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林御風遭劫(1 / 1)
顧漢等人,立即奔至近前。女子見對面眾人靠近,主動讓到一側,以示無意再戰。
此時,昭兒已從地上緩緩爬起。看樣子,她方才並未遭受重擊,大約只是術力耗損過多,這才顯得精神渙散。寧碎來到主人身邊,表情嚴肅,警惕地環顧四周,以防再有不測發生。
昭兒站起身來,從背後拍了拍寧碎的肩膀,勉強笑了笑,說道:“放心吧,沒事了。”隨即,她看向那女子。
對方此番雖然獲勝,但經此一戰,也多少顯得有些疲憊。
昭兒問道:“你使的是何招數?”
對方竟也毫不諱言,答道:“此乃玄門秘法——‘支離’之術。”
“‘支離’之術?”
顧漢等人,除了林御風之外,皆是一驚。
“不錯——”那女子續道,“‘支離’之術,可令一切物、法、象、陣破碎,散而不湊,裂而不聚。你的‘定身’之術雖已爐火純青,但歸根到底,全憑結界。結界一破,術法也就無從施展。所以,除非你的術力大大強過我,否則‘支離’之術便是‘定身’之術的剋星。”
“原來如此。”
說到此處,女子衝昭兒略施一禮,道:“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公主見諒。”
昭兒搖了搖頭,示意此事不必再提,隨即問道:“你非殺黃倫不可麼?”
“對。”
“究竟為何?”
“因為——”女子猶豫片刻,朝四下望了望,答道,“他犯了‘通敵之罪’。”
“通敵,通誰?”
女子沒有明說,只是拿手向北方一指。
顧漢等人,除了林御風之外,皆都會意。
昭兒問道:“他常年在此地經營霽月樓,還竭力佈施救濟鄉民,怎就犯了通敵之罪,會不會弄錯了?”
“此事千真萬確。”女子嘆道,“黃倫以霽月樓為掩護,蒐集西南一帶諜報。每隔一段時間,‘北邊’就會派人前來收取。此外,他所接濟的鄉民,也被他誘來幹了‘別的勾當’——”
“幹了什麼?”
“聚眾生事,左右輿情。”
“聚眾生事,左右輿情?”
“沒錯。去年開春,綿城一帶突發瘟疫,以致大量人畜死亡,農田欠收。黃倫便暗中使人散佈謠言,說益州府開城賑災,凡綿城難民,只需前往益州,便可吃住無虞。結果,綿城老少共計兩萬餘口,浩浩蕩蕩南下益州,致使當地一片混亂。”
“唔。”
“其實,若只是普通難民,益州妥為接納,倒也無妨。可那其中,不少人都有疫症在身。他們到達益州之後,無人節制,給當地的水源、人畜,都造成了不少損害。”
“這些都已證實,是黃倫所為?”
“確係他在暗中指使。”
“唔。”
“諸位想必知道,西南蜀地雖歸中土,但實則卻在靖王管轄之下。黃倫此舉,明顯于靖王府不利——”
“所以,這一次是靖王周玄,下令誅殺黃倫?”
“的確是靖王府下的指令,卻未必是周玄本人。”
“唔。”
女子續道:“多年以來,誅心堂受靖王府資助、庇護。若有人對靖王府不利,誅心堂勢必全力絞殺,而決無迴旋的餘地。所以,還請殿下不要再過問黃倫的事,以免壞了你們的大計。況且,他有今日之禍,全是咎由自取,實在怪不得別人。”
女子言盡於此。
昭兒聽到這裡,也是一聲長嘆,不再說話。
之後,雙方又簡單囑咐幾句,顧漢等人便率先告辭,回客棧歇息去了。
待他們離開之後,青年走上前來,對女子道:“阿姐,你方才與那越國公主鬥了一陣,肯定有些乏了,不如先去休息,黃倫那邊就交給我吧。”
女子想了想,答道:“也好。看在越國公主的份上,給他個痛快也就是了。”
“知道了。”
青年答完,似乎還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凌塵?”女子問道。
“沒、沒什麼——”青年終究沒說什麼,一個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個名叫“凌塵”的青年走後不久,女子忽地癱坐在地上,嘴角流下一行鮮血,細密的汗珠頓時佈滿額頭。
“哼,好個難纏的姑娘。”她啐了一口血,隨即盤腿而坐,運力調息起來。
此時,女子臉部直至頸項處的血脈,漸漸生出金光。
那金光,隨著女子的呼吸一明一暗,遠遠望去,猶如隱匿在草間的螢火。
就這樣,女子在山頂自行療傷,直至天明,方才止息——
這一宿再無他話。
次日清晨,綿城上空下起了濛濛細雨。一時間,煙鎖重樓,霧罩群山,整座城池宛若仙境。
顧漢、薛冰二人,照例一早起身,來到客棧後院的涼亭中打坐練氣。
二人練了一陣,林御風卻遲遲不來。
薛冰道:“好個小瘋子,才練了幾天,就偷起懶了。”
顧漢倒是一臉慈祥,答道:“許是一路車馬勞頓,乍一休息好了,人便散了。罷了,他畢竟剛開始修煉,平日裡也算用功,就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好好好——”薛冰聞言,作勢氣惱,道,“這才幾天啊,就知道心疼徒弟了。人家是誰,人家可是顧二爺的親弟子,哪像小妹我啊,一沒人疼,二沒人愛——”說到後來,薛冰自己都繃不住先笑了出來。
於是,二人不待林御風,又兀自練了一會。
眼看日上三竿,一行人當中,除了林御風之外,其餘皆已起了。就連昨晚經歷一番拼鬥的昭兒,也已梳洗完畢,往前店用飯去了。
這下,顧漢終於不能忍了。但見他,從背後一把抽出先前那根木棍,氣鼓鼓地向著林御風所住的房間走去。
來到門前,顧漢先大聲咳嗽了兩下,但屋內卻毫無回應。他頓時火了,也不敲門,拿手一推便往裡走。然而,他的手甫一接觸門板,便覺無甚阻力。
“門沒鎖?”
顧漢走進屋子,見其中竟空無一人。不過,從床上散著薄被看,昨夜的確有人睡過。
“難不成,這小子一早便出門去了?”
顧漢心中思忖,將屋內環視了一週。突然,窗邊桌上的一張紙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顧漢走上前去,將紙條拿起,上面的一列文字,令他瞳孔收縮,心頭一驚——
“人我借走,益城奉還,凌塵。”
顧漢頓時怒氣上湧,將紙條握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罵道:“哪裡來的蟊賊,敢在老夫的眼皮底下綁人!”
他立即叫來李志、趙雷二人,命他們仔細檢視客棧內外,以便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昭兒知道此事後,也命身邊的天昊,前來加入搜尋的隊伍。
然而,眾人尋了一陣,始終毫無頭緒。
眼看時近中午,昨夜那女子已按照約定來到客棧,與顧漢等人會合。當她得知林御風被人綁走,又看過那張字條之後,不禁眉頭一蹙,言道:“你們不用找了,這個‘凌塵’,就是昨晚與我一起的那個人。”
“什麼,是他?”薛冰忍不住叫了起來,“他為何要擄走小瘋子?”
“這——”女子略一沉吟,“我並不清楚。”
“那如今,他人在何處,你總該知道吧?”
“我也不知道。”
“什麼,你們不是一路的嗎,怎會不知?”薛冰說著,臉上早已血色充盈,顯是頗為激動。
“實不相瞞,我此番與他‘並非一路’——”
“你說什麼?”
女子示意對方稍安勿躁,隨後道:“我此番來綿城,一是為了除去黃倫,二是為了與你們會合。剛巧,你們昨晚也去了霽月樓,所以兩件事合併成了一件。至於凌塵,他實則另有安排。”
“凌塵?”
“曲凌塵,這是他的名字。”
“唔。”
“凌塵說,怕我一人北上孤單,便先陪我來綿城,待事情辦過,他再去獨自完成自己的任務。”
“他的任務是什麼?”
“很多。”
“很多?”
女子點點頭,答道:“凌塵的習慣,是把任務攢到最後一併去做。他說,這樣才省時省力。此番來之前,我看過他所列的清單,總計十二個任務,分佈在蜀地北部四個地方。至於,他會先往何處,先做哪件,實在難以預料。”
“那怎麼辦,難道要把這四個地方全都走上一遍,這是要跟咱們玩捉迷藏嗎?還說什麼‘借走’‘奉還’之類的渾話,難道小瘋子不是人,是個物件?”
女子聞言,略想了想,言道:“這樣吧,我來做你們的‘人質’,如何?”
“什麼?”
女子這話,大出顧漢、薛冰等人的意外。
“我來擔保——”女子續道,“等到了益州,若凌塵將你們的朋友完好送回,那麼此事一筆勾銷;否則,他若傷了你們的朋友,我便任由諸位處置。”
“這——”
不得不說,女子此言可謂委曲求全,頗識大體了。
然而,她接下來卻又道:“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儘快趕到益州城。”
薛冰聞言,頓感不快,嘴裡“哼”了一聲,反問道:“憑什麼‘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儘快趕到益州城’?”
“因為,這關係到很多人的性命——”女子答道。
“唔,此話怎講?”顧漢問道。
女子道:“諸位可知,為了完成此次的計劃,彭婆婆找來的幫手並不止‘誅心堂’一家。”
“唔——”顧漢聞言,倒也並不意外,“還有哪些人?”
“三山十六洞。”女子答道。
“三山十六洞?”
“不錯。他們都是西南一帶有名的黑道中人。十六洞洞主約定,越國公主必須在七月之前抵達益州,彭婆婆的計劃才能得以繼續,否則——”
“怎樣?”薛冰不禁問道。
“倘若越國公主不到,以致計劃擱淺——”女子臉色微沉,道,“這些人勢必不肯空手而歸,他們一定會把益州城鬧個天翻地覆,屆時不知將有多少無辜之人遭此橫禍。”
“原來是這樣——”
不過,話雖如此,顧漢等人仍不願撇下林御風,自行前往益州。畢竟,後者身中烏金之毒,又才只學了幾天的玄法口訣,離開眾人,幾乎沒有自保能力。
然而,就眼下的局面而言,想把林御風尋回,卻又談何容易?
這時,昭兒從外面走了進來,對女子道:“我跟你去益州。”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隨後,昭兒又對顧漢道:“顧二爺,以我之見,你們也不必糾結,還是與我一道先去益州吧。”
薛冰聞言,哪裡肯依,言道:“不,我們要去找那姓曲的,把小瘋子奪回來。”
不料,昭兒卻道:“你們找不到他的。”
“胡說!”薛冰惱道,“不過區區四個地方,我們分頭去找,總能把他找出來。”
“我指的不是這個——”昭兒道,“依我看,就算咱們把這蜀地翻過來,也休想找到那人——除非他自己現身。”
“為什麼?”薛冰問道。
“因為——”昭兒看了那女子一眼,答道,“據我推測,那人所使的玄法,能夠預先感知我們所有人的心思。所以,想要捉住他,決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