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質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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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毛弟看著我先是不說話,然後盤腿坐下,側身瞧了瞧我背後的那睡袋,又將手電筒拿衣服捂著,讓亮光不至於洩露太多。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臉色顯得很輕鬆,一臉興奮的樣子,“終於就咱倆了。”

我聽著他這話味道不對,什麼叫終於就咱倆,當下哼了聲:“你還幸災樂禍的,現在你倒是笑,一會兒有的你哭的。”

劉毛弟卻不以為然,頗為得意地轉了轉頭,忽的一下將臉湊進了些:“小大哥你不是真的以為,靠著那位胡老闆,能夠走出去吧?咱們都是給他利用的,真要有事別指望他會罩著你,在他眼裡,沒準咱們連個屁都不是。”

我在大背頭心中幾斤幾兩重,我當然清楚,不需劉毛弟提醒,大背頭所上心的只是我有多少利用價值,一旦這些東西我都沒有了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將我踹到一邊。念此情形,我又忽然想起,一個大膽的猜測猛的浮現出來,難道不知不覺中,我身上的價值已蕩然無存?大背頭這麼做,完全是因為想甩掉我這麼一個累贅,因為事實上,我也的確沒什麼能幫上他忙的了。況且瘦子的出現,完全取代甚至超越了我“軍師”的地位,他完全有理由用計將我甩開。

但我又轉念一想這其中的意味,似乎又感覺到不對,要說膀子氣力我是不及牛二他們,但也並非完全的一無是處。從我能看懂殮文這點,以及大背頭將這具女屍特意讓我背,不難看出,他還是比較放心我的。我最大的優點,就是肚子裡沒什麼壞水,在他們眼中,和哪些老江湖相比,我都算是純潔得像一張白紙了,將重要的任務寄託在我身上,必然是明智之選。

劉毛弟見我還是一臉迷惑,苦苦思索卻未得起果,就乾脆將話與我抖明瞭:“我也不和你假假咕咕的了,也不想和你磨嘰。咱們之所以走不出這座大殿,是因為一個人,而這個人是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我聽後,不假思索便道:“不是那腳步聲的嘛?你這還是屁話!”

劉毛弟彷彿要證明什麼似的,急急擺了擺手,連連搖著頭說不是,“你真的猜不出那人是誰?遠在天邊!竟在眼前!”

我煞有其事地看著他,心想這小子別是讓粽子給咬了吧?說話這麼沒章道,大言不慚的也不小心牛皮吹破了。就有些調侃地笑他:“得了吧?就你?”

“我實話和你說了吧!”劉毛弟瞧我看輕他,忙假意正色反駁道:“不是我抓瞎,這一切都是有人吩咐過的,我也只不過是個小卒子,奉命行事而已。是婆婆偷偷告訴我,等你進了這冥殿之內後,設法拖出其餘的人,好將你單獨帶走,她有話對你說。”

劉毛弟說得言辭鑿鑿,語氣十分強硬,不像是糊弄人的,回想方才冥殿中百思不得其解的遭遇,我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意識到事情原來是這麼的簡單。劉毛弟只是耍了一個小小的心機,是不是女死老婆子事先出的鬼主意,我暫且不確定。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我們都忽略了這個問題,劉毛弟一路上在我們眼中,就是個經常被無視的人,沒有人會去在意他的想法,沒有人會去刻意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那就導致了一個現象的出現,就是不管劉毛弟做了什麼事情,我們都會認作是他冒失的舉動,是自然而然的的。

猶記得剛進入這冥殿之時,大背頭被礦燈烤得汗流浹背,劉毛弟卻偏偏在這一時刻接手打燈,大背頭好比瞌睡來了遇著了枕頭,自是樂意。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是我們死活都轉不出去,彷彿遇著了鬼打牆一般憑著感覺的瞎走。事實上潛意識裡,尤其在絕對的黑暗中,人的心中對光的渴望體現到了極致,劉毛弟在前面假裝無意識地帶路,我們就一定會沿著他走的路線遵循著前進。只要他下意識裡以弧線的方式前進,且做得又不十分明顯,我們是決然不會感覺得到的,只會傻傻地被他牽著鼻子走。

反應過來後,我一瞬間有些木訥地看著劉毛弟,發覺這個小夥子一路上居然在裝傻充愣,竟還有些城府,便直截了當地問他:“說吧,你到底是哪一路的人,那老婆子讓你把我單獨留下來,到底想做什麼?”

再七拐八彎的也沒什麼意思,我就直接同劉毛弟講了,省得不痛快。劉毛弟見我問得這般直接,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想了想,似乎在理思緒,又好像在猶豫該不該說。遲緩了半晌,終於抬起頭看著我:“你這個問題問了兩遍了,我不是說了,我哪一邊的人都不是,自成一派。不過現在嘛,可就不好說了,我這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就等著棄暗投明了。”

“這話怎麼講?”我問。

“你也見過村子裡發生的事,表明上栓子爺和那幫糟老頭子是一夥人,我和三哥一夥,這事你聽著可能感覺有些麻應人,但我說的句句屬實,全是肺腑之言,不帶騙你的。”劉毛弟一臉儼然,雖看著還是沒多少頭腦,但給人感覺卻很真誠。“事實上,村子裡的關係很複雜,我只能說,明著好像就我們這兩邊人對立,實際上卻有很多派人在裡面,魚龍混雜。”

“特別是這幾年,”劉毛弟接著講:“屍鬼村裡已經有很多來歷不明的人,出現在村子裡,感覺他們好像是和栓子爺密謀著什麼,似乎在等待時機的成熟,而三哥我承認他有時候是貪財了點,但本性不壞,他是名為斂財,但私下裡卻查探走動,想要調查出結果來。”

“那你們查出點什麼來了沒?”我忙問道,心中好奇立時更勝了幾分。

劉毛弟神色頹然地搖了搖頭,也很是迷茫:“三哥知道的可能多一些,他說村子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一個毒瘤一般的謎團,就等著有人來捅破了。他出事的那天晚上,很高興,喝了很多酒,說總算讓他等到了,似乎話裡有話,也不和我們說,誰知道第二天就出了這檔子事。”

言至於此,劉毛弟臉上寫滿悲傷,我看不下去正想安慰他幾句,他卻忽然一抬頭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三哥的本事,不僅僅體現在吹牛打牌鬥地主上,他這是粗中有細,他設了個計,詐死!果然這麼一來,村中就有人坐不住了,比如說栓子爺,也比如說還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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