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方懷的用心(1 / 1)
方懷嘆了口氣說:“說起來,正像老將軍方才所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今日之擔心,就源於當初幾乎我們所有的人都對不起他,把他一個人放到北國做質子,竟然沒有給他最起碼的關心和愛護,連生計可能都成問題。
“如果是一個稍微心胸不夠寬廣的人,會怎麼想?會不會走向偏激?會不會對故國,對朝廷滿腔仇恨?
“而且,你看看他身邊的人,除了從家裡帶去的,都是北國的人,這些人對他會不會有影響?老將軍,您看到霸州傳來的那份最後的情報了嗎?
“情報上說,他已經和北魏的香河公主定親了,兩人出雙入對,儼如新婚的一對小夫妻……”
說著,方懷從一堆紙張中找到了那份情報,遞給了賀若弼。
賀若弼湊到燭火前仔細看了起來,片刻之後,老將軍的眼睛裡再次湧上了淚水,喃喃地說:“可憐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北國的公主長得有多醜,脾氣有多古怪,怎麼就看上你了呢?你一個人,又沒有人幫你做主,這可如何是好?”
方懷哭笑不得地把老將軍拉了回來,搖著頭說:“老將軍,你多慮了,我可是聽說,這位香河公主不但貌美如花,還知書達理,秀外慧中,乃是北國皇室的驕傲。”
賀若弼抹了一把眼淚,疑惑地看著方懷,問道:“當真?”
方懷苦笑著說:“這件事不僅我一個人知道,朝中很多大臣都知道,只有你老人家平日不上朝,也不關心這些事。”
賀若弼這才變得眉開眼笑說:“嗯,這才差不多,韓家和蕭家生出來的女兒,也倒配得上我的楓兒,只是這血統方面,不是我純正的大漢血脈啊?”
方懷暗暗偷笑,心道:這老傢伙一想到孫媳婦,什麼都忘了,哪裡還有一絲精明可言?可見,為人尊長者,最大的軟肋,就是他們的子孫。
內心感嘆了一下,他苦笑著說:“老將軍,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咱家就是擔心他會對我們整個大夏國都心懷怨恨,那樣的話,咱家的最後一點希望也會化為泡影。
“而要化解這一切,只能靠您和裴氏,也就是他的生母……”
說到這裡,方懷見賀若弼臉色要變,趕忙說:“你可以不用說什麼,聽著就行了,咱家,下面的話很重要。
“為江山社稷,為華夏億萬生靈計,咱家也不得不來這一趟。因為,咱家知道,大夏國對不起你們賀家,希望老將軍一切以大局為重,不要再計較個人的得失榮辱。
“同時,咱家更要保護你們的安全……”
聽到這裡,賀若弼的眉毛一挑,厲聲道:“怎麼,有人要對我這老不死的下手?老夫和我那兒媳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誰想殺我們,讓他儘管來。”
方懷趕緊搖頭說:“老將軍稍安勿躁,聽咱家說完。咱家說句難聽的話,如果沒有凌楓和他的振威軍,老將軍和裴氏的生死,倒也無關大局。
“可是,咱家分明已經從凌楓的身上,看到了我華夏的一絲曙光,怎麼會不關心你們二位的安危呢?
“萬一你們兩位再出點什麼問題,那可就憑空給大夏國添了一個勁敵,到時候,後悔也晚了。
“怕就怕有人為了一己之私,置整個民族的存亡於不顧,或者根本就是鼠目寸光,看不清這裡面的因果,而輕舉妄動……”
此刻,賀若弼兩眼放射著寒光,又恢復了他老將軍的威勢,淡淡地說:“如此說來,公共倒是一番好意,請問,你打算怎麼做呢?”
方懷不假思索地說:“凌楓和振威軍橫空出世,朝中絕大部分人,最起碼知道他是已故淑妃所出,明白他和賀家的關係,明面上絕不可能有人敢在這時候冒天下之大不韙。
“即便是皇上,也會有所忌憚。不過,明著不敢,就怕有人來暗的,尤其是白江這個人。他是咱家的徒弟,咱家對他非常瞭解。
“這個人做人是沒有絲毫原則的,一切都都只從自身考慮,而且,據我瞭解,他和太子一系,齊王一系暗中都有瓜葛。
“原本,這兩年咱家已經有意打壓他了,讓他去管一些沒人願意做的事情,可是,這小子慣會做偽。
“表面上對咱家恭恭敬敬,逆來順受,麻痺了咱家,不知道,暗中怎麼討得了陛下的歡心,直到上午在武英殿,陛下親口下旨,要咱家去為先帝守靈,把咱家所管的一切差事都交付給白江,包括大內秘諜。
“咱家這才恍然驚悟,原來,老家賊輸給了小家雀,可是,木已成舟,一切都晚了。
“咱家第一個就想到了老將軍這裡,絕不容有失。不瞞老將軍,咱家這些年也留了一手,把大內秘諜交給白江的時候,只是把那些已經廢了,不再可用的人交了出去,真正骨幹力量還在咱家手裡。
“這些人,在京城有一部分,五行八作,做什麼的都有,都是近一段時間咱家秘密聯絡起來的。真要打打殺殺未必管用,用來打探訊息應該能派上用場。
“至於明面上的護衛工作,您府上的人就差不多了,我們關鍵是要爭取掌握先機。另外,這段時間,振威軍一直都在忙著對付蕭廣野和北狄人,凌楓還沒有精力考慮到你們二位的安危。
“咱家相信,只要他稍稍能抽出時間,一定會派人和你聯絡,到時候,咱家在北國的力量應該也可以為他所用。
“咱家還想著朝中肯定也會有像咱家這樣會審時度勢的人,咱家也會暗中找些人慢慢地滲透一下,為將來做些準備……”
方懷在菊苑小築一直待到天完全黑了下來,才悄悄離開。
後來,基本上是他一個人在說,賀若弼在聽,偶爾也插上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賀若弼象徵性地留他一起用晚餐,被他婉拒了。
老太監很懂人情世故,沒有急著讓賀若弼表什麼態,只是,把他的心思表達清楚了。
賀若弼也終於明白,他此來的真正目的,假設他說的關於凌楓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就是第一個來向自己的孫兒,表示效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