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甦醒！身在凝遠閣（1 / 1）
那聲音聽上去似乎就在附近。
“啊——”
須卜幽熒一聲驚呼，蹲下了身子。
烏赫驌自然也聽到了。他原打算，立即跳出，尋找聲音的來源，可轉念一想，還是沒有移動。
“你沒事吧？”他背靠岩石，大聲詢問。
“我沒事。”須卜幽熒答道，“好像在那邊——”說著，撿起水中一顆石子，朝岸邊一個矮樹叢中擲去。
烏赫驌心領神會。
但聽他，大喝一聲：“去！”
原本正在岸上玩耍的猴子海拉爾，頓時絨毛倒豎，怪叫連連，撲進了那片樹叢。
枝葉立刻抖動起來。
隨即，方才那人的聲音再度傳出：“鬆口，快鬆口——疼，疼——哎喲——”話音未落，一個黑影跳了出來，身後衣角上，正掛著那隻猴子——
一時間，雀鳥驚起，走獸四散。
好在，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烏赫驌很快便將那人制服。
此時，他正捂著自己左側肋部，表情痛苦地蹲在地上，輕輕呻吟——
不久，須卜幽熒穿戴已畢，來到二人身前。見“偷窺者”果然是個男子，她的臉頓時紅了。
眼看須卜幽熒走近，那人立時掙扎起來，試圖為自己辯解：“姑娘，在下——”不料，卻被烏赫驌一把按回地上。
“你給我坐下，還不老實！”後者呵斥道。
猴子海拉爾在一旁齜牙咧嘴，似乎也在幫腔。
“姑娘你誤會了，在下並沒有——”那人雖坐在地上，卻仍想解釋。
“我誤會你什麼了？”須卜幽熒狠狠望著他，“看你一副斯文，想不到竟幹出如此齷齪之事！”
“唉，姑娘——”那人重重嘆道，“在下方才，只是在那林中小憩，並不知道姑娘到此——沐浴，更是沒有看見一絲一毫啊。”
“小憩？”須卜幽熒冷笑一聲，“你口唸淫詞，分明就是指我。你卻說你在睡覺，試問誰信？”
這時，烏赫驌開口道：“別跟他多費唇舌，我這就將他宰了，替你出氣。”說著，便欲動手。
“且慢！”那人忙道，“姑娘，方才在下尚在夢中，說過什麼，委實記不清了。只不過，在下近日正潛心構思一篇長賦，賦中寫到一位女子，容顏絕美，震古爍今，為了將她的神韻寫出，在下冥思苦想已有數日之久。方才在半夢半醒之際，在下突發靈感，終於想到了幾句。興許是一時得意，竟在夢中將那幾句唸了出來。如果這樣冒犯了姑娘，還請恕在下唐突。但請姑娘明察，那幾句所指的，的確不是姑娘，在下也決無輕薄之意。”
儘管對方拼命解釋，但此時的須卜幽熒哪裡聽得進去？
“你這靈感，來得還真是時候，不早不晚，偏偏就在方才！我看你，分明就是做賊心虛，故意狡辯！還說什麼，‘潛心構思一篇長賦’！寫賦很了不起了麼？寫賦就可以厚顏無恥、為所欲為？我看你簡——”須卜幽熒原本就因泡湯過久，體力不支；此時，她心中氣惱，越說越急，突然間竟血氣上湧，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許久之後。
須卜幽熒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陌生屋子的床榻上。屋裡點著燈，光線柔和。一個小碗放在床頭，裡面盛著些許羹湯。
她想立即起身，以便弄清自己身在何處。不料，自己稍一抬頭，便覺眼前發黑，一陣眩暈。她只好再次躺下，閉上眼，等待著眩暈過去。
此時，須卜幽熒忽然意識到，整間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經驗告訴她，這味道多半無毒。不僅如此，那香氣飄入鼻腔後，並不停留於表皮肌理，而是會隨著呼吸浸入頭腦，使人神志清醒。
又躺了一陣，須卜幽熒再次嘗試，終於在床沿的“幫助”下，坐直了身子。她坐在床邊，四處望了望，屋內的陳設頗為簡單、古樸——除了床榻，不過幾案、書架等物而已。
待將屋內的佈置大約看清後，須卜幽熒緩緩起身，來到一扇窗前。她推開窗，一股勁風立時灌入，將她吹個滿懷。
“呼嗚——”
她不禁張開手臂，彷彿抱起一個無形的球體，身體和心情都感到極為放鬆。
片刻過後，風勢漸止。須卜幽熒來到窗邊，探頭向外望去。此時，她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原來，須卜幽熒所在的，是一間蓋在山腰上的屋子，距離地面不下五十丈，而在它的上、下、左、右，還分佈著各式房屋數十間——它們一律依山而建，或彼此相通，或以飛廊相連，組成了一座“凌空的宮殿”。
須卜幽熒大感驚奇。她舉目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高低起伏，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雄偉的輪廓依稀可見；而腳底，則是一條細長的峽谷隱沒在叢林深處，山風從谷中源源不斷地湧上來，伴隨著夜梟的鳴叫以及豺狼的低吼。
不過，最令須卜幽熒心馳神往的景象，位於東邊山谷之外——那是一派開闊的水域，平靜而悠遠，一輪明月高懸其上，月影投在水中，隱隱閃爍——須卜幽熒痴痴望著那裡，心中一片寧寂，先前的氣惱早已散去了十之七八。
這時，他身後的房門被人推開，一個侍女模樣的小姑娘走了進來。見須卜幽熒站在窗邊看著自己，小姑娘清秀的臉上露出靦腆的一笑。
“你醒啦？”她問候道。
“嗯。”
“這就好。”
“這是什麼地方——”須卜幽熒問道，“我的朋友呢？”
“這裡是三公子的地方——”對方答道。
“三公子？”
“嗯。”
“那我朋友——”
“你的朋友，恐怕不在這一層。”
“不在這一層？”
“對的。”
“那在哪？”
“我也不知道——”小姑娘一臉無辜，似乎並未撒謊，“我只是這一層的侍女。這裡是‘凝遠閣’的第五層，是三公子清修的地方。你的朋友，或許在下面。”
“唔。”
“不過，你也彆著急。等下見到公子時，你可以親自問他。”
“見你們公子？”
“嗯。三公子此前吩咐，待你醒了，請你移步至第二層，他在那兒等你。”
“第二層——”須卜幽熒不禁朝窗外望了一眼，“你帶我過去嗎？”
“不，我是這一層的侍女，第二層我是去不了的。”
“唔。”
“你若準備好了，我就替你梳洗，待會兒將你送到‘懸車’那裡。”
“懸車——”須卜幽熒聞言，心道這裡規矩竟如此森嚴，“好。”她回答道。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須卜幽熒梳洗已畢，便在侍女的帶領下走出了屋子。一條長長的走廊，出現在她的面前——走廊外圍，是一排緊密的屋子，須卜幽熒剛剛所在的那間，便是其中之一；而靠內的一側，則是一座精緻的庭院，其間山石嶙峋、花草茂密，月光自上而下，將整座庭院籠罩其中。
二人向東行走，不消片刻便來到走廊盡頭。須卜幽熒看到，此處的地面上，開著一個十尺見方的缺口，一架懸車的車廂正停泊於此，十根粗壯的繩索，從上方將廂體拉在空中。
“到了，就是這裡。”侍女說道。
“你真不陪我下去麼？”須卜幽熒問道。
“嗯，我只能在這層走動——”侍女答道，“待會兒進了裡面，記得把門關好，然後拔出門後插銷，插進‘貳’的位置，那時就有人放你下去了。”
“好。”
“那，後會有期了。”小姑娘說道。
“嗯，後會有期。”須卜幽熒答道。
懸車緩緩下降。
忽然，須卜幽熒想到一事，抬頭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葵——”對方答道。
那聲音在廊間迴盪，只是說話者的樣子已然無法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