查問,那些有意挑起戰事的人,就不得不有所收斂了。”

“原來如此。”

“此外——”對方續道。

“什麼?”

“若貴國,能夠在軍事層面也給予一定的‘支援’,比如向北方增兵,給赤巖國製造一些壓——”

“決不可能!”岑雄斷然道。

“唔——”對方答應一聲。

岑雄自知語氣太過強硬,於是稍作緩和,續道:“我國與赤巖國之間,已有數十年未曾發生戰事。如今,兩國邊境安定、貿易繁榮,這一局面來之不易,決不可有任何閃失。”

“是。”

“故而,修書一事,待老夫稟明國君,或可酌情處置;至於軍事行動嘛——茲事體大,不可不慎,還請尊駕見諒。”

“好!”對方應道,隨即笑了兩聲,便不再言語了。

堂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過了一陣,康國使者紛紛站起身來。

帖木兒·阿依達對岑雄道:“既如此,便有勞相爺了。”說完,朝昆海點了點頭,便舉步向沐恩堂外走去——

待將三人送走,昆海回到堂中,對岑雄道:“相爺,真的打算勸國君修書?”

“殿下覺得呢——”岑雄反問道,“是否應該?”

“這——”昆海笑了笑,“又在考我嗎?”

岑雄也笑了,道:“今日不考。”

“既然不考,那我就先告辭啦。”昆海說完,嘿嘿一笑,轉身便欲離去。

“且慢!”岑雄忙道,“時間尚早,老夫還有一事。”

“何事?”

“想請殿下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昆海奇道,“什麼人,在哪兒?”

“就在這裡。”

“唔?”

此時,薛明臺身在後堂,將這二人的舉動看在眼裡。他很好奇,為何當朝第一人的岑雄,會與這個稚氣未脫的皇子如此親熱——而且,還是二皇子,並非儲君。

他兀自想著,岑雄已從外面走了進來。

“薛大人——”岑雄微笑道,“殿下有請。”

薛明臺的本意,自是不欲相見。但他礙於岑雄的顏面,不便推辭,於是只得苦笑一聲:“好吧。”隨即,便在對方的帶領下,邁步走向了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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