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獨上二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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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在掉進血池裡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呵呵!”

聽到他這個說法,我不由冷冷地笑了兩聲。

當時那片血池看起來確實十分猙獰詭異,所有人,包括陸無命那個瘋子在內,都不敢涉足。我被陸無命扔下去,雖然開始的時候還在不停地掙扎,但是看起來確實是沒有絲毫幸理。

只是,這就是陸無言的理由嗎?因為已經不能倖免,所以就要心甘情願成為別人的墊腳石嗎?

這他媽的是什麼狗屁道理!!!

那他媽的陸無言自己呢,即使面對著的是曾經一路同行的同伴,看到他陷入了困境之中,想著的也不是該如何將其營救回來,而是用他的身體做跳板,踩在他身上跳過去嗎?這他媽就是你陸無言的處世之道!?

我死死地盯著陸無言,在他的眸子深處,我彷彿看到了一抹死寂的光澤。陸無言看上去雖然很正常,但事實上,他和他的哥哥陸無命一樣,骨子裡都是一個對生命十分漠視的人。這樣的人,我把他當做朋友,這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吧。

在我盯著他的同時,陸無命也一直淡淡地盯著我。許久之後,直到我幾乎要忍不住衝上去給他一拳,他突然開口,喃喃說道:“本來我還不相信,但現在看到你,我相信了。”

聽到這話,我不由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你相信什麼?”

陸無言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是淡然一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聽他這麼說,我更是一時之間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現在的陸無言,單單是從表面上看上去,就和以前有著十分明顯的不同。原本烏黑亮麗的短髮變成了現在一頭灰白色的長髮,彷彿數日之間,他的頭髮就經歷了數十年的光陰,變得黯淡無光。仔細看著他的面孔,我驚異地發現,變化的不止是頭髮,他的皮膚也少了許多光澤,而在他的眼角處,居然已經有了許多細密的魚尾紋。

陸無言彷彿在數日之間,就滄桑了數十年。

包括他身上的氣質在內,似乎都蘊含了數十年光陰的深沉和內斂。

可,這一切,又是怎麼回事!?

突然,我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難道,難道這些變化,也是因為血池?

當時陸無言往血池中央的石臺躍過去,想要踩在我身上跳過去的時候,被胖子出手打進了血池裡。他也是浸泡過血池的人——能讓一個人在數日之內經歷彷彿數十年的光陰,實在是有些太過不可思議,這種神奇的力量,在我的認知之中,也只有血池才可能會擁有。

只不過,我和陸無言都是浸泡過血池的人,為什麼身體發生變化的情況卻不一樣?為什麼我的各種身體素質都得到了增強,而他的身體,卻是衰老了這麼多?

還有,陸無言口中所說的信或者不信,指的又是什麼?

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來,陸無言就淡淡一笑,站起身,說道:“你們的來意,老師已經吩咐過了,你們跟我來吧。”

說完,他便轉身繞過背後那幅巨大的“源”字,向道館後面走去。

我連忙把腦海中的問題拋在腦後,重視起眼前即將到來的考驗。葉老是中華武術界的泰山北斗,收徒標準自然是甚高。我自視並非天賦異稟之人,加之年齡過大,現在雖然有了一身蠻力,且託了塗老爺子的關係,但心中仍是沒什麼底。現在陸無言要帶我去見葉老,我跟在他後面,心中難免有些忐忑。

而跟在我後面的東子反倒是絲毫不緊張,一副胸有成竹的淡然模樣。

繞過那副巨大的“源”字,後面居然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庭院。看庭院的佈置風格,竟是枯山水的式樣。

枯山水多見於小巧、靜謐、深邃的禪宗寺院。在其特有的環境氣氛中,細細耙制的白砂石鋪地、疊放有致的幾尊石組,就能對人的心境產生神奇的力量。眼前的這片庭院,就是按照這種規格,佈置而成的標準樣式枯山水。視線剛一落進去,便能感覺到整個人的心境彷彿都變得空靈了起來。

按照現代的說法,枯山水是源於日本本土的縮微式園林景觀,但事實上,枯山水真正的意象根源則是在中國。只是中國地大物博,各式園林向著大型化的方向發展,因此枯山水一類的微型園林,才會漸漸式微。

早至7世紀時,中國隋文帝曾經贈送日本天皇一副盆景,在漆盤裡放著幾塊石頭。這副盆景對日本的園林藝術有著十分深遠的歷史意義,日本後世發展出來的各式寫意庭院,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盆景式園林,其中的集中代表就是枯山水。

枯山水用石塊象徵山巒,用白沙象徵湖海。只點綴少量的灌木或者苔蘚、薇蕨。

最嚴格意義的枯山水就是京都府龍安寺方丈楠庭和大仙院方丈北庭和東庭。此外還有退藏庭、靈運院書院等的庭院。他們都是些閒庭小院,面積不大,卻要在“方寸之地幻出千巖萬壑,方法就是寫意、就是象徵。

象徵就是調動觀賞者的想象力,也就是觀賞者的哲學、文學、藝術修養,因此枯山水常和禪學聯絡在一起,運用隱喻和頓悟,對空與有、虛與實作出心靈的觀照。

但象徵並非是禪宗專有,中華武學博大精深,招式上的技巧和身體上的強健僅僅是皮毛之術。真正的武者修習到高深之處,追求的正是內心的精神境界,與天地之間的感應,以及天人合一的狀態。在這其中,強調的更是參悟精神的作用。因此,佈置了這麼一種十分有意境的中式傳統盆景式園林,用在此處道館內,也算是相得益彰。

我和東子跟著陸無言,繞過這片枯山水園林,又在亭臺樓閣般的走廊間不停地穿行著。走了幾分鐘,我不禁暗暗在心中再次感嘆,這源武館的規模,實在是太過豪華。這些亭臺樓閣不算什麼,但是在北京西單的一座摩天大樓的頂樓,建起這麼一片亭臺樓閣,實在是有些超乎人的想象。

只是奇怪的是,我們跟著陸無言走了好幾分鐘,居然一個人都沒有看到。整片武館內,都充斥著一種恬淡冷清的氛圍。

我心中本來十分忐忑,額頭都不禁滲出了汗珠,但是在這片氛圍的籠罩之中,我心間的不安居然漸漸地被撫平了下去。也不知是何等神異的事物在起著所用。

終於,陸無言在一棟二層小樓前停下了腳步,道:“先生就在二樓,請上。”

看他的意思,似乎並沒有跟我上去的打算。我回頭看了一眼東子,示意他也在下面等我,便獨自一人,捧著錦盒,信步上了二樓。

這棟二層小樓依窗而建,相隔不到一米就是透明的落地玻璃。玻璃被刷的很乾淨,幾乎纖塵不染,通透至極。陽光照射進來,似乎根本發覺不了玻璃的存在。因此這棟木質的,仿照黃鶴樓樣式建造的二層小樓,幾乎就像是直接佇立在了數百米高的雲端!踏上二層樓,幾乎如同置身雲端!

如此景觀,何其壯闊!

二層樓邊上,有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憑欄而望,不知望的是長安街的車水馬龍,還是遠處的蔚藍天際。

聽到我上樓的腳步聲,原本背對著我的老者回過頭來,微笑地看了我一眼。

而當我看到他的容貌之時,卻不禁手一鬆,手上的錦盒“啪”一下,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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