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先祖遺物(1 / 1)
二龍面色凝重,目光搖擺不定,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而且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我知道,他是在等我的回答。
塗老爺子當然不是自然死亡,之前他化身血影,與陸無言、殷素二人纏鬥,精元血氣旺盛無比,生命機能哪裡像是一個年過古稀的老人家?只是後來他中了陸無命那一記“嵐手”,五臟六腑受損,就連胸前的骨骼,也不知被那一掌震碎了多少根,這才生機滅絕,殞命地底。
二龍既然找到了塗老爺子的遺體,那麼明顯的外傷,怎麼可能檢查不出來?
我知道他沒有直接開口相詢問,是怕其中牽扯到了什麼隱秘,不願意讓我為難,這才話說了一半,便沒有再說下去。但之前我是一直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現在他提到了,我自然不可能再有什麼隱瞞。
只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我自己都不甚瞭解,要怎麼描述,才能夠不有失偏頗呢?
“那一掌,是陸無命按的,”我話說出口,才想起來二龍跟陸無言先一步下到了地宮第二層,後來遇到意外,並沒有見過陸無命,我便再開口補充道,“他也是陸家人,是陸無言的哥哥。”
二龍聽到我的話,神色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是一片黯然,壓低著聲音,苦澀道:“我都沒有查到陸無言還有這麼個哥哥。”
他的意思我能明白,他很自責自己的無能——他連陸無命這個人都查不到,更遑論去找他報仇了。大仇當前,卻無能以報,對於一個男兒而言,這樣的挫敗感,實在是有些難以承受。
我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二龍的肩膀,道:“你也別太自責,我們接著想辦法就是了,塗老爺子的仇,總有一天,你會親手去報的。”
二龍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我剛想問接著還有什麼安排,就見一個穿著喪服的年輕女子款款朝著我們走了過來,剛剛在靈堂上,卻是沒有見到她的身影。二龍和這女子互道了一聲“節哀”,便向我介紹道:“這是遠成侄兒的夫人。”
原來那個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年歲的塗遠成,已經結過婚了。
這女子向我微微躬了躬身,低聲問道:“您就是許樂許先生嗎?”
我也沒多想,便應道:“是的,怎麼了?”
女子的聲音更加恭敬,說道:“遠成想見見您,不知許先生是否方便。”
聽到這話,我不禁看了一眼二龍,發現他眼中也是有些茫然,他似乎也不知道會有這麼件事。我和塗遠成素昧平生,他會有什麼事找我?
但是既然人家相邀,我也自然不可能拒絕。我和二龍便跟著她,繞到了後院裡,在一間廂房前停下了腳步。二龍剛想推門而入,塗夫人卻是開口道:“遠成想要單獨見見許先生,龍叔能否稍待片刻?”
二龍聞言,自然是退到了一旁,我心中躊躇了一番,還是推門而入,然後隨手把門關了起來。客隨主便,既然他想單獨見我,肯定有他的道理。
走進門,我才發現,這個房間,似乎是一間書房。沒想到塗老爺子這個武道大宗師,家裡居然還有這麼一個書香滿溢的書房。房間佈局古樸雅緻,兩個高大的紫檀木書架立在一旁,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色古典書籍。
向陽的窗欞前擺著一張古色古香的書桌,書桌上擺著筆墨紙硯文房四寶,書桌前站著的那個身材高瘦,面容清俊,身上穿著一身喪服的青年男子,正是塗老爺子唯一的孫子,塗遠成。
看到我走進來,他轉頭向我看了過來,微微笑了笑,笑容中卻是充滿了苦澀,而後,他又轉過頭,將視線落在書桌上,不知道是在看什麼。
我緩步走過去,才發現,書桌上面擺著的,赫然是一幅字,精緻裝裱過的宣紙上,寫著四個大字,正是“義薄雲天”!
這四個字寫得龍飛鳳舞,酣暢淋漓,一筆一劃如同一條條游龍,直欲騰雲而起,飛上九天,看這四個字末尾的落款,我卻是震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落款的那三個字,赫然正是我爺爺的名字,許文則!
塗遠成轉過身看著我,苦澀地笑了笑,說道:“我爺爺和許老爺子是故交,這幅字畫,我爺爺一向是視若珍寶,輕易不願示人的。”
“這……”一時之間,我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塗遠成似乎沒有繼承塗老爺子的武道,反而更像是一介書生,言談舉止都十分溫文有禮,文質彬彬,他溫和地說道:“許世兄不必拘謹,你我是世交,本應當多加親近,只是我爺爺去世,小弟心中悲切,招呼不周,還望見諒。”
我想了想,還是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不知塗兄相邀,有何見教?”
塗遠成沉吟片刻,這才開口,幽幽地問道:“聽龍叔說,爺爺在彌留之際,是許世兄陪在身邊的……不知,我爺爺臨終前,可有什麼吩咐?”
我這才想起來,塗遠成作為塗老爺子唯一在世的親人,都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心中悲痛自然是可想而知。
可塗老爺子彌留之際,唯一所說的,卻是要我一定謹記許家的血海深仇,並警示我許家有許多潛在的敵人,並未留下跟他自己相關的遺言。雖然不知他為何如此,但“義薄雲天”四個字,他是絕對擔得起的。
現在想來,許老爺子彌留之際,依然關心著我許家,其心可鑑,讓我如何能夠不動容。只是現在塗遠成問起,我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想了片刻,我也只能開口說道:“塗老爺子走得太快,未能留下什麼遺言,還望塗兄節哀。”
現在的我也只能這麼說了,我總不可能告訴塗遠成,塗老爺子最後關心的是許家的血海深仇,並未提到他這個孫子——當然,我也並沒有說謊,塗老爺子當時身受重傷,生機彌留,說不定心中還有關於自家事情的遺言,只是再也來不及說了。
“哎……生死有命……”塗遠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收起桌子上的字畫,小心翼翼地放進錦盒裡收起來,然後走到書架前,捧起一個木盒,放到書桌上,幽然開口道,“爺爺臨行前,卻是交代了,若是他此行回不來,便讓我把這個木盒,交給許世兄。爺爺說,這裡面裝的是許老先生的遺物,交還給許兄,正是物歸原主。”
“什麼,我爺爺的遺物?”我頓時有些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在塗老爺子的葬禮上,居然收到了我爺爺的遺物,這種事情,怎麼看都有些詭秘。
只是塗老爺子居然在臨行前就安排好了這一切,看來他對自己這一趟探險的心態,也是不怎麼樂觀,幾乎算是抱著必死之心了。
不管他是不是完全為了我許家,但居然能如此從容赴死,並安排好了一切後事,將我爺爺的遺物送還給我,實在是讓我感動莫名。
我伸出手,輕輕地摩挲著這個被漆成硃紅色的小木盒,問道:“不知這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塗遠成苦澀地笑了笑,說道:“這個我也不甚明瞭,爺爺未曾說裡面裝的是什麼,只讓我交給許世兄,還說只有許家之人才能夠開啟這個盒子,許世兄開啟一看便知。”
聽到這話,我不禁一愣,下意識地用指節敲了敲木盒,發現這個盒子雖然看上去只是個紅木盒子,但裡面竟是內襯著精鋼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