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方同的目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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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老闆見方同向自己襲來,忙一把扯下老江腰間的布囊,隨即跳開。方同見狀,也將足尖輕點,轉變方向,跟了過去。

眼看方同行將近身,俞老闆一把抓出幾顆彈丸,也顧不得拿捏方位,便向身後甩了出去。彈丸甫一離手,立即消失不見,但聽得“嗖嗖”幾聲,方同身旁的岩石草木頓時炸作了團團碎屑。

方同為了躲避彈丸,速度稍有減緩,但他旋又追了上去。與此同時,方同伸出雙手,手掌相對,置於面前。但見他口中唸唸有詞,雙掌之間很快便聚起了一團“霧氣”。

但如此一來,雙方的距離還是拉開了一些,俞老闆見狀,腳下踩準了步點,隨即陡然回身,手上一記橫掃,幾枚彈丸便又向方同射了過去。這一次,俞老闆對出手的時機拿得極好,正打在方同跳離一塊岩石,腳下虛空,無法借力閃避之際;不僅如此,俞老闆擲彈的手法也比老江高明瞭許多,不但動作更為隱蔽,而且初始速度便已極快。

彈丸直奔方同面門,後者果然無從躲避。

“中!”俞老闆心中暗喜,不禁喝道。

然而,正當他準備停下腳步,細細觀看對手的慘狀之時,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那幾顆彈丸,竟然懸空停在了方同面前。俞老闆來不及細看,只得立即又擲出幾顆,但結果卻仍是一樣。

不單如此,此時雙方的距離也已發生了變化。由於俞老闆接連投擲彈丸,他的速度便隨之慢了下來;而在其身後的方同,因為不再需要躲閃,故而可以全速前進,追擊對手。

轉眼之間,方同便趕至俞老闆身側,後者心頭著實一驚。但方同並未出手,而是加速超了過去,並在前方數丈之地擋住了對手的去路。

方同甫一站定,便輕輕撥出一口氣,並將雙手垂下。隨即,那團霧氣也瞬間化作清水,連同那幾顆彈丸,傾瀉下來。

俞老闆見狀,問道:“這便是‘止水’之術?”

“不錯。”方同答道。

“哼,你的術比我的厲害——”俞老闆憤憤道,“俞某今日栽在你手上,實乃命也。”

然而,方同卻道:“蠢話!”

“你說什麼?”俞老闆怒道。

“我說,你講的全是‘蠢話’!”方同重複道,“每一種玄術,都蘊藏著天地奧妙,可以變化無窮,所以並不存在孰強孰弱,一切全看個人修為。”

“是麼?”俞老闆顯然並不認同。

方同續道:“正如你的‘大力’之術,本可令剛者益剛、柔者益柔,諸般變化,不可限量;而你,卻一味只走剛猛一路,豈非暴殄天物,浪費了這樣厲害的法門?”

“柔者益柔——”俞老闆聞言,不禁沉吟道,“我怎麼沒有想到?”

方同見狀,早已冷笑起來,道:“不急。等到了‘那邊’,你再慢慢體悟不遲。”

此時,俞老闆也笑了,道:“怎麼,你以為會劃幾下水,便能要了老夫的性命麼?簡直是大言不慚!實話告訴你,老夫已經——”

俞老闆口中的“已經”,似乎意味著已經找到了對付方同的辦法。只可惜,他並沒有機會說出口,也來不及施展出來了。因為,他剛說到這裡,便被人點中了要害。

襲擊者自然是方同,而他攻擊的位置是對手的後背。

“你怎麼,你——”俞老闆倒在地上不住地掙扎。他很想知道,為何自己的身後還有“另一個方同”,“你還會分、分身?”

“不會。”方同答道,“剛剛在你面前的,不過是我投在水中的倒影罷了。”

方同說完,便轉身走開,只留下俞老闆獨自躺在地上,漸漸沒了氣息。

他來到老江身旁,一伸手,將對方的兩條殘肢砍了下來,隨後為其止了血。

“你走吧,我不殺你了。”方同對老江道。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掙扎著爬向遠處的俞老闆——

他好不容易來到俞老闆的身邊,此時後者已經死去多時。老江奮力將主人馱上自己的後背,然後朝著山坳外面爬去。

他爬得極為吃力,畢竟剩餘的手腳全在身體的同一側,想要保持平衡,實在很難。沒過多久,那兩條殘肢便在地上磨出了血,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跡。此時殘陽如綢,正迎著老江爬行的方向,映襯著那血色分外鮮紅。

方同對著夕陽站在原地,默默看著。或許是因為光影斑駁的緣故,那張病容蹉跎的臉上表情略顯複雜。他看著漸漸爬遠的老江,將右手舉了起來,一團“水霧”一樣的東西在他掌心慢慢升騰——但恰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動作,他不禁放下手,捂住了胸口。

待他稍事平復,再次看向老江時,對方又已爬出了數丈距離,動作遲緩而堅定。方同見狀,輕嘆一聲,沒有再次抬手,而是轉身朝著南方緩緩離去。

方同走出山坳,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道道清風彷彿遊絲穿行於蜀中的山巒腹地之間,將他鼻腔內的血腥味道吹散開來。方同用力地呼吸了幾下,卻因為太過急切,而又不禁咳嗽了起來。

由於修術者大多目力極佳,因而走起夜路來並不吃力。方同走了一陣,眼前出現了一條溪水。水流潺潺,映照著月色,發出細密的聲響。方同聽著溪水,竟漸漸有了一些睏意。

最近幾年,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常常感到乏力難支。他自知時日無多——也正因為這樣,此番他才執意來到蜀地,以便在身體還堪負荷之時,為“某人”了卻了畢生的心願。

方同坐在溪邊,兀自出神。突然,一粒石子“咚”地一聲落入水中。

方同一見,嘴角立即浮現出笑意。

“你們來了?”他問道。

話音剛落,從近旁的幾棵大樹後面,轉出了兩個人來。

“嗯,我們來了。”其中一人答道,正是久違的林御風,而另外那人,自然便是曲凌塵了。

原來,那日在“羊市”上,一夥人最終沒有拒絕霽月樓開出的價碼,答應了去殺嵇若離。方同表示不願參與,便獨自離去了。曲凌塵則將那夥人的相貌一一記下。他不欲當場發難,而是打算在半道上暗中截殺。

不料,散場之後,曲、林二人剛打算尾隨那夥人南去,便被另外一人攔了下來。此人正是方同。方同道,願意替曲凌塵出手,料理了那夥人的性命。對於這番“好意”,曲凌塵初時並不想接受;但與此同時,他又十分好奇,方同這樣做究竟有何目的,故而還是答應了。

於是,便有了今日方同在谷中殺人的那一幕。

二人來到近處,曲凌塵問道:“你的事都辦好了?”

“辦好了。”方同眼望著溪水答道,但隨後他又補充道,“你這是‘明知故問’罷!”

一旁的林御風,頓時聽出了方同的意思。他知道,這是在暗指曲凌塵的“萌頭”之術。

曲凌塵自然也明白,但他似乎並不介意。

方同道:“‘誅心四少’——嵇若離、霍飛猿、曲凌煙、曲凌塵,前者三人固然十分厲害,但在下以為,四人之中最強者還是最後的那一位。”他說著,抬頭看了曲凌塵一眼,隨即再度望向溪水。

後者與他稍一對視,冷笑道:“你莫要給我戴高帽!你這樣講,是沒有見過另外三人的手段。不妨告訴你,就算是那隻我最瞧不順眼的‘猴子’,取你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方同一聽,忽也笑了,道:“在下道行微末,何足掛齒?‘神猴’若要殺我,自然決非難事。不過,在下的意思是,那三位的手段只能‘殺人’,而閣下的手段卻能‘破軍’。試想,兩軍對壘,將帥籌謀,若有閣下從旁相助,處處料敵於前,獲勝豈非輕而易舉?”

曲凌塵哼了一聲,道:“方先生就不要再兜圈子了。你替曲某除掉那幫宵小,究竟是何目的,不妨直說。”

方同聞言,早已站起身來,答道:“閣下倒是爽快。實不相瞞,在下確有一事——”

“何事?”曲凌塵問道。

話說,此時若有旁人在側,一定感到十分奇怪——曲凌塵既會“萌頭”之術,可預知將來之事,為何還要如此發問?

不過,在場的林御風卻毫不驚訝。他知道,此時曲凌塵根本沒有施術,自然無法預知什麼;而且,不單是他,就連對面的方同,此刻也早將自身術力壓抑得微乎其微,彷彿一個普通人。

至於這二人為何如此?

答案只有一個——他們都不想在對方面前暴露自己術力的深淺。

方同見問,答道:“在下有意拜會蜀中的一位‘大人物’,想請閣下代為引薦。”

“大人物,是誰?”曲凌塵聞言,不禁警覺了起來,心道方同此番入蜀,果然有所圖謀。

方同道:“此人一路追隨靖王周玄,是其最為依仗的幕僚之一,官拜益州都督,又領司隸校尉一職。”

此言一出,曲凌塵心頭一驚。

“你要見諸葛雲生?”

“正是。”

“可這與我有什麼關係——”曲凌塵笑道,“曲某不過是個刺客,而諸葛雲生卻是蜀中大臣、王下要員,我與他並無瓜葛,如何替你引薦?”

不料,方同卻道:“你可以的。”

“你說什麼?”曲凌塵仍不鬆口。

方同道:“孰人不知,諸葛雲生擔任司隸校尉一職,統領蜀中監察事宜,與你‘誅心堂’常有暗中聯絡。況且,據在下的訊息可知,你與諸葛雲生向來過從甚密——”說到此處時,方同的聲音已然極小,以確保一旁的林御風無法聽到。

曲凌塵聞言笑了笑,答道:“看樣子,你是有備而來。”他說著,沿著溪流向前走出了幾步,隨即問道,“你要見諸葛大人,究竟所為何事?”

“自然不是為了行刺——”方同說著,也跟了上來,“否則,在下大可以偷偷潛去,何必又來招惹你這號人物?”

“那是為何?”曲凌塵追問道。

“是為了——”方同左右略看了看,答道,“與諸葛雲生商議北伐的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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