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集結（1 / 1）
“什麼，住在這裡，徐姑姑你弄錯了吧，我為什麼要住在這裡？”林御風急忙問道。他的語氣有些慌張，只是臉上的笑容還不算太尷尬。
然而，徐姑姑卻答道：“我可沒弄錯喲。按照約定，你的確是要住在這裡的。”她說得親切而肯定，絲毫沒有玩笑的意味。
“約定——”林御風疑道，“什麼約定，我怎麼不知道？”
“是彭夫人與我家堂主的約定——”徐姑姑解釋道，“此次彭夫人除了懇請我堂保護明昭公主前往南國共謀‘大事’之外，還特別請求，替你祛除身上的金毒。”
此言一出，林御風恍然大悟，原來彭婆婆竟還有如此安排。但他轉念一想，忙道：“不對啊，我身上的毒，不是要到東海才——”
他尚未說完，徐姑姑早已接道：“正是，你身上的金毒，只有用東海的靈泉方可徹底洗淨。只不過——”她頓了頓，續道，“南方之事，何時了結尚無定論。若等到了那會兒，再送你去東海，恐怕為時已晚。所以，在此之前，彭夫人懇請我家堂主，先設法替你拔除一部分毒素，以便續你性命。”
“唔，原來是這樣——”林御風答道，但隨後他又追問了一句，“可既然能拔除一部分，為何不全都拔出來？”
徐姑姑聞言，笑道：“醫術什麼的，姑姑我可不懂。這事兒，等你見了我堂的大醫師，自去問他吧。”
“唔。”
徐姑姑解答完林御風的問題，衝一旁的曲凌塵點了點頭，便轉身朝著那座白色的雲宮當先行去。
三人沿著五彩石鋪就的小路走向那座白色的建築。道路兩旁滿是奇花異草，鮮豔繽紛，有如彩色的雲霧，步行其間，彷彿走在一座巨大的花園裡。
曲徑婉轉，三人來到雲宮腳下。由於有徐姑姑帶領，加上那朵繡在黑紗上的金花，林御風並未受到門前守衛的阻攔。
此時，林御風方才看清，這座雲宮並非完全潔白，偶然也有幾處紅褐色的紋理，鑲嵌在石壁當中。那些紋理線條流暢，毫無刻意之感，彷彿隨性潑灑的墨汁，又像是魚兒遊過水面時留下的波紋。
林御風突然意識到：“莫非這座雲宮，是用一整塊玉石雕琢而成的！”
帶著這一想法，林御風跟隨徐姑姑走進了雲宮內部。
整座雲宮，共分為三層——最下方是門廳禮堂，最上方為堂主專屬之地，而中間一層則是供各位長老、首領休憩用的房間以及一座會堂。眼下，林御風等人所在的，正是位於雲宮第二層東側的會堂之內。
這座會堂格局方正，裝飾古樸而素淨，當中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形石桌，十把雕花大椅均勻分佈在石桌周圍。此時，有幾把椅子上已經坐了人。除此之外，另有十幾人分別站在椅後及其他各處。整間屋子裡，似乎都瀰漫著一股肅然之氣，令人不敢輕易造作。
林御風走進堂中，迎面正看到一人，身形極其高瘦，此時正背對著視窗直挺挺地站著。由於他是逆光，一時難以辨請此人面容，加之陽光刺眼，便只得低頭看向了近處。
在林御風的右側，抱臂坐著一位雄壯大漢，五十歲上下，面如生鐵，目似銅鈴，根根銀髮有如鋼針一般，透著堅挺剛毅。見林御風戴著斗笠進來，此人只稍稍斜睨了一眼，便兀自目視前方，默不作聲了。
話說，此人名叫雷應谷，火煞眾現任首領、總教頭，擅長各種拳腳、器械，單就武藝而言，算是“誅心堂”中的一位集大成者。
雷應谷的東側，一位身著寬大青衫的男子，正靠在椅背上閉目而坐。此人大約四十多歲，鬚髮略顯稀疏，如同蠟紙一般的臉上滿是憔悴之色。林御風進門時，他沒有表現出絲毫反應，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此人名為黃淵，系水煞眾現任首領。黃淵年輕時膂力過人，僅憑一雙肉拳，便橫掃西南諸地，難逢敵手。由於他雙臂奇長，舞動時恍如兩條游龍，故被人稱作“龍拳黃淵”。只不過，近年來他身染頑疾，體力已大不如前，繼而性格也變得消極、孤僻，故雖仍掛著水煞首領的名號，但大小事務已多半交由自己的徒弟代為打理。
說到黃淵的徒弟，為首的一位，便是此時站在他身後的男子了。此人身著一襲白淨長衫，一張白皙得幾乎見不到血色的臉上掛著嚴肅、冷漠的表情。看著這張臉，林御風立即便猜到了此人的另外一個身份——不錯，他就是曲凌煙，曲凌塵的孿生兄長。
林御風轉頭去找曲凌塵，想看看他與自己這位大哥究竟相像到何種程度。哪知，此時的曲凌塵早已快步走到了堂中的一角，其位置極不顯眼，且與曲凌煙相去頗遠。
林御風見狀不覺好笑，心道：“原來你怕他！”
可如此一來，門前就只剩下徐姑姑和林御風兩個人了。恰在此時，徐姑姑也移步向堂中走去，林御風顧不上多想，也趕緊跟了上去。
二人來到會堂南側，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等候在那裡。看著那人的面龐，林御風的心跳不覺地快了起來。他感覺，對方的臉好像會發光，即便隔著黑紗，看上去也一樣光彩奪目。
此人正是嵇若離！
徐姑姑走近對方，略行一禮，輕聲道：“人我帶來啦。”
嵇若離還了一禮，答了聲：“有勞姑姑！”同時，轉向一側的曲凌塵，衝他點了點頭。
待嵇若離回過身來，正要對林御風說話之際，石桌對面坐著的一人陡然開口問道：“這就是那個中毒的小子？”
林御風眼見，說話之人也有四十來歲年紀，頭臉身形皆甚肥碩，如同一座巨大的肉山堆在那裡，比所坐的交椅寬出了許多。
話說，此人名叫秦洪熙，土煞眾現任首領，性情耿直爽朗，最得堂中年輕弟子的喜愛。
“正是。”嵇若離答道。
秦洪熙點點頭，衝林御風喊話道，“喂，小子！住在這雲宮裡，可別亂摸、瞎跑。此地到處都有機栝，稍一不留神，要麼萬箭齊射，要麼流沙陷坑。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們可沒法兒跟你爹媽交代。”
按說，秦洪熙這話並無惡意，說的也是實情，但不知怎地，林御風就是對他的樣子頗為厭惡。
“我沒爹媽！”他沒好氣地說道。
秦洪熙聞言卻也不惱，只嘿嘿一笑，沒再說話。
倒是他身旁坐著的一人，忙出來打圓場，說道：“這娃娃嘛，怕是嚇著了，秦爺你可別往心裡去！”
說話之人高鼻深目，碧眼如翠，長著一副異域人的相貌。林御風後來才知道，此人名叫赫瓦里澤姆·霍拉桑，是風煞眾現任首領。雖說他身居要位，但據傳，此人只是能說會道，實則並無多少本事，實在是因為風煞前任首領死後無人繼位，才不得不由他暫代此職。
林御風並不討厭他的樣貌，相反還有點喜歡。只因，他常年跟隨林老爺在交子城經商，那兒多得是這種模樣的外邦人。他們對於來自中土的織錦綢緞趨之如騖，採買起來往往不計成本，出手闊綽。
不過，正當他透過黑紗仔細“欣賞”那副精美面容的時候，一道寒光陡然從他眼中閃過，令他渾身一驚。他立即尋找寒光的來源。很快，他意識到，是那個站在視窗的人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此時，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容貌。那是一張生硬的彷彿刀削一般面孔，鼻樑細長而挺直，嘴唇很薄且緊緊抿著，灰白色的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尤其攝人的是他的雙目，如同鷹眼一樣銳利——林御風自忖，若不是有黑紗阻擋，他自己是定然不敢與其對視的。
對面的嵇若離，顯然感覺到了林御風的異樣。她回過身，正看到窗邊的那人，便衝他行了一禮，言道：“月長老，這就是堂主命我等帶來的少年。如今堂主不在，該如何安置，還請月長老示下。”
原來，此人便是誅心堂·天雷部的長老——月同天，在整個誅心堂，其權力、地位僅次於堂主。
月同天答道：“那便先領至西廳等候吧，待我等商議完大事之後，再行安置。”
“是。”
嵇若離說完，對月同天又行了一禮，便拉著林御風走出了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