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防人之心（1 / 1）
屠睿的敘述很認真
“屬下跟著鐵鷹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山谷，那是一處很寬敞的山谷，因為通往那處山谷有三條可以騎馬透過的山路，而且有水源，那裡很適合屯兵。雖然當時是在夜裡，可是，屬下還是看到，山谷裡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帳篷。
“在一處帳篷裡，我們見到了三個人，據鐵鷹介紹，其中一個年輕人叫巴斯，是北狄人首領狄勒手下的重要將領，另外兩個人，鐵鷹當時沒給屬下介紹，不過，屬下認出來，其中之一就是害得屬下家破人亡的仇人——圖泰，他是北魏燕王蕭廣野手下的萬夫長，深得蕭廣野的信任。
“而另外一個人，屬下也認識，是蕭廣野的堂弟蕭廣魯，他是幽州城五城兵馬司的統領，也是圖泰的姐夫。”
說到這裡，屠睿想起昔日的往事，忍不住心中的憤怒，眼睛裡閃爍著仇恨的火焰。
凌楓親自給屠睿續了一杯茶，安慰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屠睿，這筆債我們記下了，早晚會找他們清算。你繼續說說，你們在那裡商量了什麼事。”
屠睿稍稍平靜了一下，搖了搖頭說：“其實，我們並沒商量什麼重要事情。屬下開始也覺得奇怪，我們跑了小半個時辰山路，到那裡以後，幾乎什麼都沒說，只是那個巴斯承諾，說，狄勒答應，只要我們西山盜配合北狄人的行動，事情成功以後，鐵鷹會被封為北狄人的萬夫長，屬下繼續給鐵鷹做副手。
“後來，我們在一起喝了酒，喝完了，鐵鷹和屬下等四人就返回了山寨。對了，喝酒的時候，蕭廣魯和圖泰已經離開了。
“還是在回來的路上，鐵鷹告訴屬下，這次和北狄人見面，一方面是北狄人想見屬下，另外一方面，他是想讓屬下見識一下北狄人的軍威，他說，在那個山谷，有北狄人的五千精銳騎兵，而且，這次來的還不止這些兵力，在幽州城外由狄勒親自率領的三千人名義上是來給蕭皇后祝壽的，只不過是掩人耳目，還有更多的人馬隱藏在另外一處。
“不過，屬下總覺得鐵鷹後來跟屬下說的話很可能不是實話，因為鐵鷹當時的眼光有些躲閃，他說謊的時候就是那樣，屬下對他太熟悉了。”
凌楓沉思了一下，說：“恐怕你的感覺是對的，鐵鷹應該沒有跟你說實話，你應該慶幸，那個巴斯沒有乘機幹掉你。其原因，很可能是關鍵時刻被鐵鷹阻止了，鐵鷹這個人應該是一個很仗義的人，對吧？”
“他，他們想要殺我？”屠睿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顫抖著嘴唇說，“是了，我們到了以後，巴斯單獨把鐵鷹叫了出去，兩個人在外面說了好一陣子話，回來以後，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可是，他們為什麼……”
凌楓搖了搖頭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我猜得不錯，鐵鷹是條漢子，他應該是向巴斯推薦過你，而且為了給你爭取更好的位置，把你在西山盜的地位向巴斯強調過。
“鐵鷹這麼做應該是好心，可是，巴斯不一定這麼認為，你們西山盜對北狄人的這次行動應該起到很大的作用。巴斯為了排除隱患，把你引到那個山谷除掉是在最佳選擇。”
屠睿畢竟經歷的多了，瞬間恢復了冷靜，點點頭說：“我明白了，就在前兩天，鐵鷹派了幾個心腹出去辦事，這種情況過去也有過，當時我沒過問。現在想來，那幾個人應該是給北狄人帶路的，不然，他們對這一帶不熟悉，怎麼會找到那麼好的屯兵地？
“我只是一時疏忽，沒有查問，如果我想知道，這種事是瞞不住我的，而且，鐵鷹說，北狄不止在那個山谷裡有五千騎兵，那就是說，他們還有更多的兵力埋伏在附近山谷。這應該是絕密的，可能蕭廣魯他們都不清楚。
“因為我對那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如果我……屬下，我……”
屠睿越想越是後怕，說到最後，有些說不下去了。
凌楓嘆口氣說：“所以說，站在北狄的角度，讓你消失是最佳的辦法，這樣，也就不用擔心鐵鷹對這支隊伍的控制了。”
說到這裡，凌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盯著屠睿問：“你今天下山鐵鷹知道嗎？他不會懷疑你吧？我建議你不要回去了，派個人偷偷上山，儘可能通知你的人想辦法到指定地點匯合。”
屠睿堅決地搖了搖頭說：“不行，殿下，請您一定允許屬下回山一趟，而且，屬下必須馬上動身。趁他們沒有發覺什麼，趕緊把弟兄們帶走，不能把人留給他們。
“至於我今天下山，是因為山上的鹽不多了，我藉口運鹽才出來的，是經過鐵老大同意的。他應該不會懷疑。”
凌楓沉吟了一下，說：“屠睿，現在是非常時期，再小心一些也不為過。就算鐵鷹不懷疑你，他這段時間一定不會和巴斯等人斷了聯絡，如果我們剛才的分析是對的，萬一巴斯知道你這時候下山，他會怎麼做？如果我是巴斯，一定會當機立斷，寧可瞞著鐵鷹也會把你幹掉。
“北狄人跟北魏人已經勾結在一起了，他們如果想調查你的行蹤，不會太難的。
“你執意要走，我也不便強留，我知道，你們經常出入城，跟城門軍應該有些關係，不過，這次你不要走城門了，你既然投靠了我，我就要為你的安全負責，我派人送你出城，你帶了幾個人過來？”
屠睿遲疑了一下說：“屬下還有兩個隨從，在雜貨鋪呢。”
凌楓想了一下說：“我可以派人透過密道送你們出城，可是，到了城外，沒有馬匹，你們到山寨的路程不近，這是個問題……”
見凌楓皺著眉頭想主意，屠睿沉吟了一下說：“如果殿下能透過密道把我們送到西郊附近就好辦了，為了防備萬一，我們在西郊附近的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養了幾匹馬。”
凌楓微微一笑說：“這倒是巧了，密道出口就在西郊。”
說完，轉身對外間喊道：“泥鰍，去通知焦公公和賀石可以撤了，讓賀石帶兩個人過來，請焦公公也過來吧。”
泥鰍在外間答應一聲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