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燈（1 / 1）
“你老跟著我做什麼？”林御風一邊走，一邊回頭問道。
“不如，我嫁給你吧！”女子跟在後面，冷不防說道。
林御風有些哭笑不得。
“你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
“你都不認得我。”
“我要嫁的那個人，我也不認得呀。”女子笑道，“至少，我還看過你的樣子，聽過你的聲音。還有，你身上的味道，我也不討厭。”
“可萬一，我要是壞人呢？”
“我看你的樣子不壞。況且，你還能比我父親更壞麼？”
“他怎麼了？”
“他娶了好多老婆，還把我母親逼死了——”女子說得一臉惆悵，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她旋即問道，“你是不是有老婆了？”
林御風頓時一愣。
“沒、沒有——”
“唔，那你有喜歡的人了？”女子追問道。
林御風猶豫了一下，答道：“嗯——”
“那好吧，那我不能嫁給你。我要嫁的人，只能娶我一個，愛我一個，你不行了。”
這時，林御風反問道：“你相信，人可以一輩子只喜歡一個人嗎？”
“不相信！”女子答道，答得十分乾脆。
“那萬一，你以後嫁給一個人，那個人開始時只喜歡你一個，可後來又喜歡上了別人，怎麼辦”
“那我就走，不跟他過了！”
“唔——”
不知不覺，二人來到一處集市。
此間攤檔林立，商販雲集。操著不同口音的人們，圍成大大小小的圈子，相互攀談交易，其貨品以鹽、茶、藥材、布匹等物居多。此外，許多雜耍藝人也在此處搭臺擺場，表演刀山、天梯、移物、吞火、舞蛇之類的技藝。叫賣、叫好之聲此起彼伏，場面十分熱鬧。
女子似乎從未見過這些，一直興奮地左顧右盼，並不時駐足觀看。林御風跟在她身側，有幾次都想一走了之，但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不久，二人走到一個開闊處，見有幾位老者正在向人售賣天燈。此時天色漸暗，周圍已有不少男男女女將天燈燃起，放到了天上。很快，靛藍色的天空中便飛滿了燈火，星星點點，彷彿一支遠征的艦隊，蔚為壯觀。
林御風抬頭望了一眼，笑道：“你們這兒的人，可真愛放這玩意兒，我這一路上已見了不少。”
女子點了點頭，答道：“因為，天燈可以把人的願望帶到天上，這樣老天爺就可以看到啦。”
“老天爺看到？”林御風又是一笑，“你還真當老天爺長了眼！”
女子聞言，連忙啐道，“呸呸呸，不許瞎說，老天爺自然長了眼！”
林御風想逗逗她，便道：“照這樣講，與其寫在燈上給老天看，不如自己上去親口對他說！”
此言一出，周圍早有幾個女子掩口笑了起來。
“自己上去？那你得坐個大炮仗才行！”
眼前的女子也是一笑。
這時，一個賣天燈的老頭也來湊熱鬧，笑道：“小哥要買炮仗？老漢這兒就有！”
林御風被這幫人一激，賭氣道：“上天而已，又有何難！”
老頭見他這樣說，便招呼來眾人，大聲道：“小哥，你今日若能上天，老漢便在城南的「晚晴樓」請你喝酒；但你若是上不了，老漢這裡餘下的天燈，你就都包圓了，如何？不過，咱得事先說好，‘通天繩’之類的障眼法可不作數！”
此時的林御風正是年輕氣盛，加之又新添了本事，見有人設賭局，哪有不應的道理，便答道：“好！”
不過，話雖如此，天上空空如也，並無一物可以借力，自己的那些本事又該如何施展？
正躊躇間，周圍早已有人嘲諷起來：“小哥，別逞強了，不會飛又不丟人，快把這些天燈買下了吧！”
“是啊，買下了天燈，再送你一捆炮仗，找個沒人的地方，試試看能不能飛起來！”
“哈哈哈哈——”
林御風著實氣得夠嗆。
“怎麼辦？”
突然，他一眼望見天上，頓時將心一橫。
“煩不了了！”
只見他，提一口真氣，左手摟住女子腰肢，右手運力向腳下一推，整個人便凌空飛了起來——
懷中女子，頓時尖叫一聲，閉上眼睛，緊緊抱住他的肩頭。
與此同時，人群之中也立即發出一陣驚呼。
“嚯——”
“有兩下子！”
不過，此類輕功，許多武士、俠客都能做到，因而也有不少圍觀者並不感到驚奇。
“別急，他們馬上就得掉下來！”有人道。
哪知，林御風一推之餘，早將右手高舉，虛空“抓”住了頭頂的一盞天燈，向下一拽。
“走！”
他這一招，拿捏得極為巧妙，力道全在毫釐之間。那天燈經此一拽，當即落下雲端；而藉由此力，林御風卻領著懷中女子，再度飛昇上去——
這一幕，出乎地上所有人的意料。
“唷——”
然而，這還未完。
林御風一招得手，信心登時大增，只見他故技重施，又“抓”住了更高處的一盞天燈。隨著那燈火隕落，林御風與女子的身影再度爬升，竟已離地十丈有餘——
此時，女子早已將雙眼睜開。見自己非但沒有摔死，反而越飛越高，女子在驚恐之餘，也不免興奮起來。
“你竟然——你真的飛起來了——”
眼前華燈初上，全城的景緻一覽無餘，女子迎著大風，不禁張開了雙臂——
此後的一段時間內，空中的燈火不斷墜落，彷彿下起了一場“火雨”；而那一對男女，便如同山間的仙猿一般，在天上飛來蕩去。有幾次，林御風乾脆以腳踩燈，在天上騰躍起來。
地上的人們，尤其是女子，紛紛投去羨慕的眼光。有人望得痴了，不禁自問道：“你說，他能帶我也飛一次嗎？”
少頃，林御風對女子道：“好了，快許願吧！”
對方這才反應過來。於是，她再次將雙眼閉上，口中唸唸有詞起來。
很快，她笑著睜開雙眼，說道：“好了。”
“你許了什麼願？”林御風問道。
“我不告訴你。”
“說吧，看在我帶你飛的份上。”
女子想了想，向下瞥了一眼，答道：“我想吃酒釀花糕。”
“什麼，”林御風一個愣神，險些洩了真氣，“這就是你的願望？”
“不是啊，我就是突然想吃酒釀花糕了，小時候我娘買給我吃過。等吃過了，我就告訴你，我的願望是什麼。”
“好吧。”林御風也真是拿她沒脾氣，“哪裡有賣？”
“喏，城南，老門東「芳婆家」！”女子說著，將手指向下方，“很好吃的，一下就沒的賣了。”
林御風順勢看了過去，見南方地面上高高聳立著一座城樓，正是「休休城」南門，而其東側燈火璀璨，乃有一處集市。只不過，彼處上空此時並沒有天燈飄浮，因而無法直接飛去。
“這樣吧——”林御風想了想，道，“咱們先下去，你在原地等我，我趕去買給你。”
“好啊！”女子答道。
二人說定，林御風便將真氣徐徐撥出，隨後踩著陸續升空的天燈，緩緩落了下去。及至著陸，地上的人們早已掌聲四起。只不過，先前答應設宴「晚晴樓」的老頭，此時早已不知去向了。
待眾人漸漸散去，林御風將女子拉到一邊，對她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回。”
女子卻有些猶豫，道：“要不，我還是不吃了罷。”
林御風笑道：“不要緊，我很快。”
“那好——”女子點頭道。
於是，林御風便在人群之中告別了女子，轉身向南奔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林御風帶著「芳婆家」當晚最後一籠酒釀花糕趕了回來。然而，此時此地早已人去街空，哪裡還尋得見女子蹤影？
林御風心中不安，急忙四下打聽。
有人認出了他就是剛剛飛天那人，對他道：“那小姑娘，被幾個穿黑袍的人帶走了。”
“朝哪個方向去了？”
“西面。”對方道。
見林御風有意追趕，那人忍不住續道：“小哥，那夥人走了很久，很難追上了。再說，我勸你還是別追了——”
“為何？”
對方道：“我看那幾人的衣著，像是皇宮裡的。那些人，你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