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無言獨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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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十米、高三米的影壁,即使放眼整座北京城,也是難得一見的奇觀。

這座源武館主人的豪奢手筆,由此可見一斑。同樣規格的影壁,我只在那座入會費就要一千萬的“醉雲居”裡見過,而醉雲居的恐怖,我已經透過趙敏瞭解到了。現在看來,源武館的底蘊,或許並不比醉雲居差多少。

與醉雲居的那塊影壁不同的是,眼前的這塊偌大的石質影壁上,沒有任何花紋和圖案,只能隱約看到石材本身的紋理。在石質影壁的正中央,用龍飛鳳舞的筆法寫著一個巨大的漢字:源!

這個字的字型比行書張狂、比草書端正。一眼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彷彿如同山巒般厚重,又如同雲嵐般輕盈。而當我動用自身的特殊感應之時,我似乎能感覺到一種難以言明的滄桑感從這個字中噴湧而出,亙古久遠,彷彿穿過了無盡歲月,從天地混沌鴻蒙初開之時穿越而來。

或許,這就是“源”字的內涵吧。

我站在影壁前,閉著眼睛,默默地感受了許久,這股難以言明的氣息,彷彿如同春風一般灌進了我的身體,將我由內而外地洗滌了一遍。我頓時感覺自己身體裡面的雜質都被清洗了出去,身子一下輕盈了許多。

睜開眼睛,發現東子正站在一旁,微笑地看著我,靜候著我的動作。看來,沒有這種感應能力的人,是無法感受到這塊影壁的氣息的。

我衝著他微微一笑,一言不發地繞過影壁,呈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座寬敞得有些不像話的大廳。

這座源武館幾近改造之能事,所有的非承重牆都被鑿去,重新規劃了房間界限。整座武館的佈置古色古香,單是眼前這座大廳——或者說大殿的規格,幾乎就堪比龍虎山上清宮道教祖庭大殿。承重的鋼筋混凝土柱子都被包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木皮,雕龍繪鳳,氣派儼然。大廳前擺放著一座香爐,嫋嫋的香菸正從香爐之中飄散出來。

也不知香爐中點的是何等極品香料,總之剛一聞到,就感覺神清氣爽,身心輕盈,頗有些飄飄欲仙的感覺。

繞過香爐,我和東子信步踏入大廳的門檻。

在北京住了二十多年,習慣了北京逼仄的生活建築面積,第一次見到如此寬闊開揚的大殿,實在是有些回不過神來。

大殿中未供奉任何神像,佈置極為簡約。只在大廳的盡頭,懸掛著一幅方方正正的巨大字畫,字畫上只有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自然也就是:源!

“源”字前擺放著一個亞麻色蒲團,而與這個亞麻色蒲團相對的,是擺放整齊、層次分明,三排七縱總共二十一個白色蒲團。

亞麻色蒲團上端坐著一個人,也是這座大殿裡唯一一個人。

陸無言。

雖然之前已經從東子嘴裡得知陸無言就在源武館中,甚至還是源武館的代理館長,但久別數日之後,在這裡再次見到他,我心中還是難免有些莫名的悸動。這種悸動一方面來自於我對他的恨意,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現在的他,和我上次見到他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甚至在我第一眼看到他時,居然都沒認出來。

他依舊身形消瘦氣度內斂,穿著一身素白色的寬鬆功夫長衫,面容恬淡緊閉著雙眼,盤腿端坐在亞麻色的蒲團上,背靠那個巨大的“源”字,正對著大殿的大門。

但此時的他,已經和我在巫王遺蹟裡見到的陸無言完全不同。

這種不同,不是因為他換了一身衣服,或者是莫名其妙地在短短几天裡擁有了一頭灰白色的披肩長髮,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改變,一種被我的精神力觸手捕捉到的改變,這種改變,十分晦澀,我即便絞盡腦汁也難以言明。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我和東子進來時的腳步聲,陸無言原本緊閉的雙目,突然一下子睜開了。與他遙遙對視一眼,我幾乎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忍不住晃動了一下。

現在的陸無言,眸光沉寂如死水,深邃如深淵,彷彿進入了一種極為奇異的狀態。

我沉吟了片刻,沒有說話,徑直走上前去,在陸無言的對面隨意撿了一個蒲團,盤腿坐下,靜靜地與他對視著。我有感覺到,我們倆的目光,幾乎都要在空氣中擦出火花來。

這一切,東子自然統統感覺不到。

只是他仍是不卑不亢地跟在我後面,也沒有坐下,站在我身後,微微躬著身子,緩緩地說出了我們的來意。

陸無言一直在與我對視著,看都沒看東子一眼。聽他說完一番話,臉上絲毫動靜都沒有,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突然,他薄如刀鋒般,但現在又略有些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啟,輕聲道:“我以為你死了。”

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似乎不包含任何的情緒,飄忽無度,琢磨不定。既像是共同經歷大難之後的感慨,又像是仇敵相見時的感嘆。

但我聽到這句話,一股無名怒火,卻直接湧上了心頭。

我死了?

哈哈哈!老子非但沒死,老子還好好地回來了,老子來這裡,就是為了學好一身本事,好好地清算清算當日在地宮裡你準備踩到我身上的那一腳!

想到當日我被陸無命像扔小雞一樣扔進血池裡,躺在裡面一動都不能動的屈辱感覺,我就忍不住死死地捏緊了拳頭。我幾乎已經能感覺到心中怒火,幾乎已經要從頭頂上冒出來。

我幾乎要忍不住,衝上去給他一拳!

沒想到陸無言對我的反應卻是絲毫無動於衷,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用更為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道:“我以為你掉進血池裡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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