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咄咄逼人（1 / 1）
凌楓點了點頭說：“好吧，你現在就去帶他來見我，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你帶他繞一圈，從老宅子地道帶他過來，地道的入口還有一道秘密開關，不可能被北狄人破壞，那道開關你是知道的，我可以派人去那邊幫你掩護一下。”
馬大年想了一下，委婉滴解釋說：“主子，為了安全起見，秘密派人過去掩護可以，不過，那裡原來蕭德旺派的監視點，也就是那個賣水果的瘸子撤了，撤到了我們現在住的這裡附近了。他們對那裡應該不會太注意。
“另外，屠睿雖然沒說他見到的北魏人是誰，不過，他說其中一個是他的仇人，他的仇人卑職倒是知道，就是五城兵馬司的統領蕭廣魯的內弟——圖泰，這個人是燕王蕭廣野的一名得力手下。
“關於這個人，卑職還從屠睿那裡聽說，圖泰在城北有一處莊園，應該是圖泰收藏私產的重要場所，很可能在那裡有大量的金銀財寶，那裡平日有五百精兵守衛。屠睿幾次想打那裡的主意，因為守備森嚴，而且距離北魏的京城北大營只有騎兵不到一個時辰的路程，只要那裡堅守住一個時辰，援兵就會趕到，所以，屠睿一直沒敢動手。”
凌楓思索了一下，微微點頭說：“我知道了，你這個訊息很重要，也許馬上就能用得上。
“你先去見屠睿吧，記得，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要讓人發現。”
說完，轉頭對外間喊道：“泥鰍，你去叫兩位公公和賀石到我書房議事。”
馬大年站起身來，遲疑了一下，說：“主子，卑職覺得還是先不要讓屠睿知道密道的存在吧，畢竟他還不算自己人。卑職可以從後院翻牆出去，也可以帶他翻牆過來。後院外面沒有能藏得住人的地方，應該不會被人看見，比較安全。”
凌楓一邊起身，一邊狀似隨意地說：“行，那就按你說的辦，總之，你一切小心。”
馬大年鞠了一躬，退出去了。
凌楓看著他的背影，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床邊，啟動開關，到地下室取出一個包袱，用手拎著到了西邊的書房。
泥鰍已經帶著幾個人在書房裡等候了。
凌楓簡單向大家介紹了一下情況之後，安排焦振和賀石帶人到外面警戒，泥鰍到後院等候馬大年。
大約半個時辰左右，泥鰍帶著馬大年和一箇中年男人敲門進來了。
中年男人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叩頭說：“罪民屠睿拜見九皇子殿下。”
凌楓微微點頭，說：“起來說話。”
屋子裡只有凌楓和莊靜兩個人，在桌案的兩端落座，桌案的前面還擺著兩隻凳子。
屠睿緩緩站了起來，目光和凌楓稍稍一碰，急忙閃開了。他從對面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小皇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稍現即逝的厲芒，立刻判斷出這是一位他平生僅見的厲害角色，這讓他的內心多了一份安定。
他今天是抱著尋找一份出路的心情來的，原本，對方的身份是在他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不錯的選擇。可是，他了解的大夏九皇子實在是太年輕了，只有十五歲，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這樣的一個人，能擔負起率領大家走出困境，走出一條生路的重任嗎？
他深表懷疑。
不錯，他一直以來都在打這位皇子的主意，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可，那是徐徐圖之，不急在一時。現在，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他反而懷疑起自己的選擇了。
來找馬大年，屠睿是本著病急亂投醫的心思的，沒想到，這次，馬大年一反過去對這位九皇子庸庸碌碌的評價，反而對其推崇備至。
對馬大年的話，屠睿的話最多相信一半，可是，情況緊急，他不得不豁出去試一試，所以才千方百計地想見一見凌楓。
一見之下，凌楓銳利的目光和沉穩的話語，立刻讓屠睿對凌楓多了一成好感。
在屠睿打量凌楓的同時，凌楓也在觀察著屠睿。
面前的男人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大約有三十七、八歲的樣子，比實際年齡要顯老幾歲，從馬大年那裡，凌楓瞭解屠睿的實際年齡只有三十三歲，比鐵鷹小一歲，應該是這些年的經歷給他的臉上增加了一些滄桑。
不過，他乍看起來有些文弱，更像一位書生，而不是悍匪。
兩個人互相打量的時間只是一瞬，凌楓淡淡地一笑說：“屠先生，你雖然入山為匪，可造的是北魏國的反，和我無關，我可是大夏國的皇子，在我面前你何罪之有？來了就是客，何況你還是大年的朋友，也可以說是我的朋友，快請坐吧。”
凌楓雖然說自己是皇子，卻絲毫沒有端皇子的身份，也沒有過分的熱情，可說是不卑不亢，這樣的態度，又給屠睿增加了一分好感。
屠睿也不再客氣，站在了靠近凌楓的凳子旁，把靠近門口的位置留給了馬大年，等馬大年坐下之後，他才坐了下來，並且稍稍欠著身子。
凌楓暗暗稱許：這是個有眼色，也能屈能伸的人。說他有眼色，是因為他沒有貿然坐下，而是看著馬大年。畢竟凌楓是皇子，屠睿最多算得上是一介草民，按禮節，草民在皇子面前是沒有座位的。
然而，略略掃了一眼，他就發現那位穩穩坐在凌楓對面的，分明是一位老太監，通常在皇族面前，太監可是最沒地位的，既然太監可以坐，給他這個“草民”一個座位也未嘗不可，關鍵就看馬大年坐與不坐了。
這就是有眼色。
坐下以後，微微欠著身，表現出一幅謙卑的樣子，這對於一個燒殺掠奪多年的悍匪來說，也很不容易了。
坐下以後，如畫和錦屏進來給大家重新上了茶，作為主人，凌楓首先開口，開門見山：
“屠先生，你的事情，大年跟我說了一下，語焉不詳，只是說你很想見我。現在，見到我了，有什麼話你可以說了吧？”
凌楓的語氣很平和，可是，話裡的意思表達得卻是咄咄逼人的。他在這裡特意強調了“你很想見我”，用一個“很”字，充分表達了凌楓已經猜到了屠睿的底牌。
凌楓深切明白，他此刻坐在這裡，是在同屠睿進行一場談判。既然是談判，就是這樣，雙方透過試探，儘可能地想辦法掌握對方的底牌，把對方逼到死角，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