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偷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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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玉狐兒,意識逐漸淡薄,彷彿進入了某種不受控制的混沌狀態;但他的術力卻越發兇猛,不斷地將在場之人的慾望抽走,使其心魂潰散,一蹶不振。那些被他召喚而來的武士們,儘管拼命奔逃,卻沒有一人得以倖免。

林御風見情勢已到了緊要關頭,對手此次的招數非同小可,若非先摸清楚他的底細,恐怕決難取勝。念及此處,林御風將心一橫,再度凝神聚氣,將諸葛雲生所授的術法在體內執行起來。好在,這一次他總算是成功了——

“這是哪兒?”薛冰見眼前的環境陡然改變,不禁問道。

“這是我心裡的一個地方!”林御風答道。

“你心裡,怎麼可能?”薛冰一時難以相信。

林御風無法,只得解釋道:“其實,我們的人還在「素心臺」上,只是‘心念’來到了此處。在那裡只有短短一瞬,但在這裡卻可以待上很長時間。”

這段解釋,對於薛冰而言自然是不知所云。但此時的她,也懶得深究了。畢竟,這幾日她已見過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在乎多這一件!

“唔。”薛冰答應道,“那你帶我們來這兒做什麼?”

“我想知道玉狐兒的事情!”林御風答道。

“玉狐兒的事情?”

“不錯。”林御風道,“還請師姐,還有這位小妹妹,將你們所知道的一切通通告訴我。這樣,我們或許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可——”薛冰將信將疑,“你有把握?”

“倒也沒有。”林御風笑了笑,“可總好過在原地等死,就拿死馬當活馬醫罷!”

儘管語氣上像是在說笑,但林御風說話時的神態裡,卻也頗有幾分堅定,這令薛冰不禁心頭一熱。其實,她早已注意到,自打林御風從雪山歸來之後,他整個人的氣度就與先前大為不同,更多了幾分沉穩與可信。

“好吧。”薛冰答道。

林御風聞言,點了點頭,隨即便問那女童道:“你們為何要你帶走白狐?”

小姑娘轉臉看向薛冰。後者衝她點了點頭,道:“你也想救她對不對?那就說吧,把你告訴我的那些事情,都說出來罷。”

“嗯。”女童答應一聲,隨即看向林御風,道,“因為,他們要阻止玉狐兒修煉。”

“他們是誰?”林御風追問道。

“這——”女童一時語塞,顯然並不願意透露。

“那好吧,不問這個——”林御風心知,不能一下逼得太緊,於是轉而問道,“他們為什麼派你來,你有什麼本事可以帶走白狐?”

“因為——”女童猶豫了一下,顯是多了一絲戒備,“想接近白狐,必須是心地純淨之人,慾望越小,就越安全,否則會發狂。”

“唔——”林御風意識到,薛冰能在白狐身邊安然無恙,或許也是出於這個原因,“那現在,為什麼又要救玉狐兒?”

“因為,不想看到白狐傷心”女童答道。

“白狐傷心?”

“嗯。”女童點了點頭,“因為,白狐不想離開玉狐兒,更不想看到他死。”

林御風一聽這話,不禁笑了起來,道:“小妹妹,你這話就前後矛盾了吧?你剛剛還說,白狐肯走是因為想離開玉狐兒,怎麼現在又改口了?”

“不不——”女童連忙道,“白狐不想離開玉狐兒的,但、但又不得不離開他,所以——”

女童越說越急,一旁的薛冰見狀,拿手按了按她的肩頭,對林御風道:“我來說吧。”

“嗯。”林御風點點頭。

薛冰道:“她之前告訴我,玉狐兒這一次的修煉,可以使白狐達成‘九尾狐’的境界,從而獲得無邊的法力,甚至永生,但代價是——白狐會死!”

“一變成九尾狐,就得死?”

“正是。”薛冰確認道。

“所以,是白狐反悔,怕死了麼?”林御風問道。

“不,白狐不是怕死,是捨不得離開玉狐兒。所以,她想逃走,只要暫且逃走,玉狐兒就沒法繼續修煉了,日後就還有再相見的機會!”

這一次,輪到林御風不敢相信了:“照這麼說,那白狐不像是隻狐,倒像是個‘人’了!”

不料,薛冰卻道:“她就是個‘人’!”

“什麼?”

“只因,與人修煉得太久,白狐早已通了人性——”薛冰輕聲道。

這話,林御風簡直聞所未聞。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於是又轉而問道:“那要怎樣制服現在的玉狐兒呢,他有弱點麼,他已經瘋了罷?”

“沒辦法。”薛冰搖頭道,“所有靠近這裡的人,都會被他抽乾慾望。”

一聽此言,林御風不禁脫口而出:“那白狐豈不是也完了!”他想的是,既然白狐已通人性,便也勢必有了人的慾望,那麼玉狐兒在抽走所有人慾望的同時,白狐自然也不能倖免。

薛冰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這時,女童道:“她是不忍心見到玉狐兒被你們打敗,所以才決定現身幫他的。或許,她也沒有料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罷。”

“唔。”

一時間,幾人對於如何才能制服玉狐兒,全都束手無策。

然而,突然,林御風靈機一動:“有了!”

“什麼,”薛冰問道,“你有辦法了?”

“我也不確定,但我想試試看。”林御風答道。

言畢,林御風深吸一口氣,將手上的劍訣重新捏起,像是又要施法了一般。

“你打算做什麼?”薛冰問道。

“別擔心——”林御風答道,“你們且在此處暫避,我去去就回。”

“你要去哪兒?”薛冰追問道。

“玉狐兒的心裡!”林御風答道。

少頃,回到「素心臺」上。

此時,陰風漸漸止息,眾人癱軟在地。

薛冰將顧漢扶起,靠坐在一塊大石上。後者經歷了連番激戰,加之玉狐兒的術力,如今已是雙目緊閉,無力言語。薛冰替他擦拭著不斷滴落的汗水,卻顧不得自己滿臉的淚痕。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玉狐兒也已坐在地上,呼呼喘氣。他的頭髮披散下來,早就沒了先前的姿容,但是顯然已經恢復了意識。在他腳邊,巨大的白狐盤作一團,頭臉藏在尾巴里,佈滿了厚實絨毛的身體一起一伏,發出隱隱的呼嚕聲——

林御風走近玉狐兒,步履也已踉蹌,後者睜開雙眼看向他,問道:“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不錯。”林御風答道,“白狐為救你而來,你若不顧她的死活繼續施法,便是對不起她了。”

“嗯。”玉狐兒答應一聲,轉而看向白狐,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撫摸起來。

這時,顧漢總算稍稍緩過勁來。他輕咳兩聲,對玉狐兒道:“我等與閣下並無夙願,此番與閣下交手,雙方各有損傷。如今,白狐已然回到閣下身邊,不如雙方就此作罷,以免再添傷亡,不知意下如何?”

玉狐兒猶豫了一會,答道:“今日,爾等犯我仙界,傷我士卒,我本該將爾等盡數誅滅,方能消我心頭之恨。只不過,此番我方與南越國訂有盟約。我雖一向不聽排程,奈何事關大局,我也不能不顧。也罷,且放爾等離去罷——”

一聽這話,顧漢一方全都鬆了一口氣。

然而,玉狐兒旋又續道:“但這小女娃,必須留下!”

“什麼?”薛冰聞言,頓時急道,“她與我一道來,自然要一道走。況且,這幾日她將白狐照料得很好——”

“可她是來害我的!”玉狐兒微怒道,那隻撫摸著白狐的手也不禁停了下來。

“她——”

“這樣吧——”玉狐兒輕嘆一聲,“只要她說出,是受何人指示,我便放了她!”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看向那女童。

“我,我是——”女童欲言又止,眼看就要哭了出來,“我是受了——”

恰在此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斜刺裡閃了出來。那黑影極快,眨眼之間便已到了玉狐兒身後。眾人尚未及反應,便聽見“噗”地一聲,一柄鋼刀透胸而出,穿過了玉狐兒的心臟。

紅色的獻血,頓時噴灑在了白狐的絨毛上。後者一驚而起,咬著尖牙,憤怒地盯著偷襲者。然而,就在白狐即將發動攻擊之時,那名偷襲者卻搶先一步。但見他,迅速地拔出鋼刀,同時順勢轉身,以極快的手法,一把將白狐的左眼摳了出來。

“噗——”

“嚶嚶,嗚——”白狐負痛,不禁慘叫著在地上打起滾來。

眾人之中,此時只有薛冰尚存一些體力。她見白狐被襲,心中頓時火氣,不由分說,一把便摸出腰間短刀,向著偷襲者徑直衝了過去。

不料,對方見狀不退反進,竟也徑直迎了上來。

“冰兒,小心!”顧漢不禁出言提醒。

眼看彼此的距離已不過數尺,對方卻仍是直衝過來。薛冰一見,心中暗喜:“有了!”便將「飛燕」在手中翻轉,打算以自己最為熟練的角度,結果了對方性命。

熟料,就在二人交身而過的一剎那,薛冰竟然刺空了!對方彷彿一縷煙塵,任憑刀鋒劃過身體,卻是絲毫無傷。

好在,薛冰的身手畢竟不弱,早已想好了後招。

然而,就在她將要回身再刺之際,耳邊忽然傳來林御風的提醒聲:“不好!”

薛冰頓時心口一驚:“呀,難道——”

果然,當她回身奔向來路時,遠遠便望見那女童倒在地上,身下壓著一攤血跡。

“果尼噶,果尼噶——”薛冰撲到女童身邊,一把將她抱起,心中滿是自責,“果尼噶!”

這時,那個黑影也已在不遠處站定。此人一身黑衣,臉上也蒙著黑布,故而看不出相貌如何。

林御風壓抑著心中憤怒,問道:“你是何人?”

對方輕輕一笑,答道:“我是這孩子的叔父,今次特奉家主之命,來取玉狐兒的性命!”

一聽此人說話的語調,顧漢一方都是一驚——

“是他?”

原來,眼前之人,正是當日在元陽縣附近自稱遭遇了野獸襲擊的男子。彼時,徐又清曾說此人身份可疑,還是薛冰苦苦央求,眾人方肯施救,不料卻為今日埋下了禍根。如今想來,此人當時身上的,或許並非普通野獸的爪痕,而正是受了白狐的攻擊所致。

那人略一抱拳,對薛冰道:“當日,多虧姑娘好心搭救,在下方才撿回了一條性命,這裡多謝了!只不過——”他說著,將手放了下來,“方才,我與姑娘錯身時,已然對姑娘手下留情,也算是報了姑娘的恩德了。”

此言一出,薛冰頓時又羞又惱,喝道:“呸,欺人太甚!”她正欲飛身再戰,不料眼中忽見一道白光,自那黑衣人的頭頂直貫下來。

“轟!”

白光散去,一個玉石雕塑般的身影,出現在了黑衣人面前。此人左手捏著劍訣,抵在了黑衣人的眉心,右手則提著長劍,彷彿即刻間便能結果了對方性命。

“你別想動了!”那人道,原來正是昭兒。

與此同時,黑衣人的身影果然不再動彈。

然而,這樣的狀態並未持續太久。只因,昭兒此前已被玉狐兒的術法困擾多時,體力、心力上均大為消耗,故而,此時的她所能施展的「定身術」,並沒有十成的效果。黑衣人身在其中,依然能夠間或活動。

昭兒見狀,擔心對方掙脫了自己,為防萬一,便將長劍劈向黑衣人,企圖先斷了他一手一腳,再做計較。

然而,就在「素練」劍距離那黑衣人的肩膀僅有數寸之際,後者竟猛然間發力,伸手探向了自己的衣襟裡——

待他再次將手拿出時,手裡早已多了一樣東西。

“眼睛?”有人喊道。

不錯,那正是方才白狐被摳掉的左眼。

然而,緊接著,林御風的提醒才更加關鍵——

“當心,那就是鬼目珠,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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