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雲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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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林二人離了那對“童子”,便向著雷神峰繼續行去。大約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二人走到一個山洞處,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正站在洞外。

“曲二,你怎敢現在才來?”那人待曲凌塵走近,突然開口問道,“今日堂主駕臨,有話要問你。結果等了許久,你也不到。待會兒你進去之後,自去向他老人家解釋!”

那人說得頗為嚴厲,似乎窩了滿腹的怒氣。不料,曲凌塵卻不為所動,哈哈笑道:“得了吧老哥,你少來唬我!今日若是堂主駕到,那楊老頭和李老頭敢跑去‘飛雲澗’洗澡?我才不信呢!”

此言一出,蒙面人的“氣勢”頓時弱了下曲。

“不過——”曲凌塵又補充道,“倒是害得老哥久等,實是小弟的罪過了。”他說著,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袱,擲給了對方。

蒙面人接過包袱,並沒有開啟,而是將它湊近鼻子,仔細聞了聞,隨後問道:“是潘大娘的手藝?”

“不錯,是潘大娘的手藝——”曲凌塵笑答道,“老哥的鼻子真靈!”

蒙面人似乎對曲凌塵的“賄賂”很是滿意。他將包袱掛在了腰上,言道:“算你小子夠意思——快進去吧!”他說著,向身後擺了擺手。

“多謝。”曲凌塵又是一笑,轉而看向林御風,道,“此處是‘誅心堂’要地,外人不得隨意走動。以我的許可權,也只能將你帶到‘外殿’。待會兒,你便在那裡等我。”

“好。”林御風答應道。

曲凌塵交代完畢,正要邁步進去,不料那蒙面人卻又開口,問道:“這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林御風。”

“是‘林——御——風’麼?”蒙面人確認道。

“對。”

“那你可以進‘內殿’。”他答道。

一聽這話,曲、林二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老哥你什麼意思,你是說,他也可以進‘內殿’麼?”

“是。”蒙面人回答道,並且又恢復了此前嚴肅的語氣。

“誰說的?”曲凌塵仍不敢相信,或者說,是出於其他某種心情。

“嵇姑娘。”蒙面人答道。

“她?可她的許可權與我一樣啊!”

“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嵇姑娘親自傳話,說曲二爺今日若帶來一個名叫‘林御風’的少年,便放那少年進去,而且可直達內殿。嵇姑娘傳話時,手裡拿著堂主的令牌。”

“堂主的令牌?”曲凌塵更為驚訝了。

“是。嵇姑娘還交代,進入內殿之後,便將這小子交給她,以免旁人查問;她還說,此事日後自會向你說明,叫你現下不要多問。”

“唔。”

聽完蒙面人的解釋,曲凌塵仍舊一頭霧水。但他此時已來不及細想,只得辭別了蒙面人,領著同樣一臉懵的林御風,向著山洞深處走去——

洞中的情形,與林御風的想象截然不同——不僅頂上頗為開闊,而且地面平坦,顯然是經過人力的開鑿修葺,曲、林二人牽著馬兒並排走在其中,也絲毫不覺得侷促。行了一陣,腳下漸漸抬升,出現了連續的臺階。

林御風見狀,不禁問道:“咱們這是在往上走嗎?”

“不然呢!”曲凌塵沒好氣地答道。

林御風何等聰明,又善於察言觀色,一下便看出對方心中不爽:“他是嫉妒我罷了,第一次來便能進入內殿。”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曲凌塵便忍不住開了口。

他問道:“說,你跟阿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跟——她?”林御風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在糾結這個,“我跟她只見過那一次,能有什麼關係!再說了,不是你們堂主要見我麼,關她什麼事?”

“你懂什麼!”曲凌塵道,“阿姐是堂主愛徒,她有堂主的令牌,‘誅心堂’上下盡人皆知,這代表堂主對阿姐極為信任,但並不表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堂主的意思。”

“唔,是這樣——”林御風自言自語道,“那她叫我進去做什麼,我又不是你們的人!”

頓了頓,他突然想起一節,便問曲凌塵道:“你不是會‘算’麼,眼下方同又不在,你用‘萌頭’之術幫我算算唄?”

不料,曲凌塵卻道:“你這是要害死我!”

“啊,怎麼可能?”林御風驚訝道,“我哪有這本事!”

曲凌塵道:“‘誅心堂’下轄之地,任何人不得私鬥,而擅自使用武力、術法,視為私鬥。”

“私鬥了,會怎樣?”林御風試著問道。

“私鬥者,將受‘百苦之刑’,形神俱殘。”

“唔——”

林御風本想再問,什麼是“百苦之刑”;可轉念一想,那樣多半又要被懟,便沒有開口了。

“待會兒去問那姐姐。”他心道。

就這樣,二人說完話,便拾級而上,朝著山腹中繼續行進。

走了一陣,他們來到一個平臺上方。這平臺大致呈方形,每邊長十丈有餘,除了正面連著臺階之外,其餘三面皆與山體相接。平臺對面,則開著一扇石門。此時,一名女子和一個老僕模樣的人,正在門前等候。

待曲、林二人近前,那老僕率先上來,牽過了他們的馬匹,帶向一邊;而那女子則在原地向曲凌塵略行一禮,問候道:“曲二爺安好!”

“好!”曲凌塵也回了一禮,樣子頗為鄭重。

隨後,那女子走近兩步,問林御風道:“你就是林公子?”

“是,我是林公子。”林御風答道,語氣略顯緊張。

女子聞言,掩口笑了笑。

林御風注意到,此人比自己年長不少,雖算不上十分貌美,但神態恬靜,配上那一襲淡青色的衣裙,卻也自有幾分輕柔雅緻的氣息。

女子道:“我是服侍嵇姑娘的,大家都叫我徐姑姑——你也可以叫我徐姑姑。”

“是,徐姑姑。”林御風答道。

徐姑姑指了指身後,道:“此門進去,便是天雷部‘雲宮’的外殿,再上面則是內殿。今日之會,堂主臨時有事不能前來,我等不得隨意開啟總壇,便改在了此間舉行。待會兒,你跟在我的後面,不要隨意走動,你可以用眼看、用耳聽,卻不要與人交談,明白了麼?”

她說得不疾不徐,語氣也很輕柔,但不知怎地,卻給人一種嚴肅之感,林御風聞言不敢怠慢,朝對方點了點頭。

“嗯,明白了。”

徐姑姑聞言,很滿意地笑了笑,遞給林御風一個斗笠。那斗笠邊緣蒙著黑紗,紗上用金線繡著一朵小花。

“戴上吧——”徐姑姑說道,“按理說,‘雲宮’之內是不準蒙面的,但是這個斗笠除外。”

林御風依言將斗笠戴上,眼前頓時暗了下來,不過稍稍適應過後,也能大致辨認出前方事物。

隨後,徐姑姑轉而對曲凌塵道:“曲二爺,那我便接下林公子了。”

“好,好。”曲凌塵答道。

幾人說完,便一同進了那扇石門,來到了外殿之中。

甫一進入這裡,林御風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個所謂的外殿,高約十數丈,廣闊不見起邊,彷彿是將整座山體攔腰鑿空了一般,其頂部全靠下方的幾十根石柱加以支撐。其中,最大的一根石柱,位於外殿的中心,周長約需一、二百人方可合抱。一連串梯級,環繞在石柱外圍,盤旋而上,一直通進了頂部的巖體。林御風回想起徐姑姑所說的“再上面則是內殿”,心道那裡定是內殿所在了。

徐姑姑當先而行,其後是林御風,最後則是曲凌塵——三人向著中間那根石柱走去。徐姑姑一邊走著,一邊向林御風解釋道:“開鑿此處,專為防著有人火攻。”

“唔。”林御風答應道。他很奇怪,為何徐姑姑要跟自己解釋這個。

同樣感到奇怪的,還有曲凌塵。不過,他只將此事存在心裡,臉上並未表現出些許疑惑之意。

繞過了一個拐角,眼看行至中央石柱附近,幾個年輕男子的身影出現在了三人面前。看他們的年紀,大都與林御風相仿。這幾人當中,有一個正靠在石柱上閉目假寐,有兩個正低頭擦拭著手裡的兵器,而其餘幾個則散坐在地上相互閒聊,說著一些“葷素夾雜的話題”。

見徐姑姑等人走近,其中一個男子拿胳膊捅了捅身旁的同伴,後者立即閉了嘴;而當看到走在最後的竟是曲凌塵時,除了假寐的那人以外,其餘幾個全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樣子十分恭敬,抑或是畏懼。

當然,最令他們感到意外,還是戴著斗笠的林御風——雲宮禁地,此人竟敢以黑紗蒙面。不過,他們之中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那朵金絲繡花。

“見金花如見堂主!”這是“誅心堂”上下皆知的一條準則。

於是,就在這群人滿腹狐疑的注視下,林御風跟在徐姑姑身後,以儘量沉著的步伐,走上了大殿中央的環形階梯——

在穿過一段漆黑的岩層之後,林御風的眼前竟豁然開朗起來,儘管仍戴著斗笠、蒙著黑紗,但強烈的光線還是將他那雙在黑暗之中浸泡了許久的雙眼刺得生疼。

“怎麼回事,這是哪?”林御風不禁問道。

“這就是‘雲宮’!”徐姑姑答道。

此時,出現在林御風前方的,是一座宏偉的石質建築,高逾十丈,迎面寬約十五丈,幾乎通體潔白,按位置算,應該就建在剛剛那根巨型石柱的正上方。林御風抬頭看看四周,此處的山體已被完全掏空,形成了一個寬闊的內部空間,剩下最外面的岩層彷彿一個“殼”,將這座建築裝在了裡面,無數藤荊、樹根從上方垂下,繼而再次扎進岩層,從而保證了山體的穩固。頂上的巖體則全部開啟,留下一個極大的洞口,湛藍的天空清晰可見,一朵朵白雲漂浮而過,正午的陽光從洞中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將整座建築照得有如仙宮一般璀璨。林御風感到一陣眩暈,不禁閉上了眼。

“這就是——‘雲宮’?”林御風睜開雙眼,又問了一遍。

“對,這就是‘雲宮’!”徐姑姑重複道,臉上浮現出驕傲幸福的神情。她或許認為,無論是誰,無論第幾次見到這座深藏在大山之中的建築,都會被它的奇偉宏麗所折服罷。

但隨後,她又說了一句更令林御風驚訝的話。

她說:“今後,你就住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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