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四國商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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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大名鼎鼎的四國商會,是由我祖父經營起來的?”阿依達問道。此刻,她的眼中仍透露著疑惑,卻也難掩一絲驚喜興奮之色。

“正是。”史道恩答道。

“可他從未對我們提過。”阿依達又道。

“唔——”史道恩遲疑了一下,“沙奇瑪老爹一向韜光養晦,只有極少的人知道他是四國商會真正的掌局者。對外,他只是商會的一個普通成員罷了。”

史道恩頓了頓,又續道:“至於,他從未向你透露此事,想必是出於保護。我也是在他離開之前不久,才被告知實情的。”

“嗯。”阿依達點點頭。

就在這二人說話的同時,站在一旁的薛明臺卻一言不發。他正試圖回憶,自己先前是在何處聽說過“四國商會”的名字。

終於,他想起了那封請帖。

“今年是四國商會創立十週年吧?”薛明臺開口問道。

“不錯。”史道恩答道,“前幾日剛剛舉辦過慶典,想必你也聽說了。可惜,我在商會‘公開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管事,所以並不方便邀你參加。”

“可我還是收到請帖了。”薛明臺笑道。

“唔——”史道恩奇道,“不知是何人所遞?”

“張衛。”薛明臺答道,“你還記得這個人嗎?”

“是他?唔——”史道恩點點頭。

“他也是商會的人?”薛明臺問道。

“不錯,他是商會成員。”

“果然。”

“但他並不是我們的人——”史道恩補充道,“張家數代經商,在中都一帶頗有人脈、勢力。張衛作為家族代表,時常在商會走動,與其他商號的子弟聯絡,上回你在相府門外見到的那幾位跋扈少年便是。不過,我與這些人極少接觸。我猜那次他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我也是商會中的一員。”

“原來如此。”

薛明臺沉吟了一會兒,陡然想起一個人來,便又開口問史道恩:“商會里,可有一個百老爺麼?”

“有。”史道恩答道,“百老爺神通廣大,小君境內無人不知。怎麼,你認得他?”

“我並不認得。”薛明臺答道,“只是家人在此貿易時,常常聽到這個名號,故而向史兄打聽。”

“唔——”史道恩點點頭,“不過,此人一向很少露面,有時幾個月也見不到一次。前些日子,聽說他來了中都,卻始終未到商會走動。”

“據說,此人號稱‘無所不知’,很多商號都是靠了他的訊息?”

“不錯。百老爺在很多商號中間都很有聲望。不過,此人身份十分隱秘,沒有知道他究竟是何人,來自何處。”

“唔。”

史道恩頓了頓,道:“你若有意結識此人,不如也加入商會,如此便可以順理成章地接近他。”

薛明臺聞言,拱手道:“如此當然甚好。待我回去稟明家裡,再與史兄詳談。”

“也好。”

二人說了一陣,史道恩一扭頭,見身旁的阿依達又走到了那幅壁畫面前,正仰頭望著畫中的景象出神,便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聞聽此言,阿依達回過身,有些尷尬地說道:“快別叫我‘小姐’了,該是我稱你一聲‘殿下’才是。”說著,便欲行禮。

史道恩連忙上前扶住,隨即又鬆開手退了回去,臉色通紅地說道:“小姐何出此言!其實,經過這麼多年,我早已不當自己是什麼‘殿下’了。我對蘇燮城也已經沒有多少留戀。如今,烏桑城才是我的家。與其再次回到那個水深火熱、爾虞我詐的地方,不如待在此間,好好經營四國商會。”

“那我祖父怎麼辦?”阿依達忙問道,語氣有些著急,“他在蘇燮城堅守這麼多年,全是為了你們史家基業。你若從此不再回去,他的辛苦豈不是白費了?”

史道恩低頭沉默了一會,隨後抬起頭,淡淡地答道:“沙奇瑪老爹守住的,未必都要由我來繼承。”

“你說什麼?”阿依達一臉驚詫。

史道恩續道:“史浚之母雖然惡毒,但他本人畢竟還是父王之子,由他來繼承蘇燮城,並無不可。況且,如今蘇燮城內憂外患,民心思定,而史浚一向勤勉,或許將來不失為一位明主。因此,我與其回去攪動時局,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爭鬥;還不如,就讓這一切保持現狀,讓蘇燮城的百姓多過幾天安穩日子。”

“你說這話,是真心的麼?”阿依達問道。

“是。”史道恩答道。

“那你母親的仇呢,你也能放下?”阿依達追問道,拿手指向了壁畫上的女人。

“我——”史道恩猶豫了一下,眉宇間閃過一絲愁苦,但隨即便又恢復如常,冷冷道,“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解決。”

“你的方式?”阿依達哂笑一聲,像是故意的,問道,“就像今晚這樣嗎?”

“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史道恩答道,語氣依然很冷。

這下,阿依達頓時便惱了,道:“不管就不管!”說著,將臉轉向一邊,看著壁畫兀自生氣。

一時間,二人都不說話了,屋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正當此時,薛明臺略微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正所謂人各有志,史兄是否回去承襲蘇燮城,自有他的主意。況且,此事還可從長計議,不必急於一時。眼下的問題,是如何利用四國商會的力量,幫助阿依達。”

後者聞言,立即轉過頭來,答道:“沒錯,這才是正事。”說話時,她與史道恩目光相會,仍不免氣鼓鼓地朝對方“哼”上一聲。

隨後,阿依達復又看向薛明臺,續問道:“你有主意了嗎,怎樣用四國商會‘打敗’右賢王的大軍?”

薛明臺聞言,與史道恩互看一眼,二人均是一笑。隨即,他問阿依達道:“古人說:‘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嗯,這是兵法,意思大體知道。”阿依達答道。

“那好——”薛明臺續道,“其後又說:‘攻城之法,為不得已。修櫓轒轀,具器械,三月而後成,距堙,又三月而後已。將不勝其忿而蟻附之,殺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嗯,也知道。我說,都這會子了,薛公子就不要弔書袋了好嗎?”

薛明臺聞言一笑,並不急於解釋,仍舊續道:“其後還說:‘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戰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毀人之國而非久也,必以全爭於天下,故兵不頓,而利可全,此謀攻之法也。’”

這一回,不待薛明臺發問,阿依達卻已然答道:“這句話我也懂,還是出自兵法。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大有關係。”薛明臺道。

“唔?”

薛明臺問道:“你說,這樣的兵法常識,你我都知,那赤巖國的右賢王他知不知?”

“想必,也是知道的。”阿依達答道。

“那既然知道,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這——”阿依達似乎猜到了對方想說什麼。

薛明臺繼續道:“你想必知道,眼下的赤巖國並沒有真正的‘右賢王’——前任右賢王烏赫梟,已於不久前宣佈退位了。也就是說,此人若想攻打伊列州,只能依靠自己的直系人馬,而並無權調動赤巖國西境的其他兵力。”

“是。”

“況且——”薛明臺續道,“中土夏侯驥攻打尞州已是箭在弦上。眼下,赤巖國西境的不少人馬,都被拉往東境協防。如此一來,可供烏赫梟調遣的兵力便更加有限了。”

“嗯,不錯。所以,你的意思是,烏赫梟攻打伊列州只是虛張聲勢,他並沒這個實力?”

“不,我的意思是,他會更加珍惜自己的實力,而決不會輕易損耗。畢竟,戰事一開,死傷在所難免。眼下的烏赫梟,已不是當初那個風光無限的右賢王,他再也不會得到來自帝國的任何補給。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他真的會拿自己的有生力量去換伊列州的兩座城嗎?”

“不會嗎?”阿依達有些遲疑,“那可是兩座城!”

“我當然知道。”薛明臺答道,“所以,我絲毫不會懷疑烏赫梟對於它們的渴望;問題只是在於,他想如何得到!”

“唔?”

“是真刀真槍地把城池打下來,還是如兵法所言,不戰而屈人之兵?”

“不戰,便得到兩座城,有這種可能嗎?”

薛明臺沒有直接回答。

他緩了一緩,然後道:“烏赫梟是一個極重貿易交往之人。這樣的人,我覺得,應該有更加‘高明’的辦法,而不只是簡單地訴諸武力。”

“這是你的直覺?”

“是的。”

“那我們現在能做些什麼?”阿依達問道。

她看上去有些沮喪。畢竟,眼前的局面,已遠比她從康國出發時複雜了太多太多。

“我們需要更多的諜報,越多越好!”薛明臺答道,“以便儘快摸清烏赫梟的策略——就算他真的決定動武,也要知道他的兵力多少,裝備如何。”

“好,我立刻通知我們在納吉城的諜者,命他們加緊蒐集。”

“好,而且可以‘大張旗鼓’一些!”薛明臺補充道。

“大張旗鼓?”阿依達疑惑道,“諜者行事,一向是要掩人耳目,哪有大張旗鼓的?”

“此時卻要!”薛明臺肯定道。

“為什麼?”

“因為,你們越是大張旗鼓地蒐集情報,在烏赫梟看來才越是‘正常’。”

“唔?”

“這表明,你們正處於一種緊張備戰的狀態之中。”

此言一出,阿依達恍然大悟。但她隨即便又道:“可如此一來,便未必能獲得有價值的情報了。”

“無妨。”薛明臺答道,“真正蒐集情報的任務,另有他人替你們完成。”

“誰?”

薛明臺笑著,轉頭看了史道恩一眼,道:“便是史兄的四國商會了。”

“商會——”阿依達有些不解,“商會也管蒐集情報?”

“當然!”薛明臺答道:“殊不知,商人經商,除了天時、地利、人和之外,最看重的便是訊息,也就是所謂的情報。只有掌握了準確的訊息,才能在貿易中立於不敗之地。方才我等提到的百老爺,之所以能有如此聲望,也是源於他無孔不入的訊息罷了。”

薛明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心中不禁想起了那日在地下目睹百老爺馭使鼠仙的情景。

“原來如此。”

“加之——”薛明臺續道,“很多事可以作假,但貿易場上的事終歸是騙不了人的。眼下納吉城的情形究竟如何,物資是充裕還是匱乏,財貨是流進還是流出,或許只有從商人的角度去看,才能得出最真實的面貌。”

薛明臺說完又看了史道恩一眼,後者點點頭,嘴裡“嗯”了一聲,表示對前者所說的認可。

阿依達看著眼前之人侃侃而談,不僅見識深遠,樣貌更是瀟灑俊逸,不禁心生好感。

然而,正當她打算再多問上幾句之時,一陣激烈打鬥聲卻從屋外傳了進來,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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