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脈(1 / 1)
馬大年搖搖頭說:“這麼隱秘的事,賀光怎麼可能知道,他當時不過是賀府的一般侍衛。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傻,也只會爛到肚子裡,怎麼敢跟奴才說。奴才是親耳聽您的外祖父,也就是賀家的老爺子說的,說話的物件是振威大將軍,也就是您的大舅,賀大人。當時,書房裡只有他們父子二人……”
說到這裡,馬大年稍稍頓了一下,喘了一口氣,也順便偷偷觀察一下凌楓。
說出這樣隱秘的事情,也幾乎耗盡了他的精力,他感覺自己的身子有些發軟,很想坐在地上。
可是,反觀自己面前的這位主子,已經迅速地冷靜下來,面色平靜地看著自己,並且示意自己說下去。
馬大年心裡更加歎服。
沒等他繼續開口,凌楓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坐起來說吧,你這樣跪著太辛苦,而且,恐怕我們之間的談話會持續一段時間。”
說著,凌楓對外面喊了一聲:“畫兒,再給我燒一壺水,直接泡一壺茶送進來。”
凌楓不是想喝茶,他是擔心外面的人聽不見裡面的動靜而著急,畢竟現在談的事情極為隱秘,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果然,如畫聽了凌楓的話,立刻鬆了口氣,輕快地答應一聲,去泡茶了。
馬大年接下來詳細敘述了他聽到那個訊息的經過。
原來,當時年僅十八歲的馬大年,因為為人機靈,且功夫也不錯,被賀府老管家推薦做了二門的門子,負責向內宅傳遞資訊。
那天,賀家老爺子和賀大將軍在書房議事,外面有人通稟,有客人來訪,馬大年就像往常一樣,向位於內宅接近二門的書房奔去。
大戶人家規矩多,即便是很急的事,下人們也要表現出沉穩,不能慌慌張張的,這一點,馬大年早就歷練出來了,他的腳步本就很輕盈。賀家父子可能是因為心裡有事,又在自己家的內院書房,院子四周都有護衛把守,所以警覺性不高,書房門口也沒派人把守。
就這樣,馬大年走到門口的時候,書房裡的人也沒發覺。
馬大年年輕,耳朵靈便,忽然聽見書房裡的老太爺嘆氣說:“可憐了楓兒那孩子,連自己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卻被名義上的父皇給派到北魏做質子,幽州本是苦寒之地,那麼小的孩子,他怎麼受得了啊?”
冷不丁聽到這句話,馬大年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畢竟頭腦反應的夠快,頭腦裡馬上就反映出了這句話隱含的重要秘辛,他不敢再聽下去了,第一個意識就是立刻離開,越快越好。
可是,他又稍稍遲疑了一下,他是來報信的,沒有完成任務就離開了,耽誤了正事兒,他怎麼解釋?
就這麼一猶豫,又聽到了老太爺後面的一句話:“文忠,既然皇上不管楓兒,我們不能不管,他畢竟流著我們賀家的血脈。”
這時候,馬大年也想明白該怎麼做了,他悄悄退回一段路,然後腳步稍微重一些,而且,還故意咳嗽了兩聲,這下子,書房裡的父子知道外面有人來了,才停止了交談。
事情並不複雜,等到如畫提著一壺茶進來的時候,馬大年把重點已經講完了。
不過,凌楓並沒有讓他離開,話還沒說完。離開的是如畫,凌楓再次叮囑她,守在外面,不許別人靠近。
這次,如畫很痛快地離開了。
馬大年已經坐在了桌案旁,捧著剛才如畫給他倒的茶水,連喝了兩大口。
凌楓則緊鎖雙眉,盯著面前的茶杯,沉吟不語。
良久,他抬頭看著馬大年問:“這兩句話你記得清楚,不會有錯?”
馬大年思量了一下,肯定地點點頭說:“原話可能有些出入,要點肯定不會錯,因為這兩句話給奴才的震動太大,印象太深,說心裡話,主子,剛來的時候,還因為奴才心裡懷疑您不是皇子,心裡很矛盾,也很沮喪……感,感覺到一點光亮都看不見,而且賀家老爺子雖然那麼說,可是,也沒有太大的表示,只是每年派商隊送點東西,意思一下……”
凌楓擺了擺手,打斷了馬大年繼續說下去。
“好了,過去的事就不要多做解釋了,你說說,對你說的,外祖父的這兩段話,你是怎麼理解的。”
馬大年把頭往前湊了湊,有些神秘地說:“主子,按照奴才的理解,老太爺的意思是說:您不是皇上的兒子,可是,卻是淑妃所生……不過,不管怎樣,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不能外傳。
“而且,不管真假,奴才以為,既然這個秘密隱藏了這麼久,那麼知情人也都不會輕易說出去,最起碼,天下人還都承認您是皇子,九殿下。”
凌楓微微點頭說:“嗯,你能想到這一點,我就不多說了,這件事無論真偽,傳出去,對我,對你,暫時都是不利的。不過,你所說的,我不是皇子而是淑妃的兒子,這一點,應該不是很肯定。
“如果你說的情況屬實,外祖父只說我是賀家的骨血,並沒有說我是誰生的,從這一點來說,還有別的可能。”
馬大年沉吟了一下,試探著說:“主子,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啊……”
“確實是這樣,我現在沒有這個精力,解決目前的危局才是最重要的,關於這方面,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麼?”
凌楓決定,把這件事先放下,是不是皇子,雖然和他關係重大,卻危及不到眼前,現在要解決的是眼前的危機。
雖然,凌楓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案,可是,這並不妨礙他聽一聽馬大年的想法。
馬大年眼珠轉了轉,嘿嘿一笑,說:“主子,就這件事,奴才想多囉嗦幾句,還希望您能給奴才多一點時間。稍後,奴才還有兩件重要的事兒向主子稟報。”
凌楓瞥了馬大年一眼,淡淡地說:“你這算是威脅,還是利誘?如果我不聽你前面的廢話,後面重要的事兒,你就不打算說了?”
馬大年的臉立刻急紅了,剛要開口解釋,凌楓看了看天說:“現在已經過了午時正,大約再有半個時辰,我約的客人就差不多到了,我就給你小半個時辰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